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花前對酒不忍觸(十八)

妾本良人·田小璃·2,743·2026/3/27

回屋喝了碗薑湯,裹著被子好好睡一覺,冰冷僵硬的四肢微微發麻,好一會才緩過勁來。舒榒駑襻 她昨兒個值夜,今日按例是休假的,所以放心一覺睡到日暮。 珠兒特意端了晚膳回來,兩人圍著小桌子吃東西。屋子裡燃了爐子,暖烘烘的,熱得她額頭出了薄汗。 小樓瞧著珠兒明媚的小臉,不知怎地就想起書墨來了。自己這一走,也不知司馬昱會對書墨如何,若是遷怒過去,可苦了那丫頭了。 起了這麼個年頭,心裡總不是那麼回事,彷彿墜了什麼重物似的婷。 晚膳過後方德言命人喚小樓去奉茶,小樓雖然詫異,但仍是仔細打理自己方去了。剛要出門,小太監連忙喊住,賠笑道:“方公公說了天冷路滑,外頭還飄著雪粒子呢,姑娘需得穿戴嚴實,莫要著了涼。” 這一番關懷,倒叫小樓有些奇怪,不過仍是謝了,又回屋披了一領妃色的斗篷。出去時瞧見桌上擱的懷爐,也一併揣到懷裡去。 小太監在斜前處挑著燈,提醒她仔細腳下的路。到了御書房前,小心接過小樓解下的斗篷,又替她將懷爐保管好姻。 方公公站在門口等著,看見她來,喚了一聲“姑娘”。眉眼平直,看不出絲毫端倪。 小樓福身:“見過公公。” 方德言扶她起來,囑咐幾句,便讓她進去了。 御書房一股子龍誕香的味道,又香又暖。小樓鼻尖都冒了汗,隨手拭去,見宮婢端著託盤過來對她眨眼示意,連忙斂了神情要上前接過。 宮婢卻是不許,牢牢將託盤拿在手裡,揚起下頜朝裡間點了點。 小樓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也不多問,率先走了過去。 皇帝坐在書桌後,手中捧著摺子,眉間微微擰著。在他側前方另置了一張書案,阿祉端坐其後,提筆寫著什麼,兩人不時交談幾句。 小樓見阿祉在,當即鬆了口氣,放輕腳步上前,轉身抬起茶盞,輕輕放在皇帝手邊。那皇帝眉眼不動,她又靜靜轉到阿祉身邊,素手抬著茶盞擱下。 他左手按著紙張,她俯下身來時他也恰好一動,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手掌正正好覆在她手上,炙熱得很。 小樓面上一紅,連忙往回縮。幸好他沒故意使壞,讓她抽出手來。 小樓一轉身,發現那宮婢眸子閃躲,兩頰似有紅暈。知道她看見了,小樓臉頰更紅,快步走了出去。 宮婢跟出來,默默在她身後站著,並不多話。 過了好一會兒,裡間想起阿祉的聲音,小樓微微側過臉,便見他起身走了出來。眉目落拓,嘴角染著笑。 徑直走到她面前,放低了聲音,笑道:“是不是沒打傘?瞧著頭髮上都落了雪。” 宮婢頭低得幾乎要埋到胸口,福了福身,默默退出去。 小樓揮開他的手,“啐”了一聲,媚眼如絲:“別動手動腳的,皇上還在裡面呢。” 他不管不顧,反手握住她的手,笑道:“父皇自然是知道我的心思的,怕什麼。” 她問:“你出來做什麼?摺子都看完了?” 他垮下臉:“沒呢,我推說人有三急,這才得空出來。”拉著她往外走,“你陪我。” 她渾身熱得像著了火:“你……你三急,拉我去做什麼?!” 話音未落,兩人已經出了門。風雪迎頭飄來,呼啦啦落得眉毛眼睛都是,偏生他不在意,笑得越發張揚了。 方德言皺眉,急忙讓人取來斗篷要給他披上。誰料阿祉伸手從小太監手上拿過來,轉身就先給她繫上。那是他的斗篷,明黃紋路,寬大溫暖。 他系得很是認真,呼吸撲在她下頜出,有些發癢。黑眸沉沉盯著自己的手,彷彿在做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末了一轉頭,又從小太監那奪過來懷爐遞給小樓,拉著她步入雪中。