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餘則成在追思會上的「悲傷」

潛伏後傳·為時已晚的克夫·3,867·2026/5/18

禮拜五早上八點半,站裡要開例會。   八點十分,餘則成到了會議室。他把公文包放在靠牆的椅子上,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院子。院裡那棵榕樹葉子被風吹得譁譁響,天色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八點十五分,人開始陸陸續續進來。   先是幾個科室的科長,然後是情報處的賴昌盛,行動處張萬義陸續進來。賴昌盛看見餘則成,點了點頭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餘副站長早。」賴昌盛小聲說。   「早。」餘則成應了一聲,眼睛還看著窗外。   八點二十分,吳敬中進來了。他走到會議桌最前面坐下,翻開筆記本,又看了眼牆上的鐘。   「人都到齊了?」吳敬中問。   行動處那邊空著兩個位置。劉耀祖的位置,還有他那個副手的位置。   餘則成掃了一眼,沒說話。   「曹廣福呢?」吳敬中問。   「曹科長去處理劉處長的後事了。」餘則成說,「昨天走的,應該今天下午能回來。」   屋裡靜了幾秒。   吳敬中點點頭,清了清嗓子:「那咱們開始吧。先通報一下近期工作……總之,工作要全力推進。」   會議開到一半,外頭下起雨來。雨點打在窗戶上,噼裡啪啦的。   餘則成低頭在本子上記錄,偶爾抬頭看看發言的人。他的表情很平靜,手裡的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接下來,」吳敬中合上手裡的文件,「說一下人事安排。」   屋裡所有人都抬起頭。   吳敬中喝了口茶,慢條斯理地說:「劉耀祖處長不幸去世,行動處那邊暫時繼續由副處長張萬義同志主持。不過……」   他頓了頓,看了眼餘則成:「行動處最近人心不太穩。有些人覺得,劉處長死得突然,死得不明不白。這種情緒,對工作很不利。」   餘則成放下筆,抬起頭,等著吳敬中往下說。   吳敬中嘆了口氣:「則成啊,你是副站長,又是站裡的老人。劉耀祖雖然之前跟你有些誤會,但現在人已經沒了。你能不能出面說幾句話,穩定一下行動處的情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餘則成身上。   餘則成沉默了幾秒。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有點涼了,他皺了皺眉。   「站長,」他放下茶杯,「劉處長的事,我確實很痛心。」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會議室裡靜悄悄的,只有外頭的雨聲。   「雖說之前因為工作上的分歧,我們之間有些不愉快。」餘則成繼續說,語速很慢,「但劉處長畢竟是咱們站裡的老人,跟了毛局長和站長這麼多年,也為黨國和站裡立過不少功。」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在茶杯沿上輕輕摩挲。   「現在人突然走了,我心裡……」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點發顫,「我心裡確實不好受。」   賴昌盛在旁邊看了他一眼。餘則成低著頭,表情很複雜,但聲音裡的那股子難過,聽著挺真切。   吳敬中點點頭:「則成,你能這麼想,很好。」   「站長,」餘則成抬起頭,眼睛有點紅,「我建議,站裡給劉處長辦個簡單的追思會。不用太隆重,就是讓行動處的兄弟們,有個地方表達一下哀思。」   吳敬中想了想:「可以。這事你安排吧。」   「是。」餘則成應了一聲,又低下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會議結束後,人陸續往外走。   賴昌盛跟在餘則成身後,小聲說:「餘副站長,您剛才那番話說得真好。」   餘則成沒回頭,只是擺擺手:「都是心裡話。」   回到辦公室,餘則成關上門。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頭的雨。雨越下越大,院子裡積起一片片水窪。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後走回辦公桌後,拿起電話。   「喂,老曹嗎?我是餘則成。」   「餘副站長,我正想跟您匯報。」曹廣福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劉處長的後事基本處理完了。屍體已經火化,骨灰也安放好了。」   「好。」餘則成說,「你回來後,到我辦公室一趟。關於追思會的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追思會?」   「對。」餘則成說,「站裡決定給劉處長辦個簡單的追思會。行動處那邊,需要你去通知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餘副站長,這……」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餘則成說,「人都已經走了,過去的恩怨就讓它過去吧。給兄弟們一個告別的機會,也讓大家心裡好受些。」   「明白了。我下午就回去。」   掛了電話,餘則成靠進椅背裡,用手捶了捶腦門。   下午三點,曹廣福回來了。   他敲開餘則成辦公室的門,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餘副站長,這是劉處長的死亡證明,還有火化手續。」   餘則成接過文件袋,沒打開,放在桌上:「辛苦了。」   曹廣福站在那兒,沒有走。   「怎麼?還有事?」餘則成問。   曹廣福猶豫了一下:「餘副站長,行動處那邊……有些兄弟情緒不太好。他們說劉處長死得太突然,要討個說法。」   餘則成點了點頭,沒急著說話。他點了支煙,抽了兩口,才緩緩開口:「老曹,你在行動處幹了這麼多年,你覺得劉處長為人怎麼樣?」   