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讓人猜不出身份的穆晚秋

潛伏後傳·為時已晚的克夫·2,734·2026/5/18

餘則成盯著手裡那張信紙,看了快十分鐘了。   字不多,就幾行,晚秋寫的。字跡還是那麼清秀,一筆一劃的,可內容卻讓他心裡頭沉甸甸的。   「則成哥:來信收到,心甚慰。妾身寄居香江,常憶津門舊事,夜不能寐。近日生意繁忙,恐難抽身赴臺,惟願兄長安好。晚秋手書。」   沒說來臺。   只說思念。   餘則成把信紙輕輕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窗戶外面,陽光正好,可他覺得屋裡有點涼。   門被敲響了。   「進。」   吳敬中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紫砂壺,笑眯眯的:「則成啊,泡了壺好茶,嘗嘗。」   餘則成站起來:「站長,您坐。」   吳敬中在沙發上坐下,把壺放在茶几上,倒了兩杯茶,「怎麼樣,香港那邊有信兒了嗎?」   餘則成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封信遞了過去。   吳敬中接過來,掃了幾眼,眉毛挑了挑:「沒說什麼時候來?」   「沒說。」餘則成端起茶杯,茶香撲鼻,可他沒心思品,「只說生意忙,抽不開身。」   吳敬中把信放回桌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眼睛看著餘則成:「則成啊,你跟這個穆晚秋……當年到底怎麼回事?」   餘則成心裡一緊,面上還是穩的:「就是普通朋友。那時候是您讓我去接近她,藉機探探穆連成的家底,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普通朋友?」吳敬中笑了,笑得有點難以捉摸,「普通朋友會大老遠從香港寫信來?會說『夜不能寐』?」   餘則成不說話了,低頭喝茶。   吳敬中放下茶杯,身子往後一靠:「則成,我跟你講,這男女之間的事,跟咱們這行一樣,都得講究個分寸。遠了不行,近了也不行。」   「站長說得是。」   「這個穆晚秋,」吳敬中手指在信紙上敲了敲,「她現在身份不一般。英商遺孀,手裡有公司,有錢。這種人,能用,但得小心用。」   餘則成抬起頭:「站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吳敬中看著他,「她要是真對你有意思,那是好事。可要是沒意思,或者……有意思但藏著別的意思,那就得留個心眼。」   餘則成點點頭:「我明白。」   「你明白?」吳敬中笑了,「我看你不明白。則成啊,你今年快四十了吧?按說該成個家了。可成家這事,得看準人。這個穆晚秋,背景太複雜。漢奸的侄女,突然成了英商太太,這裡頭有多少事,咱們不清楚。」   餘則成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其實也想弄清楚。晚秋這些年到底是怎麼過的?怎麼就突然成了卡明斯太太?她叔叔穆連成下落不明,她一個人在香港,怎麼活下來的?這些事,信上一個字沒提。   「站長,那您的意思是……」餘則成試探著問。   吳敬中站起來,走到窗戶邊,背著手看外頭:「則成,我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太多事。有一條你得記住,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得小心。特別是那種,看著溫柔,說話得體,做事周全的女人。」   「站長……」餘則成想解釋。   「我不是說她一定有問題。」吳敬中轉過身來,「我是說,你得弄清楚,她到底圖什麼。是圖你這個人,還是圖你手裡這點權,還是圖別的什麼。」   餘則成站起來:「站長放心,我會小心的。」   「嗯。」吳敬中拍拍他肩膀,「回封信吧。語氣熱乎點,但別太熱乎。探探她的口風,看她到底想幹什麼。」   吳敬中走了,辦公室裡又靜下來。   餘則成坐回椅子上,看著桌上那封信。晚秋的字工工整整的,可字裡行間,總讓人覺得隔著一層什麼。   他拉開抽屜,拿出信紙和鋼筆。   筆尖懸在紙上,半天沒落下去。   寫什麼呢?   說我也想你?那太假了。他們之間,從來就沒到那個份上。   說希望你早日來臺?可人家明明說了不來。   餘則成放下筆,揉了揉太陽穴。頭疼。   最後他還是寫了,寫得很剋制:   「晚秋:來信收悉,知你安好,心稍寬。生意繁忙,務必保重身體。臺北秋意漸濃,與津門頗有幾分相似。若得閒暇,盼能一晤。則成手書。」   寫完了,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語氣不遠不近,正好。   他把信裝進信封,叫來總務科老張:「寄到香港,老地址。」   老張接過信:「是。」   老張出去了,餘則成走到窗戶邊。街上人來人往的,每個人都忙著自己的事,沒人知道這棟樓裡的人在琢磨什麼。   街上人來人往的,每個人都忙著自己的事。   餘則成看著這一切,心裡空落落的。   他已經很久沒和組織聯繫上了。   剛到臺灣那會兒,還能通過老趙收到些指示,通過一些特殊渠道,有時候是一張紙條,塞在報紙裡;有時候是一句話。沒有長期穩固的聯絡網。   現在,他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在臺灣這片天上飄著,不知道風往哪兒吹,也不知道要落到哪兒。   有時候他會想,組織是不是把他忘了?   還是說,出什麼事了?   他知道。組織上肯定有難處,畢竟把人派進臺灣是件很難的事,要創造合適的機會。   突然,他想到了晚秋。   不是想那個人,是想那個名字背後代表的事。   餘則成想起吳敬中說的話:「她要是真對你有意思,那是好事。可要是沒意思,或者……有意思但藏著別的意思,那就得留個心眼。」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一個他不敢深想的可能。   萬一……萬一晚秋現在是為組織工作呢?   萬一她寫信來,是想通過他接近吳敬中,接近臺北站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是啊,為什麼不可能?   晚秋去過解放區,受過組織的教育。她叔叔穆連成被國民黨逼得家破人亡,她心裡能沒恨?   現在她有錢,有身份,有掩護,正是做情報工作的好條件。   而且她認識他,認識吳敬中。這條線,簡直像是專門為她鋪好的。   這些問題,他沒有答案。   只能等。   等晚秋的下封信。   日子一天天過,臺北的秋天越來越深。   餘則成每天照常上班,處理文件,開會,見人。表面上看,一切正常。   可暗地裡,他一直在留意高雄站那邊的動靜。   劉耀祖沒再派人來,也沒再打電話。可越是這樣,餘則成越覺得不對勁。劉耀祖不是那種輕易放手的人。   這天下午,餘則成去吳敬中辦公室匯報工作。   說完正事,吳敬中突然問:「高雄站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嗎?」   餘則成心裡一動:「沒有。自從上次調了檔案,就再沒聯繫。」   吳敬中哼了一聲:「劉耀祖這小子,肯定在憋著什麼壞。則成啊,你得小心點。我聽說,他在查穆晚秋。」   「查晚秋?」餘則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為什麼?」   「為什麼?」吳敬中笑了,「還能為什麼。穆晚秋跟你寫信,他能不查嗎?」   餘則成點點頭:「那……要不要做點什麼?」   「做什麼?」吳敬中擺擺手,「讓他查去。穆晚秋在香港,背景乾淨,他能查出什麼來?再說了,查出來又怎麼樣?一個女人的私信,還能當證據?」   話是這麼說,可餘則成心裡不踏實。   從吳敬中辦公室出來,他直接回了自己辦公室。關上門,他坐在桌前,點了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在香港的晚秋寫信說:「夜不能寐。」   想起現在,劉耀祖在查她。   所有這些事,像一張網,越織越密。   而他,就在網中

