第三百八十章 沐輕塵失蹤
“呵…好一個忠心的奴才…”沐輕塵忽然笑了,只是眼底卻無絲毫笑意,緩緩走來在他面前俯身,抬起他的下巴,“悠,何時你竟這麼笨了?”
悠不語,手心卻隱隱浸出薄汗。[ 超多好看小說]
“你以為,本王對她,只是區區一層身份就能禁錮得了的?”
悠臉色忽變,“主子?!”
“噓…”沐輕塵輕輕豎起一根修長的手指,晃了晃,嘴角揚起一抹古怪的笑,“若她身份暴露,無法再立足朝堂,豈不正好給了本王機會?那時她就只是蕭清,不再是蕭將軍了。”
“主子…”悠從未曾想過,他跟隨十幾年,對任何事都從未執著過的主子,竟會對那女子有如此深的執念!
這樣的沐輕塵,對他來說太陌生了,陌生到讓他恐懼。
“屬下…明白了。”悠終歸是妥協了,面露一絲苦笑。主子怎會任由自己受人威脅?是他太天真了。
“下去。”冷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悠身子一顫,垂頭,“是。”身影一閃,消失在屋中。
沐輕塵眸子深沉,須臾,走到一旁拿起裘披,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公子?”門外的小廝見他出來,忙行禮。
“去準備馬車,本王要出府。”
小廝詫異,“可夜已深,公子您身體還未好…”
沐輕塵一眼掃來,那小廝驀地收聲不敢再言,“是,小的這就去準備。”
片刻後,馬車準備好,沐輕塵上了車,車伕輕喝一聲迅速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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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離開不到一刻鐘,蕭清駕馬便停在沐府門前,快步上前,門口擋在她面前,“站住!你是何人?!”
蕭清放下風帽,掏出刑部令牌,“勞煩通報一聲,刑部蕭清拜見沐老將軍。”
侍衛掃了兩眼,隨即道,“夜已深,將軍已經歇下。大人還是明日再來拜訪吧!”
蕭清面無表情,沒有功夫跟他們糾纏,“在下有要事要見到沐老將軍,若兩位不放行,那我只能硬闖了。”
侍衛一驚,剛想拔刀驀地後頸一痛,身子一軟便暈了過去。
噬魂身影出現,無聲無息。攜著蕭清飛身躍上高牆,落入院中。施展輕功迅速穿梭在府中,須臾,就到了銘松居。
蕭清道,“我一人進去即可。”
噬魂閃身重新隱於暗處。
蕭清走進院中,剛踏入,院中忽然出現道道黑影。皆一身勁裝,手持兵器,明顯是沐府的暗衛。
“深夜叨擾了,蕭某有事拜見沐老將軍,還請幾位通傳。”
須臾,林海從屋中走了出來,對周圍擺了擺手,“你們下去吧,蕭將軍,主子有請。”
周圍黑影一個個消失,蕭清上前走進屋中,沐志乾正坐於書桌前,見她進來朝林海揮揮手,隨即望她,“蕭將軍深夜前來有何要事?”
蕭清眸子幽沉想,須臾,開口道,“沐老將軍可知最近京城連發命案?”
“這個老夫自然知道,四名才子被殺,兇手至今未抓捕歸案。可惜老夫近日忙於遼國使團進京一事,未能顧暇此案,蕭將軍就是為此案而來?”
“是。我查到兇手的一些線索,想請沐老將軍為我參詳一二。”
“蕭將軍請講。”
“根據我們的調查,發現四名被害才子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他們的父輩或者祖父一輩,都曾涉及十幾年前一樁舊案中。”
沐志乾倒了杯茶輕啜,“舊案?是何舊案?”
“十三前納蘭府一案。”
沐志乾緩緩放下杯盞,“哦?這倒有趣。”
“很明顯,犯人是與納蘭府有關之人,他的目的,是為了報仇。”
“蕭將軍所說確有幾分道理,只是納蘭府一案已經過去十幾年,要想從中查出蛛絲馬跡並不容易。若有老夫能幫到的,蕭將軍儘管說。”
“蕭清確實有一疑惑。( 好看的小說棉花糖”蕭清眸子幽深,“當年納蘭府一案中,沐老將軍在其中起了什麼作用?”