曹廣福愣了一下,沒想到餘則成會問這個:「劉處長他對兄弟們不錯。雖然脾氣大了點,但護短,有事他真上。」   「是啊。」餘則成彈了彈菸灰,「他對部下不錯。這點,我得承認。」   曹廣福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餘則成站起來,走到窗前:「老曹,我跟劉處長是有分歧,但那是工作上的事,都是為了站裡的工作。現在人沒了,我心裡……」   他轉過身,看著曹廣福:「我心裡也不好受。所以我就起想辦這個追思會,一是讓兄弟們有個告別的機會,這二呢,也算是我對劉處長的一點心意。」   曹廣福看著他,眼神複雜。   「追思會就定在明天下午吧。」餘則成說,「簡單點,就在站裡小禮堂。你去通知一下,願意來的都來。」   「是。」   曹廣福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住:「餘副站長,您明天會去嗎?」   「去。」餘則成說,「我當然去。」   第二天下午兩點,小禮堂裡已經來了不少人。   行動處的人來了大半,情報處、機要室的人也來了些。禮堂不大,擺了二十幾把椅子,差不多坐滿了。   餘則成提前十分鐘到的。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中山裝,胸口別了朵小白花。   他走進禮堂時,屋裡原本還有些說話聲,漸漸靜了下來。   餘則成走到最前面,在吳敬中旁邊坐下。吳敬中今天也來了,穿了身深色西裝,表情肅穆。   兩點整,追思會開始。   先是吳敬中講話。他站起來,走到前面,清了清嗓子:「今天,我們在這裡,送別劉耀祖處長。」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禮堂裡聽得很清楚。   「自從咱們站成立以來,劉處長兢兢業業,」吳敬中說,「這些年,他破獲過不少大案,立過不少功勞。雖然最後因為一些錯誤受到了處分,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餘則成坐在下面,低著頭,手裡攥著一塊手帕。   吳敬中講了十來分鐘,講完了,看向餘則成:「則成,你也說幾句吧。」   餘則成抬起頭,眼睛有點紅。他慢慢站起來,走到前面。   禮堂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餘則成站在那兒,看著劉耀祖的照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緩緩地:「劉處長……走了。」   他又停頓了一下,像是說不下去了。   屋裡靜得能聽見外頭的風聲。   「我知道,」餘則成轉過身繼續說,「站裡有些兄弟,對我跟劉處長之間的事,可能有些看法。今天在這裡,我想和大家說幾句心裡話。」   他轉過身,看著擺在臺上的劉耀祖照片。照片是劉耀祖穿軍裝時照的,很精神。   「我跟劉處長,是在咱們站成立時認識的。」餘則成的聲音漸漸平穩了些,「過去幾年,我和劉處長在工作上確實有過分歧,有過爭執。但……」   他搖搖頭:「但在一些大案要案上,我們配合得還不錯。去年查港口匪諜物資案,是劉處長帶人連夜蹲守,才把主犯抓到。這事,我記得。」   臺下,行動處那邊有人小聲議論。   餘則成轉過身,面對大家:「人這一輩子,誰沒有犯過錯?劉處長犯了錯,受了處分,那是他應該承擔的。但他為黨國做的貢獻,為站裡出過的力,我們不能忘。」   他聲音又有些哽咽:「現在人突然走了,我心裡真的很難受。」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臺下靜悄悄的。有幾個行動處的人低下了頭,抹了抹眼睛。   餘則成緩了緩,繼續說:「今天這個追思會,是我跟站長建議辦的。我就是想讓兄弟們,好好送劉處長一程。也讓劉處長知道,他雖然走了,但站裡的兄弟們,還記得他。」   說完,他又轉過身,向劉耀祖的照片深深鞠了一躬。   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然後越來越響。   餘則成回到座位時,吳敬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追思會開了半個多小時。結束後,人陸續往外走。   餘則成走在最後。他走到臺前,對著劉耀祖的照片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曹廣福跟了上來。   「餘副站長。」曹廣福小聲說,「剛才您那番話,行動處的兄弟們聽了,心裡好受多了。」   餘則成搖搖頭:「都是實話。」   兩人走到院子裡。雨停了,天還是陰的。   「餘副站長,」曹廣福猶豫了一下,「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行動處那邊,本來有些兄弟對您有些看法。」曹廣福說,「但今天聽了您的話,大家都覺得,您是個講道理、重情義的人。」   餘則成停下了腳步,看著曹廣福:「老曹,我跟劉處長之間的事,已經過去了。人死了,恩怨就散了。以後行動處那邊,還要靠你多費心。」   「我明白。」曹廣福重重點了點頭。   回到辦公室,餘則成關上門。   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然後拉開抽屜,拿出一盒煙。煙是新的,還沒開封。他拆開,抽出一支,點上。   他想起剛纔在禮堂裡說的那些話。他們之間確實有過短暫的合作。   只是劉耀祖死咬著他不放,查翠平,查共黨,路越走越窄,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餘則成抽完一支煙,又點了一支。抽完煙,把菸頭碾滅。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   他離開了辦公室   步子很穩,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夜色吞沒了他的背影。   (感謝各位讀者朋友的支持,請您再給作者加個油,伸出您尊貴的手,加書架催更評分評價,作者玩命碼字,回報各位的厚愛