他自己倒不懼寒,說也奇怪,那些雪粒子彷彿避開了他,連一粒都不曾落上去。 “去哪兒?”她問。 他笑得很是暢快:“在御書房裡陪著父皇看了一日的摺子,你陪我走走。” 她心裡一酸,笑了笑:“好。” 難得這樣乖巧聽話,任由他牽著手。一想起前些日子她還在阿昱身邊時,那般避著他的模樣,再想想如今手裡牽著的溫軟馨香,連心尖子都騰起滿足。 他們順著宮徑小道一直走,靜妃最喜玉茗花,恰是到了花期,路邊隨處可見。花紅似火,卻又暗香冷然。 走到最後,已是到了紫玉宮附近,那兒更是一片花海,滿目烈焰。小樓從未見過這樣的美景,在幽幽雪光之中,更覺獨特。 阿祉瞧她看得歡喜,抿唇一笑,摘下一片花海中開得最好的那朵。 小樓只覺鬢邊一拂,轉過頭,正正對上阿祉溼漉漉泛著光的眼睛。他手還停在她耳邊,以一種相護的姿勢,笑意溫軟。 他目中倒映著自己的臉,烏髮雪膚,鬢邊一朵玉茗花,風華絕代。 她忽地彎唇一笑,眸子好似天上繁星,容色可傾天下。 他恍惚整個人被浸到了溫水裡,從指尖到心臟,滿滿都是熨帖的舒坦。呼吸間冷香幽幽,連眉目都氤氳起來。 他心念一動,待自己反應過來,已是低下頭去。 她面容距他不過半指,那雙寶石般的眸子此刻已然闔上,睫毛在風中微微顫抖。粉嫩單薄的唇形狀美好,素淨的臉上紅暈淺淺。 他終是再也剋制不住,低頭吻上去。先是貼著她的唇瓣,感受屬於她的氣息。片刻喘息不穩,舌尖撬開她的唇滑了進去。 溫香甜膩,是他夢中嘗過的滋味。 她默默仰首承受著,從頭至尾沒有一絲反抗。 他更覺身前的人兒可憐可愛,大手箍住她的腰身,將人拉向自己,貼近得不留縫隙。她的髮絲輕柔地拂在他臉上,身子單薄無依,微微顫抖。 他唇齒間更是溫柔,將她當做易碎的琉璃珠寶。 直到感受到她連呼吸都快不能了,他才意猶未盡地鬆開,抵著她的額頭低笑一聲,轉瞬抬起頭,將她整個壓到自己懷裡。 小樓喘著氣,耳邊是他胸膛震動,連這夜色,也彷彿溫暖起來。兩人之間並沒有多少話要說,這樣相擁著在雪中站一會兒,他便覺疲勞盡除。牽著手往回走,直到御書房前,他才鬆開手,低低在耳邊囑咐她幾句,方進去。 小樓在一眾人莫名的神色中淡然自處,將斗篷接下交還給方公公,理了理衣襟,正想撩開簾子進去,忽聞身後有人道:“臣司馬昱求見皇上,有事要奏。“ 她一怔,身邊方公公道:“世子請稍等,奴婢這就去通報一聲。”說著要進去,卻發現小樓還擋在門口那兒,立時皺了皺眉,“姑娘?” 小樓一震,連忙跨步進去,退守在屋中一角。 方公公進去問了問,須臾出來撩起簾子宣人進來。司馬昱走得很快,目不斜視,徑直進了裡間。 主子談事,下人是不能在旁聽的。方公公使了眼色,所有人都退出去。 小樓走在最前,忽覺手上一重,回過頭,才見是方公公拉住她的袖子。她一愣,方公公上前低聲:“太子方才吩咐,姑娘勞累,先回去休息。” 她隱約明白阿祉的心思,於是頷首應下,也不讓人送,自己挑著燈籠回去。 青石地上白雪已然積了厚厚一層,踩在上面嘎吱作響。她小心翼翼瞧清每一步路,生怕滑倒。等反應過來,才發現四周一片陌生。 她來時尚短,對宮中本來就不熟悉。方才是小太監引著她去的,現下四處落了雪,瞧著哪裡都是一樣,實在走不回去了。 跺了跺腳,想按原路返回,誰料才一轉身,身後一道黑影嚇了一跳。 “是我。”他語聲低低,頓了頓,從陰影中走出來,露在白晃晃的雪光中。一身輕便衣裳,肩上落了雪,可掩不住人才風流。 她原本以為自己再見到他時會有多麼心痛如絞、情難自抑,或許還會哭成淚人兒,非要他給出個交代,讓他還哥哥青白……還自己一個交代。 可沒想到,瞬間的驚詫過後,心裡竟如古井無波,沒有半點起伏。 竟好似……死了一般。

