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薔薇 第27章 出嫁從夫
第27章 出嫁從夫
“只是有一點我要講清,岳父和我父親他們兩人已經談好,等你我成親之後,他可以幫我覓一個縣主之職,本來我是不願娶你的,是我父親壓著頭要我成親,沒法子,我是長子,要給下面的兄弟鋪路,所以我答應娶你。”
“所以,成親之後,你要添置什麼都行,錢只管到賬房支取,但是不能過分,還有就是不能管我在外面的事。”
“再有,就是不要因為我不能給你我的所有而給我戴綠帽子。費媽媽,你家小姐自小由你照顧,那現在你也要給我看好她。”
費媽媽見自家小姐臉色慘白,搖搖愈墜,急忙上前攙住她的身子,看著唐嘉嘴唇已經抖得說不出一句話,費媽媽心中悲憤交加,急中生智,大著膽子說:“既然這樣,那我家小姐也有條件。”
郎又一說完話,正低頭繼續看賬本,聽了費媽媽的話,揚起了眉毛:“條件?說來聽聽。”
費媽媽立刻說:“本來我家小姐想要同官人你一起好好過日子的,但是官人你既然沒存這個心,那麼同樣也就只能請你答應我家小姐的條件絕不納妾,即使在外面有了孩子,也絕不準入郎家的戶籍。”
郎又一看了唐嘉和費媽媽半晌,心裡盤算了一下,竟然點頭應允了。
回到房裡,唐嘉倒在費媽媽懷裡痛哭,果然,金錢交易下的婚姻不會有好結果的,原來,昨夜他上下打量自己的眼光,是商人的眼光他正掂量自己值不值他出的價錢。
婚後,郎又一答應了唐嘉的條件,倒也遵守著承諾,走南闖北,為官這些年,金錢物質上的供給的確是沒說的;而且,雖然在外瀟灑遊戲,卻也並沒有說有用情至深要討回來的女人,更沒有在外留下什麼野種。
在外人面前,兩人是人人稱羨的一對璧人。在有時太太們的聚會上,唐嘉常能聽到別的女人羨慕的話語,還有些酸溜溜的言辭,這種時候,她心裡又得意得很,管他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好歹自己一個人獨霸著家中的夫君,比她們那些在家裡都要爭風吃醋的女人強得多。
於是也有女人在她耳邊講述聽來的關於郎又一在外的瀟灑史,聽得她強裝笑容,提醒自己那些女人只不過是見不得她家中的和睦,故意說些有的沒有的來刺激自己,想看自己因此失態的笑話而已。
下來費媽媽對此也是這種看法,說那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見你們夫妻感情好,非要設法給你心裡添堵她們心裡也才痛快,咱們可千萬別中了她們的計,自個兒心裡可要有底啊。這番話總算給唐嘉心裡打足了氣。
按理說唐嘉不該不知足,起碼郎又一人前人後對自己還算尊重,但是她畢竟是一個女人,一顆心自成親那天起就係在丈夫身上,哪怕這個丈夫對自己毫不在意。
費媽媽私下勸解了又勸解:“小姐啊,應該知足了,別人家三妻四妾的多的是,冷落了正妻的多的是,官人還算是好的了,你看,當時我為了維護你順口說的條件他都答應了,算是不錯了。”
可唐嘉還是覺得丈夫對自己還是缺少點什麼,與郎又一婚後,過了很久她才漸漸明白,那就是他根本不愛自己,但也不愛別的女人,他只愛做生意。
她自由熟讀詩書,把那夫唱婦隨、宏秀添香的夫婦生活想象得格外美好,新婚之夜,瞧見丈夫的模樣也正合了自己的心意,唐嘉滿意極了,然而只過了一夜,對自己溫柔纏綿的丈夫竟然就說出那樣無情的話,如同給了自己當頭一棒。
她閒時常常幻想,如果郎又一不是因為權錢交易而娶自己,兩人是正常情況下成的親,那他的心會不會放在自己身上?兩人之間會不會還有隔膜?
跟著郎又一在任上這些年,唐嘉深深體會到何謂“商人重利輕別離”,並不是說郎又一離家萬裡、離家數年去經商,而是到了每一個地方,郎又一除了處理公事外,其餘的時間全部用在做生意上面了。
他有著做生意的天賦,又有做生意的本錢,現在加上了手中的權力,生意上不成功簡直不可能。
雖然說郎又一“鑽在錢眼裡”這話有點刻薄,但沒有他做生意的手段,沒有他做生意的收入,養活郎家這一大家子人實在很成問題。
郎老太爺自從長子成親後就居家養老,不再過問郎家生意上的事。這些年來下面幾個兄弟姐妹連帶全家老小基本全靠郎又一生活,而且生活條件都相當優裕,這不能不歸功於郎又一做生意的本事。
有時候唐嘉想想,商人又怎麼樣,沒有丈夫做生意的供給,自己也不能要啥有啥地抱著手享清福。
至於不許納妾在外養孩子的條件,後來她們也才知道為何當時郎又一答應得那麼爽快乾脆了:他素來瀟灑瀟灑,加之自幼隨父親在外經商,交遊廣闊,全國各地哪裡沒有幾個紅顏知己,姑且不論他出手大方與否,是否有權有勢,單憑他待女人貼心的溫柔,倒貼都有女人願意陪他,何須非要養到家中呢?