禮拜五早上八點半,站裡要開例會。

  八點十分,餘則成到了會議室。他把公文包放在靠牆的椅子上,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院子。院裡那棵榕樹葉子被風吹得譁譁響,天色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八點十五分,人開始陸陸續續進來。

  先是幾個科室的科長,然後是情報處的賴昌盛,行動處張萬義陸續進來。賴昌盛看見餘則成,點了點頭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餘副站長早。」賴昌盛小聲說。

  「早。」餘則成應了一聲,眼睛還看著窗外。

  八點二十分,吳敬中進來了。他走到會議桌最前面坐下,翻開筆記本,又看了眼牆上的鐘。

  「人都到齊了?」吳敬中問。

  行動處那邊空著兩個位置。劉耀祖的位置,還有他那個副手的位置。

  餘則成掃了一眼,沒說話。

  「曹廣福呢?」吳敬中問。

  「曹科長去處理劉處長的後事了。」餘則成說,「昨天走的,應該今天下午能回來。」

  屋裡靜了幾秒。

  吳敬中點點頭,清了清嗓子:「那咱們開始吧。先通報一下近期工作……總之,工作要全力推進。」

  會議開到一半,外頭下起雨來。雨點打在窗戶上,噼裡啪啦的。

  餘則成低頭在本子上記錄,偶爾抬頭看看發言的人。他的表情很平靜,手裡的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接下來,」吳敬中合上手裡的文件,「說一下人事安排。」

  屋裡所有人都抬起頭。

  吳敬中喝了口茶,慢條斯理地說:「劉耀祖處長不幸去世,行動處那邊暫時繼續由副處長張萬義同志主持。不過……」

  他頓了頓,看了眼餘則成:「行動處最近人心不太穩。有些人覺得,劉處長死得突然,死得不明不白。這種情緒,對工作很不利。」

  餘則成放下筆,抬起頭,等著吳敬中往下說。

  吳敬中嘆了口氣:「則成啊,你是副站長,又是站裡的老人。劉耀祖雖然之前跟你有些誤會,但現在人已經沒了。你能不能出面說幾句話,穩定一下行動處的情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餘則成身上。