沐志乾淡淡道,“蕭將軍這是何意?”
“義英將軍一死,沐老將軍便接管了他全部勢力,這不得不讓蕭某猜疑。”
“你是懷疑當年一案是老夫從中作梗?”
“至少沐老將軍是當事人,應該比誰都清楚此案經過。”
沐志乾忽然笑了起來,“蕭將軍說得不錯,當年一案老夫確實牽涉其中。如今的京曌軍便是當時義英將軍的府兵,老夫接管之後,歷經十年才訓練出一支不輸當年的鐵軍。至於義英將軍叛國一案,證據確鑿,主審此案的官員也早已不在朝中,就算是老夫,也知之甚少。”
蕭清道,“據蕭某所知,沐氏一族在大祁世代顯赫,尤其是近幾年,在帝都更是無人可比,權勢滔天,這一切都要歸功於沐老將軍的手段。只是很久之前,祁國曾發生一次兵變。而沐府亦牽涉其中,自那以後就逐漸沒落,沒了往日繁盛。直到十幾年前,沐老將軍執掌沐府,才將沒落的豪門發展成如今鼎盛地步,想來這都要歸功於十三年前納蘭府一案吧?”
沐志乾雙眼微眯,眼底光芒琢磨不透。
蕭清繼續道,“義英將軍聲名遠揚,威震四方。手中更是掌管了數萬大軍,深受先帝信賴。在朝野中一呼百應,極負威望。這樣一個人,他擁有無上的權利和名聲,為何要甘冒大不幃出賣祁國,投靠敵軍?說明白點,他能得到什麼?他用兵如神,難道看不出敵軍的調虎離山之計?若他真的叛國,又豈會被這般輕易察覺?與敵國來往書信,文涵,還有人證,輕而易舉被揭發出來。在短短十幾日間,證據就被呈上了御前,直到義英將軍回京,恐怕還未明白事情始末,就被定了罪,全府上下悉數入獄。”
蕭清目光幽深,“這其中,當真沒有任何隱情麼?”
她這幾日一直都在檢視納蘭府的案宗,反覆瀏覽,可以說每個細節她看了無數遍。從文案之中抽絲剝繭,尋找疏漏。漸漸的,她有種感覺,案件處理得太過順利,也太潦草了,甚至可以說是匆匆結案。如此驚天大案,為何會如此草率了事?她不明白。直到聽聞邱石鴻的話,她才確定心中的猜測,能讓赫赫帥府一夕間坍塌的,除了比其更強大的勢力,還會是什麼?
再聯之後最大的獲利者,究竟是誰,答案自然揭曉。
蕭清望向端坐於書桌前的沐志乾,眼眸銳利,“所以,當年義英將軍一案是有人在背後故意推動。”
沐志乾神情無波,“將軍是在懷疑老夫?”
“沐府正是在那之後迅速崛起,才有瞭如今的威望。”
“嗯…蕭將軍這麼想也屬正常。只是,義英將軍自己承認了罪行,這點你要如何解釋?”
蕭清眸子微沉。
這點也是她想不明白的地方,就算當時人證物證都指向他,他也不該不辯一句就承認所有罪狀。難道他不知這樣的後果?千夫所指,汙名留史,這樣的滔天大罪,註定會讓他萬劫不復。可是他卻親口承認了,究竟是何原因?
沐志乾望了眼擰眉沉思的蕭清,輕笑,“蕭將軍,這麼武斷可有損你的英明。就算此案疑點重重,但犯人親自承認罪行,還有比這更確鑿的證據麼?將軍懷疑老夫,也要拿出實證來才行,否則豈不是落人話柄?”
蕭清抬眸,“我確實無法證明自己的猜測,無論是十三年前的舊案,還是如今的才子一案,沐府都牽涉其中。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犯人的目標,是所有致納蘭府毀滅的仇人,將軍若清白一身也就罷,若不然,那就請您小心了。”
沐志乾緩緩添了杯水,“多謝蕭將軍提醒,老夫謹記。”
“那蕭某不多叨擾了,告辭。”
蕭清微微一禮,轉身朝門外走去。
“蕭將軍。”身後傳來沐志乾的聲音,蕭清停下步子,轉身。
沐志乾眼中異光閃過,“蕭將軍為何要對塵兒手下留情?”