餘則成盯著手裡那張信紙,看了快十分鐘了。

  字不多,就幾行,晚秋寫的。字跡還是那麼清秀,一筆一劃的,可內容卻讓他心裡頭沉甸甸的。

  「則成哥:來信收到,心甚慰。妾身寄居香江,常憶津門舊事,夜不能寐。近日生意繁忙,恐難抽身赴臺,惟願兄長安好。晚秋手書。」

  沒說來臺。

  只說思念。

  餘則成把信紙輕輕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窗戶外面,陽光正好,可他覺得屋裡有點涼。

  門被敲響了。

  「進。」

  吳敬中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紫砂壺,笑眯眯的:「則成啊,泡了壺好茶,嘗嘗。」

  餘則成站起來:「站長,您坐。」

  吳敬中在沙發上坐下,把壺放在茶几上,倒了兩杯茶,「怎麼樣,香港那邊有信兒了嗎?」

  餘則成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封信遞了過去。

  吳敬中接過來,掃了幾眼,眉毛挑了挑:「沒說什麼時候來?」

  「沒說。」餘則成端起茶杯,茶香撲鼻,可他沒心思品,「只說生意忙,抽不開身。」

  吳敬中把信放回桌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眼睛看著餘則成:「則成啊,你跟這個穆晚秋……當年到底怎麼回事?」

  餘則成心裡一緊,面上還是穩的:「就是普通朋友。那時候是您讓我去接近她,藉機探探穆連成的家底,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普通朋友?」吳敬中笑了,笑得有點難以捉摸,「普通朋友會大老遠從香港寫信來?會說『夜不能寐』?」

  餘則成不說話了,低頭喝茶。

  吳敬中放下茶杯,身子往後一靠:「則成,我跟你講,這男女之間的事,跟咱們這行一樣,都得講究個分寸。遠了不行,近了也不行。」

  「站長說得是。」

  「這個穆晚秋,」吳敬中手指在信紙上敲了敲,「她現在身份不一般。英商遺孀,手裡有公司,有錢。這種人,能用,但得小心用。」

  餘則成抬起頭:「站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吳敬中看著他,「她要是真對你有意思,那是好事。可要是沒意思,或者……有意思但藏著別的意思,那就得留個心眼。」

  餘則成點點頭:「我明白。」

  「你明白?」吳敬中笑了,「我看你不明白。則成啊,你今年快四十了吧?按說該成個家了。可成家這事,得看準人。這個穆晚秋,背景太複雜。漢奸的侄女,突然成了英商太太,這裡頭有多少事,咱們不清楚。」