家裡娘子不許納妾,沒問題,這就是他應付外面想上門來的女人的最好藉口;不許在外生孩子,沒問題,愛心要留給家中兩個親麼寶貝的女兒;將來到老無兒子養老,怕什麼,侄子多得很,實在不行那就過繼一個。
一想到在婚前婚後都有女人跟自己分享丈夫,唐嘉心裡疼得發慌,她只想自己一個人擁有丈夫,哪怕這個丈夫的心不在自己身上。
就是這種愛得太深又得不到回應的感情使得唐嘉漸漸形容消減、身體欠佳,也正因為這樣,她慢慢產生了一個念頭為丈夫在房裡收一個女人。
唐嘉婚後先後生了兩個女兒郎見怡和郎見恬,還曾經小產過一次,就再也沒有懷孕過,身體也是自那時後日漸病弱,沒有能生個兒子成為唐嘉最大的遺憾。
雖然郎又一從來沒有就此說過什麼,但唐嘉心裡還是有點歉意:“自己不許丈夫納妾,又生不出兒子,丈夫要以‘七出’的條款來休了自己也是理由充分的。”此刻,唐嘉又慶幸還好有孃家做後臺,丈夫可能對此還是有所忌憚的吧。
想到孃家,唐嘉心裡泛起了一絲親情。若說是父親沒給自己挑好夫婿,郎又一除了心不在自己身上,其他又什麼都好,若說是挑了好夫婿呢,那種你儂我儂的鶼鰈情深又實在無蹤可尋。
“唉,什麼時候能回去看看母親,母女倆好好說說話,讓她幫我也拿拿主意?”眼下自己的的這種境況,讓唐嘉心中踏實不起來,沒有兒子,自己的氣都要短一截,還是得想個辦法,奠定自己的地位。
唐嘉思來想去,決定還是自己先下手為強,要不不知何時丈夫突然從外面帶回一個女人或帶回一個兒子,那時自己就被動了。
既然不讓丈夫納妾,又不待見外面的女人,就只能在自己的丫鬟中挑選合適的送給丈夫了,唐嘉想,自己的四個丫鬟,只要有一個能為郎又一生出兒子,那不就是像自己生的一樣嗎?
她把這想法才跟費媽媽一說,費媽媽眼睛就瞪起來了:“哎呦,我的大娘子哎,你還怕那些丫頭不蹬鼻子上臉啊,你是一顆心全在官人身上,沒有注意到有的丫頭已經在官人面前撒嬌使媚,要勾引官人啊。”
唐嘉心裡“撲通”一跳:“難道說自己親手栽培的親信還要跟自己來爭男人?”口中便急急問道:“是誰?”
費媽媽切齒道:“還不就是羅帶和金縷那兩個小踐人!”
唐嘉吃了一驚,四個丫鬟,要論長相,就數羅帶和寶釵漂亮,可金縷,長相平平,憑什麼也敢出來爭?
當年自己出嫁的時候,費媽媽正好病倒了。唐嘉自己親自挑選了幾個丫鬟,可是母親時氏一看,覺得她挑的人不靠譜,當時就裁了幾個人,把自己身邊的丫鬟香囊和寶釵派給了自己,自己當時還有點不樂意,覺得母親多此一舉,但終究是自己的母親,於是也就沒有違拗她的意思,帶上了香囊和寶釵。
嫁到郎家以後,香囊和寶釵的言行舉止的確從來沒有出過什麼岔子,倒是金縷,本來一直管著唐嘉的首飾匣子和錢箱子,但在從陽平到均洪的途中,竟然遺失了一副珍珠的頭面和幾樣金飾,雖然不缺重新添置一套珍珠頭面和金飾的錢,但是在唐嘉看來,這就像是在打自己的臉,連個丫鬟都沒有管好,還做什麼當家娘子,於是當即把金縷降了一級,把首飾匣子和錢箱子的管理權也就是管賬的權利交給了寶釵,寶釵倒是相當稱職,至今從未出過差錯。
費媽媽接著說:“金縷自從被降了一級後,倒是沒有原來的飛揚跋扈了,但是就經常到官人的書房旁邊轉悠,藉口大娘子你派她去送水果、送衣裳什麼的,在官人面前搔首弄姿,舉止連常平看了都搖頭,說笑給幾個郎家的老僕聽,個個聽了笑得見眉不見眼的。常平的娘子平時與我相處還好,講給我聽,簡直氣死我了。”
唐嘉聽了,心中又氣又有點好笑,問:“那羅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