青黛香一事,此人並未揭露。雖然他有足夠能力保塵兒無虞,只是有時這少年的舉動,確實讓他猜不透。
蕭清眸光微閃,須臾,開口道,“因為當初他曾救蕭清一命。”
她不會忘記,鬥獸場上,她初入異世,是他給了她生的希望,這點她永生銘記。
燭光晃動,打在沐志乾臉上,晦暗不清。
這時,屋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林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主子,老奴有要事稟告。”
“進來吧。”
林海推門而入,臉上罕見地露出焦急,“主子,方才有人來報,公子的馬車翻倒於武羅巷,公子…不見蹤影!”
沐志乾臉色一沉,“誰準許他出去的?”
“小廝來報,是公子執意要出府,還不讓人通報您。”
“反了天了!”沐志乾豁然起身,面容陰沉,“出動所有府兵,去給老夫找!找不到塵兒,全都別回來了!”
“老奴這就去。”林海迅速退了下去,沐志乾望向一旁蕭清,“今日恐怕不能招待蕭將軍了,將軍請回吧。”
蕭清眸光閃了閃,隨即一禮,“告辭。”話罷便走了出去。
沐志乾立在屋中,望向樹影斑駁的院中,神情捉摸不透。須臾,一道黑影閃現,“啟稟主子,已經出動所有暗衛去找,半個時辰就會有訊息。”
“不用,會有人替老夫找到塵兒。”沐志乾望向院外,神情莫測。
黑影想起方才屋中的少年,頃刻了然,“只是主子,他竟敢擄走公子,需要屬下出手麼?”
沐志乾緩緩道,“不用,他的目的,老夫早就知道。此舉亦在老夫意料之中,但現在還不是殺他的時候。”
“但萬一他對公子出手…”
“若他對塵兒下手,豈不是白白放過一個可以要挾老夫的機會?”
黑影公審,“主子英明。”
“你小心跟在那人後面,別讓他身邊的隱衛發現了。”
“屬下遵命。”身影一閃迅速消失在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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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清出府,直奔武羅巷。一路上隨處可見沐府的府兵,在挨街挨巷緊密搜尋。
沐輕塵被擄,犯人十有**就是那人。他的目的,恐怕就是為了尋仇。若是這樣,沐輕塵很有可能會有危險。
輕喝一聲,蕭清加快速度。一刻鐘後便趕到了武羅巷。翻倒的馬車在街角被沐府府兵圍了起來,蕭清翻身下馬,正好看到旁邊站著的林海。
“林管家。”
林海轉頭,“蕭將軍來了?”
蕭清點頭,目光望向一旁翻倒的馬車,“車伕呢?”
“在那邊,被歹徒打暈了,才醒過來。”林海指向牆邊坐著的一人,蕭清快步走到他跟前,問道,“你可看清歹徒樣貌?”
車伕捂著犯暈的頭,“並沒有,小人駕馬行到此處,忽然後頸一痛便暈了過去,未曾看到歹人樣貌。之後待小人醒來後,就發現公子沒了蹤影。”
“沐小王爺今晚出府要去何處?”
“公子吩咐小的去落霞湖一個宅子,似乎是要見某個友人。”
蕭清一怔,隨即眼眸微垂。轉身走到旁邊側翻的馬車前,細細檢視起來。須臾,官兵聞訊趕來,蕭清抬頭便看到了朱鈞匆匆走了過來。
“小蕭?你怎麼在這?”朱鈞望向馬車旁的蕭清面露訝異。
“方才我在沐府,知道訊息後就趕了過來。”
朱鈞眸子微閃,隨即道,“可有眉目?”
“從馬車內部來看,並無打鬥痕跡,沐小王爺可能是被迷昏後帶走的。只是事發當時,周圍並沒有人,所以很難查出犯人蹤跡。”
朱鈞蹙眉,“擄走沐小王爺的人,是否是才子一案的犯人?”
“十之**。”
朱鈞臉色微沉,“沐老將軍已經出動所有府兵搜尋,巡防營也封鎖了城門,沐小王爺應該還在城中。”
蕭清若有所思,隨即道,“小侯爺那邊怎樣?”