  餘則成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其實也想弄清楚。晚秋這些年到底是怎麼過的?怎麼就突然成了卡明斯太太?她叔叔穆連成下落不明,她一個人在香港,怎麼活下來的?這些事,信上一個字沒提。

  「站長,那您的意思是……」餘則成試探著問。

  吳敬中站起來,走到窗戶邊,背著手看外頭:「則成,我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太多事。有一條你得記住,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得小心。特別是那種,看著溫柔,說話得體,做事周全的女人。」

  「站長……」餘則成想解釋。

  「我不是說她一定有問題。」吳敬中轉過身來,「我是說,你得弄清楚,她到底圖什麼。是圖你這個人,還是圖你手裡這點權,還是圖別的什麼。」

  餘則成站起來:「站長放心,我會小心的。」

  「嗯。」吳敬中拍拍他肩膀,「回封信吧。語氣熱乎點,但別太熱乎。探探她的口風,看她到底想幹什麼。」

  吳敬中走了,辦公室裡又靜下來。

  餘則成坐回椅子上,看著桌上那封信。晚秋的字工工整整的,可字裡行間,總讓人覺得隔著一層什麼。

  他拉開抽屜,拿出信紙和鋼筆。

  筆尖懸在紙上,半天沒落下去。

  寫什麼呢?

  說我也想你?那太假了。他們之間,從來就沒到那個份上。

  說希望你早日來臺?可人家明明說了不來。

  餘則成放下筆,揉了揉太陽穴。頭疼。

  最後他還是寫了,寫得很剋制:

  「晚秋:來信收悉,知你安好,心稍寬。生意繁忙,務必保重身體。臺北秋意漸濃,與津門頗有幾分相似。若得閒暇,盼能一晤。則成手書。」

  寫完了,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語氣不遠不近,正好。

  他把信裝進信封,叫來總務科老張:「寄到香港,老地址。」

  老張接過信:「是。」

  老張出去了,餘則成走到窗戶邊。街上人來人往的,每個人都忙著自己的事,沒人知道這棟樓裡的人在琢磨什麼。

  街上人來人往的,每個人都忙著自己的事。

  餘則成看著這一切,心裡空落落的。

  他已經很久沒和組織聯繫上了。

  剛到臺灣那會兒,還能通過老趙收到些指示,通過一些特殊渠道,有時候是一張紙條,塞在報紙裡;有時候是一句話。沒有長期穩固的聯絡網。

  現在,他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在臺灣這片天上飄著,不知道風往哪兒吹,也不知道要落到哪兒。

  有時候他會想,組織是不是把他忘了?

  還是說,出什麼事了?

  他知道。組織上肯定有難處,畢竟把人派進臺灣是件很難的事,要創造合適的機會。

  突然,他想到了晚秋。

  不是想那個人,是想那個名字背後代表的事。

  餘則成想起吳敬中說的話:「她要是真對你有意思,那是好事。可要是沒意思,或者……有意思但藏著別的意思,那就得留個心眼。」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一個他不敢深想的可能。

  萬一……萬一晚秋現在是為組織工作呢?

  萬一她寫信來,是想通過他接近吳敬中,接近臺北站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是啊,為什麼不可能?

  晚秋去過解放區,受過組織的教育。她叔叔穆連成被國民黨逼得家破人亡,她心裡能沒恨?

  現在她有錢,有身份,有掩護,正是做情報工作的好條件。

  而且她認識他,認識吳敬中。這條線,簡直像是專門為她鋪好的。

  這些問題,他沒有答案。

  只能等。

  等晚秋的下封信。

  日子一天天過,臺北的秋天越來越深。

  餘則成每天照常上班,處理文件,開會,見人。表面上看,一切正常。

  可暗地裡,他一直在留意高雄站那邊的動靜。

  劉耀祖沒再派人來,也沒再打電話。可越是這樣,餘則成越覺得不對勁。劉耀祖不是那種輕易放手的人。

  這天下午,餘則成去吳敬中辦公室匯報工作。

  說完正事,吳敬中突然問:「高雄站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嗎?」

  餘則成心裡一動:「沒有。自從上次調了檔案,就再沒聯繫。」

  吳敬中哼了一聲:「劉耀祖這小子,肯定在憋著什麼壞。則成啊,你得小心點。我聽說,他在查穆晚秋。」

  「查晚秋?」餘則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為什麼?」

  「為什麼?」吳敬中笑了,「還能為什麼。穆晚秋跟你寫信,他能不查嗎?」

  餘則成點點頭:「那……要不要做點什麼?」

  「做什麼?」吳敬中擺擺手,「讓他查去。穆晚秋在香港,背景乾淨,他能查出什麼來?再說了,查出來又怎麼樣?一個女人的私信,還能當證據?」

  話是這麼說,可餘則成心裡不踏實。

  從吳敬中辦公室出來,他直接回了自己辦公室。關上門,他坐在桌前,點了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在香港的晚秋寫信說:「夜不能寐。」

  想起現在,劉耀祖在查她。

  所有這些事,像一張網,越織越密。

  而他,就在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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