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古咒 第十四章 黃泉路
漆雕仁德此時最關注的是黑樺的表情。他弄明白了六、七、八、九個影子的秘密。但是,五個影子的出現始終縈繞在他的腦袋,讓他困惑不已。
眾人爬過蟒橋,紛紛倒地長嘯,以此來排解內心的恐懼之情。此乃人之常情,不足為奇。卻是此時,黑樺淡定了許多。按理說,以他的性格從蟒橋上透過,即便不尿褲子,也會顫顫巍巍,叫個不停。只見他從容的從蟒橋上一步步爬過,既不出聲,也不顫抖。梁睿蘭說道:“黑叔叔這會是不是變性了。突然間變得這麼堅強。從蟒橋上爬過,竟然不皺眉頭。”漆雕仁德聽了這話,心中不免有些忐忑。黑樺的變化太大且突然。莫非,這會他已經是具行屍走肉了。
一場惡戰過後,眾人非常疲憊。他們席地而坐,稍作調整之後準備繼續前行。梁懿淼笑道:“毛主席曾經說過:一橋飛架南北,天塹變通途。今天,我們這叫:血蟒縱身一躍,天塹變通途。”眾人聽聞,均哈哈大笑。唯有黑樺正襟危坐,不苟言笑。
休整過後,漆雕仁德看了看周遭。此處只有突兀的碎石,沒有出口。他觸景生情,想起了播老爺子。他說道:“這裡沒有出口,有點像邛山腹地。”梁睿蘭說道:“唉,要是播老爺子在就好了。”梁懿淼說道:“再仔細找找,此處肯定會有出口。”梁睿蘭說道:“老爸,你會吐火羅語嗎?”梁懿淼問道:“問這個幹嘛?”梁睿蘭說道:“邛山腹地的仡佬古迷用仡佬語佈局。這裡要是再出現一個龜茲古迷,我們該怎麼辦?”裘昻說道:“蘭蘭所言甚是。如果只是龜茲古謎,或許還好。怕就怕有又現什麼怪異的音律符號。”
裘昻言畢,便起身前去找尋線索。突然,一隻蠍子出現在眼前。他驚呼道:“此處應該有出口。”眾人紛紛湊了過來。梁睿蘭問道:“裘叔叔,你該不會是用向東草找到了出口吧?”裘昻說道:“我可沒有播師伯的能耐大。你們看,這裡有蠍子出沒。說明此處的土質較為鬆散。我敢斷言,此處便是出口所在。”
大夥紛紛操起傢伙朝裘昻所指的地方挖去。一會兒過後,此處果然有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鐵門之上有時刻的牌匾。牌匾之上用漢字刻著“黃泉路”三個字。鐵門之上沒有眾人預料之中的龜茲古迷。只是鐵門兩側有各有一塊石碑,石碑之上刻著一副對聯。梁睿蘭說道:“oh,mygod。幸虧沒有龜茲古謎。”梁懿淼說道:“黃泉路,這是什麼意思。”漆雕仁德念道:“黃泉路前,勸君止步,回頭是岸。陽關道上,昂首闊步,奔向幸福。”梁睿蘭說道:“這幅對聯貌似很現代。難道旁邊還有另外的出口。”漆雕仁德問道:“何以見得?”梁睿蘭說道:“這幅對聯就是最好的提示。對聯之中提到了兩個地名。此處名曰;黃泉路,那麼另一處肯定就是陽關道囉。”漆雕仁德按照梁睿蘭的提示,果然在黃泉路的旁邊不遠處挖出另一個出口——陽關道。眾人這次沒有絲毫猶豫,大夥一致認同黃泉路才是真正的出口,陽關道只是為了掩人耳目。
鐵門鏽跡斑斑,漆雕仁德用神龍爪很快就將其撬開。他緩緩將鐵門開啟。一條向下延伸的甬道出現在眾人面前。不過,這條甬道非常特殊。他的兩側包括頭頂不是普通的泥土,而是由許多的骷髏頭砌成。骷髏頭堆砌的凹凸不平。斷裂帶下面的強風強勢灌入這條甬道。
漸漸的,甬道之中傳來悅耳的音律。梁睿蘭說道:“這聲音真的很奇妙,聽起來讓人全身非常舒坦。”其他人都有同感。剛剛的一場惡戰讓眾人疲憊不堪。甬道中傳來的聲音卻能讓眾人緩解疲勞。梁懿淼大讚道:“龜茲的樂曲藝術果然是登峰造極。強風遊走於這些骷髏頭之中也能發出如此美妙的聲音,妙,妙,真是妙呀。”漆雕仁德說道:“此路名曰黃泉路,看來此地暗藏了極大的風險。”裘昻說道:“小兄弟多慮了,或許黃泉路只是用來嚇唬膽小之人的。”