  餘則成沉默了幾秒。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有點涼了,他皺了皺眉。

  「站長,」他放下茶杯,「劉處長的事,我確實很痛心。」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會議室裡靜悄悄的,只有外頭的雨聲。

  「雖說之前因為工作上的分歧,我們之間有些不愉快。」餘則成繼續說,語速很慢,「但劉處長畢竟是咱們站裡的老人,跟了毛局長和站長這麼多年,也為黨國和站裡立過不少功。」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在茶杯沿上輕輕摩挲。

  「現在人突然走了,我心裡……」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點發顫,「我心裡確實不好受。」

  賴昌盛在旁邊看了他一眼。餘則成低著頭,表情很複雜,但聲音裡的那股子難過,聽著挺真切。

  吳敬中點點頭:「則成,你能這麼想,很好。」

  「站長,」餘則成抬起頭,眼睛有點紅,「我建議,站裡給劉處長辦個簡單的追思會。不用太隆重,就是讓行動處的兄弟們,有個地方表達一下哀思。」

  吳敬中想了想:「可以。這事你安排吧。」

  「是。」餘則成應了一聲,又低下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會議結束後,人陸續往外走。

  賴昌盛跟在餘則成身後,小聲說:「餘副站長,您剛才那番話說得真好。」

  餘則成沒回頭,只是擺擺手:「都是心裡話。」

  回到辦公室,餘則成關上門。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頭的雨。雨越下越大,院子裡積起一片片水窪。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後走回辦公桌後,拿起電話。

  「喂,老曹嗎?我是餘則成。」

  「餘副站長,我正想跟您匯報。」曹廣福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劉處長的後事基本處理完了。屍體已經火化,骨灰也安放好了。」

  「好。」餘則成說,「你回來後,到我辦公室一趟。關於追思會的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追思會?」

  「對。」餘則成說,「站裡決定給劉處長辦個簡單的追思會。行動處那邊,需要你去通知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餘副站長,這……」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餘則成說,「人都已經走了,過去的恩怨就讓它過去吧。給兄弟們一個告別的機會,也讓大家心裡好受些。」

  「明白了。我下午就回去。」

  掛了電話,餘則成靠進椅背裡,用手捶了捶腦門。

  下午三點,曹廣福回來了。

  他敲開餘則成辦公室的門,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餘副站長,這是劉處長的死亡證明,還有火化手續。」

  餘則成接過文件袋,沒打開,放在桌上:「辛苦了。」

  曹廣福站在那兒,沒有走。

  「怎麼?還有事?」餘則成問。

  曹廣福猶豫了一下:「餘副站長,行動處那邊……有些兄弟情緒不太好。他們說劉處長死得太突然,要討個說法。」

  餘則成點了點頭,沒急著說話。他點了支煙,抽了兩口,才緩緩開口:「老曹,你在行動處幹了這麼多年,你覺得劉處長為人怎麼樣?」

  曹廣福愣了一下,沒想到餘則成會問這個:「劉處長他對兄弟們不錯。雖然脾氣大了點,但護短,有事他真上。」

  「是啊。」餘則成彈了彈菸灰,「他對部下不錯。這點,我得承認。」

  曹廣福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餘則成站起來,走到窗前:「老曹,我跟劉處長是有分歧,但那是工作上的事,都是為了站裡的工作。現在人沒了,我心裡……」

  他轉過身,看著曹廣福:「我心裡也不好受。所以我就起想辦這個追思會,一是讓兄弟們有個告別的機會,這二呢,也算是我對劉處長的一點心意。」

  曹廣福看著他,眼神複雜。

  「追思會就定在明天下午吧。」餘則成說,「簡單點,就在站裡小禮堂。你去通知一下,願意來的都來。」

  「是。」

  曹廣福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住:「餘副站長,您明天會去嗎?」

  「去。」餘則成說,「我當然去。」

  第二天下午兩點,小禮堂裡已經來了不少人。

  行動處的人來了大半,情報處、機要室的人也來了些。禮堂不大,擺了二十幾把椅子,差不多坐滿了。

  餘則成提前十分鐘到的。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中山裝,胸口別了朵小白花。

  他走進禮堂時,屋裡原本還有些說話聲,漸漸靜了下來。

  餘則成走到最前面,在吳敬中旁邊坐下。吳敬中今天也來了,穿了身深色西裝,表情肅穆。

  兩點整,追思會開始。

  先是吳敬中講話。他站起來,走到前面,清了清嗓子:「今天,我們在這裡,送別劉耀祖處長。」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禮堂裡聽得很清楚。