“有曲晟卓少卿在,不會有事。只是犯人為何要劫走沐小王爺?若真是才子一案的犯人,他為何要對沐小王爺下手?”
“沐府曾經牽扯進納蘭府命案之中。”
朱鈞雙眼一眯,“原來如此。但若是這樣,沐小王爺就危險了,必須趕緊找到犯人的藏身之地才行。”
蕭清道,“事發當時夜幕已深,犯人是如何將小王爺運走的?就算周圍無人,但想將一個成年男子悄無聲息運走,仍有很大風險。再者,根據車伕所說,他昏迷了不到一個時辰,再加上通知沐府的一刻鐘,前前後後不超過一個半時辰,步行人均速度四到五公里,若有馬車接應,速度會在二十到三十公里左右…”蕭清轉頭望向旁邊官兵,“可有城中圖紙?”
朱鈞吩咐道,“去拿圖紙過來!”
官兵領命,迅速退了下去。很快圖紙便被帶了過來。
蕭清攤開圖紙,放到地上細細檢視。這張地圖還算詳盡,長陵大大小小的街道都囊括其中,還有不少標誌性的樓宇和建築。很快她就在地圖中找到他們現在所在位置,然後以此為座標,向周圍搜尋。
“若犯人身懷武功,一個時辰內至少行了十幾公里,那麼他的位置就是在這附近。若是坐馬車,那麼位置就在…”蕭清算好比例,用銀絲圈住方圓十幾裡和三十里的位置。
“犯人既然要藏匿,必會選擇一個隱蔽之處。巡防營很難找到,且方便他出入,不被外人察覺。那麼,就是這裡,還有這裡…這幾處地方最適合。”
蕭清共圈出了六個地方,“這六個地方重點搜尋,最好是先派遣小隊官兵悄悄檢視,一者不會引起民眾恐慌,二者不會讓犯人察覺打草驚蛇。”
一旁林海望著蹲在地上的少年,眼中閃過深意。
接下來,朱鈞將所有官兵集合起來,分成六隊趕往各處搜尋起來。
蕭清盯著圖紙,陷入沉思。
犯人的作案手法並不固定,但他卻有極度的個人主義和完美主義。他的作案方式十分講究,且每次都會有死亡書信,用來透露他下一個目標。這樣對細節精益求精,一絲不苟的人,為何這次卻偏偏例外?
還未完成第五個目標,卻又鎖定下一個,究竟是何原因?蕭清拿出貼身保管的四張鬼圖,攤放在面前,陷入沉思。
根據邱大人查出的線索來看,死的四名才子府上都或多或少與當年一案有些牽連。只是有一點她不明白,元國候當年為何也會牽扯此案當中。
元少澤的父親,也就是當年的元侯爺,在未受封之前,曾擔任過大理寺少卿一職。雖並不是他主審此案,但是人證,物證都是經由他稽核立案,而且納蘭府抄家都是他親自監察。
按理說犯人若是為了尋仇,首要目標就該是元少澤才對,為何到現在都未動手?這之中到底有何隱情?
再者,從最初宮中一案到現在擄走沐輕塵,犯人總能趕在她之前行動。這表示犯人十分了解她的一舉一動,難道她被監視了?
蕭清皺眉,“噬魂,隱在暗處的都是些什麼人?”
須臾,噬魂的聲音傳音入耳,“沐府暗衛兩人,隱樓護衛三人。”
蕭清沉思,以噬魂的聽力,不會遺漏。當然若是對方身手更勝一籌,那就令說了。
“被監視的可能性並不高啊…”蕭清低喃。
這時朱鈞匆匆走來,“小蕭,人還未找到。”
蕭清神情一凝,“已經過了兩個時辰,犯人很有可能會對小王爺不利。”
朱鈞臉色陰沉,“官兵幾乎將整個長陵翻了一遍,仍未找到,犯人是否已經出城了?”
“不會,夜晚出城查得更嚴,一不小心就會暴露。再者,他的目標是尋仇,怎會離開長陵?”
“情況實在不利,不能再耽擱下去了,若再找不到人就只能全城戒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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