漆雕仁德見大夥都無異議,只好率先進入這條被稱為“黃泉路”的詭異甬道。甬道很長,漆雕仁德走了好一陣才走到三分之一。神奇的音樂像一支曼妙的舞曲讓人非常舒坦。眾人都沉浸在輕柔的音樂之中,絲毫感覺不到這裡有何殺氣。然而就在眾人都感覺渾身無比舒暢之際,兩旁的一排骷髏頭突然伸了出來。曼妙的舞曲突然改變得慷慨激昂。眾人忽然感覺渾身的血直往頭頂上冒,胸口被一塊大石頭壓住似的呼吸不暢。
漆雕仁德趕緊伸出雙手將耳朵捂住。樂聲漸次小了許多,漆雕仁德做了一次深呼吸,這才調理過來。他定了定神朝梁睿蘭走去。她和李島芳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音樂之上,所以受到的傷害最大。他奮力將梁睿蘭的耳朵捂住,自己則靠定力抵禦這些詭異的音樂。梁睿蘭從鬼門關撿回了一條命。他既而又對李島芳施以援手。
眾人都坐在原地運氣調整。一會兒之後,眾人都從鬼門關的小道繞了回來。漆雕仁德趕緊從行囊之中拿出隨身攜帶的棉球撮成團塞入其他人的耳朵。漆雕仁德說道:“難怪此處被稱為‘黃泉路’,竟然暗藏瞭如此詭異的殺手。”其他人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漆雕仁德喃喃自語道:“大夥這會耳朵都聾了,聽不見我說話了。”
漆雕仁德心想黃泉路不過如此,用幾團棉花球就破解了黃泉路的機關。卻在這時,他的眼淚奪眶而出。不僅是他,其他人亦是如此。裘昻用手指了指旁邊的骷髏頭。大夥立即會意。原來,骷髏頭之中不僅能夠讓音律變換,還能釋放出一種刺激淚腺的物質。
漆雕仁德從行囊之中摸出防毒面具戴上。漆雕仁德的眼淚頓時止住了不少。突然,一張血盆大口出現在他的眼前。他下意識的避開了血盆大口的攻擊。接著,一個巨大的尾巴朝他撲來。他大叫道:“三頭血蟒。”他心裡明白這些幻象。但是,眼前一幕幕驚悚的攻擊讓他的身體本能的做出各種反應。這是一種巨大的心裡折磨。其他人也出現了同樣的狀況。他立馬將眼睛閉上。閉上眼睛之後,漆雕仁德感覺好了一些。可是,同樣的場景還是在腦海裡不斷出現。
漆雕仁德強行集中精神來抵抗外界的幹擾。他伸手觸碰其他的人。此時此刻,觸覺成了唯一的交流方式。眾人用手將身旁的人團結起來。看不見,聽不著,人們只好手拉手抱成團繼續前行。他將狼眼手電綁在頭上做照明工具。
一鼓作氣,眾人走出了一段距離。突然,一隻蠍子爬到了漆雕仁德的手上。他連忙甩了甩手。他睜開眼睛看了看,身旁果然有爬滿了蠍子。更為詭異的是,不遠處一個清晰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身影帶著面具,眼睛和耳朵裡流著鮮血。漆雕仁德暗自叫苦,真是禍不單行。失去聽覺和視覺對眾人來說已是致命一擊,身旁的蠍子無疑是雪上加霜。不遠還出現不知是人是鬼的魅影。漆雕仁德差點就崩潰了。
漆雕仁德心想,管他是人是鬼。先讓他吃上一飛刀再說。他眯著眼睛瞅準了魅影的位置。手中的飛刀隨即射出。魅影見飛刀襲來,且事出突然,他連忙閃避。然而,飛刀的速度快過了他的閃避速度。他的右臂被飛刀射傷。漆雕仁德定了定神,立馬將眼睛睜開。魅影的右臂被飛刀割傷,鮮血直流,他卻毫不在意。眼前的幻覺再次襲面而來。漆雕仁德閉上了眼睛。