  「自從咱們站成立以來,劉處長兢兢業業,」吳敬中說,「這些年,他破獲過不少大案,立過不少功勞。雖然最後因為一些錯誤受到了處分,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餘則成坐在下面,低著頭,手裡攥著一塊手帕。

  吳敬中講了十來分鐘,講完了,看向餘則成:「則成,你也說幾句吧。」

  餘則成抬起頭,眼睛有點紅。他慢慢站起來,走到前面。

  禮堂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餘則成站在那兒,看著劉耀祖的照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緩緩地:「劉處長……走了。」

  他又停頓了一下,像是說不下去了。

  屋裡靜得能聽見外頭的風聲。

  「我知道,」餘則成轉過身繼續說,「站裡有些兄弟,對我跟劉處長之間的事,可能有些看法。今天在這裡,我想和大家說幾句心裡話。」

  他轉過身,看著擺在臺上的劉耀祖照片。照片是劉耀祖穿軍裝時照的,很精神。

  「我跟劉處長,是在咱們站成立時認識的。」餘則成的聲音漸漸平穩了些,「過去幾年,我和劉處長在工作上確實有過分歧,有過爭執。但……」

  他搖搖頭:「但在一些大案要案上,我們配合得還不錯。去年查港口匪諜物資案,是劉處長帶人連夜蹲守,才把主犯抓到。這事,我記得。」

  臺下,行動處那邊有人小聲議論。

  餘則成轉過身,面對大家:「人這一輩子,誰沒有犯過錯?劉處長犯了錯,受了處分,那是他應該承擔的。但他為黨國做的貢獻,為站裡出過的力,我們不能忘。」

  他聲音又有些哽咽:「現在人突然走了,我心裡真的很難受。」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臺下靜悄悄的。有幾個行動處的人低下了頭,抹了抹眼睛。

  餘則成緩了緩,繼續說:「今天這個追思會,是我跟站長建議辦的。我就是想讓兄弟們,好好送劉處長一程。也讓劉處長知道,他雖然走了,但站裡的兄弟們,還記得他。」

  說完,他又轉過身,向劉耀祖的照片深深鞠了一躬。

  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然後越來越響。

  餘則成回到座位時,吳敬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追思會開了半個多小時。結束後,人陸續往外走。

  餘則成走在最後。他走到臺前,對著劉耀祖的照片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曹廣福跟了上來。

  「餘副站長。」曹廣福小聲說,「剛才您那番話,行動處的兄弟們聽了,心裡好受多了。」

  餘則成搖搖頭:「都是實話。」

  兩人走到院子裡。雨停了,天還是陰的。

  「餘副站長,」曹廣福猶豫了一下,「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行動處那邊,本來有些兄弟對您有些看法。」曹廣福說,「但今天聽了您的話,大家都覺得,您是個講道理、重情義的人。」

  餘則成停下了腳步,看著曹廣福:「老曹,我跟劉處長之間的事,已經過去了。人死了,恩怨就散了。以後行動處那邊,還要靠你多費心。」

  「我明白。」曹廣福重重點了點頭。

  回到辦公室,餘則成關上門。

  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然後拉開抽屜,拿出一盒煙。煙是新的,還沒開封。他拆開,抽出一支,點上。

  他想起剛纔在禮堂裡說的那些話。他們之間確實有過短暫的合作。

  只是劉耀祖死咬著他不放,查翠平,查共黨,路越走越窄,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餘則成抽完一支煙,又點了一支。抽完煙,把菸頭碾滅。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

  他離開了辦公室

  步子很穩,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夜色吞沒了他的背影。

  (感謝各位讀者朋友的支持,請您再給作者加個油,伸出您尊貴的手,加書架催更評分評價,作者玩命碼字,回報各位的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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