漆雕仁德不想讓其他人的意志力受到這種衝擊。他將此事隱瞞了。同時,他又密切關注著魅影的行蹤。可是,當他睜開眼睛時,魅影已經不知去向了何方。這下,他心裡著急了。魅影該不會是去攻擊其他人了吧。他立刻扭頭朝周遭環顧了一週。魅影此刻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魅影果然是衝著意志力最薄弱的兩位女士而來。李島芳突然感覺手上被什麼蜇了一下。她下意識的睜開眼睛。一張詭異的面具出現在她面前。她頓時嚇得臉色慘白。幸虧此時眾人都聽不見對方的聲音。李島芳的尖叫聲沒有影響大家。漆雕仁德見狀,連忙在梁睿蘭手上比劃了幾下。梁睿蘭接著將漆雕仁德筆劃的內容傳遞給了李島芳。李島芳叫了兩聲就停住了。她定了定神,接著閉上了眼睛。
原來,漆雕仁德向梁睿蘭傳遞的是一種特殊的簡單手語,道上的人俗稱它為觸覺語,即在看不見,聽不著的情況下使用的語言。摸金校尉所要面對情況複雜多變。難免會遇上看不見,聽不著的情況。於是,摸金校尉自創了一套可以依靠觸覺傳播資訊的語言。觸覺語有著特定的漢字排列,總共字數大約在六百個左右,都是常用的漢字。它依靠人的手指傳遞資訊。大拇指代表橫排的十位座標,食指代表橫排個位座標,無名指代表豎排的個位座標,小指代表豎排十位座標。中指則代表人稱,動一下為我,兩下為你,三下為他。剛才漆雕仁德大拇指動了兩下,食指一下,無名指兩下,小拇指兩下。他的盲語座標為橫排二十一,豎排二十二。它所代表的是“幻”字。“幻”字屬常用字,所以,梁睿蘭能夠很快領悟。接下來的“覺”字同樣是常用字。所以,漆雕仁德的意思能夠很快傳遞給李島芳。呆在家裡的幾個月,三位年輕人很快就將盲語學會並爛熟於胸,以備不時之需。
李島芳收到漆雕仁德傳來的訊息,心裡踏實了許多。她強行堅定信念,並心想這是敵人的攻心戰術,絕對不能受此影響。可是,沒過多久。李島芳再次感覺到手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她再次睜開眼睛,眼前的魅影衝她詭秘一笑。同時眼睛處的血滴到了她的手上。她的手上感覺到了血的存在和血的溫度。李島芳頭皮發麻。此刻,她再也不相信眼前的魅影只是幻覺。李島芳連忙用觸覺語將這一情況反饋給了漆雕仁德。此事,他早已知曉。只是為了穩定軍心,他沒有告訴大夥而已。魅影神出鬼沒,漆雕仁德不知他到底是人是鬼。況且,此刻自己看不見,聽不著,如何能夠對付得了魅影。他只能違心的再次將:幻覺,堅定信念,的資訊傳遞給了李島芳。李島芳無奈,只好強忍著繼續前行。
魅影見眾人對他不予理睬,只好將攻擊目標換成梁睿蘭。起初,梁睿蘭對魅影的攻擊也是不予理會。然而,當魅影的血滴到她手上時,這種真真切切的感受讓她毛骨悚然,再也堅持不住。她一把抱住身旁的漆雕仁德。漆雕仁德連忙將她攬入懷中,極力安撫。
漆雕仁德喚來靈兒,魅影神出鬼沒,蠍群肆意妄為。眾人卻不能全力以赴。唯一的希望就寄託在靈兒身上了。靈兒不停的守護著眾人。魅影見靈兒威風凜凜,心存忌憚。蠍群被靈兒的利爪攻擊,非死即傷,銳氣受戳。但是,蠍群大軍倚仗數量的優勢伺機偷襲。魅影則若隱若現,如鬼魅般穿梭於黃泉路上。靈兒兩頭跑,忙的夠嗆。
漆雕仁德安撫了梁睿蘭並告之她靈兒已將魅影趕走。梁睿蘭緊繃的神經這才有所緩解。她再次回到隊伍當中。漆雕仁德心中仍是忐忑不安。他生怕魅影再次出來滋生事端。他強忍著睜開眼睛,瞟了瞟魅影的位置。眼前的一幕讓他頭皮發麻。只見魅影的整個身軀緩緩沒入兩旁的骷髏頭牆體之中。魅影彷彿原本就是骷髏頭牆體之中的厲鬼。魅影沒入牆體的一瞬間,口中噴出一團鬼火。整個過程驚悚,恐怖,讓人不寒而慄。漆雕仁德經歷諸多磨難,鬼門關也闖了好幾回。這會,他已經能夠鎮定自若的看著如此詭異的一幕。換作常人,恐怕這會早已暈死過去。這一幕深深的刻在了漆雕仁德的腦海,特別是魅影口吐鬼火的那一剎那。漆雕仁德的意志力受到了空前的挑戰。他感覺魅影已經侵入他的神經系統,正在逐步啃食他的意志力。他頓時感覺到窒息,絕望。他想睜開眼睛看一看身旁的梁睿蘭,希望能夠得到一絲力量。
漆雕仁德的眼睛剛剛睜開,魅影就出現在他的面前。此時,魅影的身軀仍然在骷髏牆體之中。他只露出了面部和四肢。只見,他的雙手正拿著一隻鮮血直流的手塞入口中。漆雕仁德的大腦和心臟此時像被千萬螞蟻撕咬一般,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同時又頭痛惡心。他下意識的閉上眼睛。他口中念道:“手,那是誰的手。”漆雕仁德擔心其他人遭遇不測,便再次強行睜眼往四周瞧了瞧。眾人都安然無恙,他內心的痛苦和噁心這才稍稍緩解了一些。此時,他的餘光又感覺到了一絲不祥的徵兆。他的目光逐漸直視前方時。魅影竟然出現在他的正前方。他頓時直冒冷汗,頭部朝魅影撞去。魅影輕輕避開,再次沒入骷髏牆體之中。
黃泉路的攻心戰術讓內心強大的漆雕仁德此刻也難以招架。他喚來靈兒在自己的臂膀上猛咬一口。他想借痛覺來分散注意力。這一招果然取得了些許效果。漆雕仁德熬過了最艱難的時刻。他口中不停的念著《心經》,藉此來集中注意力,少受外界的影響。他心想,魅影若有害人之心,早就付諸行動了,不會這麼磨嘰。《心經》念過之後,漆雕仁德內心鎮定了許多。他無暇顧及蠍群的攻擊了。這群畜生倘若深藏劇毒,那也是宿命了。他用手比劃著對靈兒發號施令。他告之靈兒主要防備蠍群。靈兒領命,拼死護佑眾人周全。
眾人艱難的行進一段距離。蠍子的攻擊從體型和速度以及殺傷力來說,都不及毒蛇。有靈兒護佑,蠍群暫時未能得逞。漆雕仁德擔心的還是魅影。敵暗我明,且他的意圖不明。他睜眼瞧了瞧周圍,魅影不見了蹤影。他擔心魅影故技重施,緊挨眾人,便再次仔細朝六人拉成的圈環視了一週。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漆雕仁德擔心由於驚嚇過度而產生幻覺。他眨巴眼睛繼續看了過去。此時,那張熟悉的面具似乎在故意挑逗他。他主動扭頭轉向漆雕仁德所在的位置。漆雕仁德這次看的真真切切,是魅影沒錯。他竟然在靈兒的眼皮底下代替了黑樺的位置,插在梁懿淼和裘昻之間。此刻的驚悚,漆雕仁德已經無法形容。為何魅影能夠在靈兒的眼皮底下偷樑換柱。梁懿淼和裘昻竟然沒有感知出來。魅影沒有採取行動,只是朝他舔了舔舌頭,肆意挑釁。魅影的舌頭上滿是鮮血,讓人不寒而慄。漆雕仁德見敵人按兵不動,自己也無良策,且唯恐魅影傷了師傅。他只好強忍怒火,只當沒有此事一般。
漆雕仁德的意志力再次受到挑戰。魅影的旁邊就是梁懿淼。他心繫著師傅的安危,腦袋裡不停的閃過魅影那鬼魅的身影和邪惡的舌頭。魅影不停的挑釁,他只好眼不見為淨。一會兒過後,他心裡一直擔心師傅的安危。他睜眼再次朝這邊看了看。此時,魅影所在的位置已經被黑樺所取代。黑樺神不知鬼不覺的回到了隊伍當中,而魅影又消失的無影無蹤。黑樺的表情木訥,面如死灰。漆雕仁德心想,這廝難道真的被怪蟲襲擊,此刻已經屍變。但是,他和魅影又是何關係。一個個無法解釋的謎團縈繞在漆雕仁德的腦海,令他苦不堪言。
漆雕仁德始終不明白魅影的意圖何在。為何能在常人無法忍受的黃泉路上進出自如。他沒有傷害任何人是否因為眾人都有曌主邢天護體。隊伍的行進速度過慢,如此下去,凶多吉少。漆雕仁德心生一計。反正此時眾人看不見,聽不著,何不騙騙大夥。他用觸覺語向兩旁的人傳遞資訊:黃泉路的出口就在眼前。眾人收到訊息,精神大振。黑樺卻是無動於衷。漆雕仁德接著傳遞訊息:大夥加油,勝利就在眼前。眾人興奮不已,在漆雕仁德的帶領下,紛紛闊步向前。漆雕仁德見大家勢頭很猛,便強行睜開眼睛在前面探路。一會兒過後,黃泉路的盡頭出現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