回屋喝了碗薑湯,裹著被子好好睡一覺,冰冷僵硬的四肢微微發麻,好一會才緩過勁來。舒榒駑襻

她昨兒個值夜,今日按例是休假的,所以放心一覺睡到日暮。

珠兒特意端了晚膳回來,兩人圍著小桌子吃東西。屋子裡燃了爐子,暖烘烘的,熱得她額頭出了薄汗。

小樓瞧著珠兒明媚的小臉,不知怎地就想起書墨來了。自己這一走,也不知司馬昱會對書墨如何,若是遷怒過去,可苦了那丫頭了。

起了這麼個年頭,心裡總不是那麼回事,彷彿墜了什麼重物似的婷。

晚膳過後方德言命人喚小樓去奉茶,小樓雖然詫異,但仍是仔細打理自己方去了。剛要出門,小太監連忙喊住,賠笑道:“方公公說了天冷路滑,外頭還飄著雪粒子呢,姑娘需得穿戴嚴實,莫要著了涼。”

這一番關懷,倒叫小樓有些奇怪,不過仍是謝了,又回屋披了一領妃色的斗篷。出去時瞧見桌上擱的懷爐,也一併揣到懷裡去。

小太監在斜前處挑著燈,提醒她仔細腳下的路。到了御書房前,小心接過小樓解下的斗篷,又替她將懷爐保管好姻。

方公公站在門口等著,看見她來,喚了一聲“姑娘”。眉眼平直,看不出絲毫端倪。

小樓福身:“見過公公。”

方德言扶她起來,囑咐幾句,便讓她進去了。

御書房一股子龍誕香的味道,又香又暖。小樓鼻尖都冒了汗,隨手拭去,見宮婢端著託盤過來對她眨眼示意,連忙斂了神情要上前接過。

宮婢卻是不許,牢牢將託盤拿在手裡,揚起下頜朝裡間點了點。

小樓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也不多問,率先走了過去。

皇帝坐在書桌後,手中捧著摺子,眉間微微擰著。在他側前方另置了一張書案,阿祉端坐其後,提筆寫著什麼,兩人不時交談幾句。

小樓見阿祉在,當即鬆了口氣,放輕腳步上前,轉身抬起茶盞,輕輕放在皇帝手邊。那皇帝眉眼不動,她又靜靜轉到阿祉身邊,素手抬著茶盞擱下。

他左手按著紙張,她俯下身來時他也恰好一動,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手掌正正好覆在她手上,炙熱得很。

小樓面上一紅,連忙往回縮。幸好他沒故意使壞,讓她抽出手來。

小樓一轉身,發現那宮婢眸子閃躲,兩頰似有紅暈。知道她看見了,小樓臉頰更紅,快步走了出去。

宮婢跟出來,默默在她身後站著,並不多話。

過了好一會兒,裡間想起阿祉的聲音,小樓微微側過臉,便見他起身走了出來。眉目落拓,嘴角染著笑。

徑直走到她面前,放低了聲音,笑道:“是不是沒打傘?瞧著頭髮上都落了雪。”

宮婢頭低得幾乎要埋到胸口,福了福身,默默退出去。

小樓揮開他的手,“啐”了一聲,媚眼如絲:“別動手動腳的,皇上還在裡面呢。”

他不管不顧,反手握住她的手,笑道:“父皇自然是知道我的心思的,怕什麼。”

她問:“你出來做什麼?摺子都看完了?”

他垮下臉:“沒呢,我推說人有三急,這才得空出來。”拉著她往外走,“你陪我。”

她渾身熱得像著了火:“你……你三急,拉我去做什麼?!”

話音未落,兩人已經出了門。風雪迎頭飄來,呼啦啦落得眉毛眼睛都是,偏生他不在意,笑得越發張揚了。

方德言皺眉,急忙讓人取來斗篷要給他披上。誰料阿祉伸手從小太監手上拿過來,轉身就先給她繫上。那是他的斗篷,明黃紋路,寬大溫暖。

他系得很是認真,呼吸撲在她下頜出,有些發癢。黑眸沉沉盯著自己的手,彷彿在做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末了一轉頭,又從小太監那奪過來懷爐遞給小樓,拉著她步入雪中。他自己倒不懼寒,說也奇怪,那些雪粒子彷彿避開了他,連一粒都不曾落上去。

“去哪兒?”她問。

他笑得很是暢快:“在御書房裡陪著父皇看了一日的摺子,你陪我走走。”

她心裡一酸,笑了笑:“好。”

難得這樣乖巧聽話,任由他牽著手。一想起前些日子她還在阿昱身邊時,那般避著他的模樣,再想想如今手裡牽著的溫軟馨香,連心尖子都騰起滿足。

他們順著宮徑小道一直走,靜妃最喜玉茗花,恰是到了花期,路邊隨處可見。花紅似火,卻又暗香冷然。

走到最後,已是到了紫玉宮附近,那兒更是一片花海,滿目烈焰。小樓從未見過這樣的美景,在幽幽雪光之中,更覺獨特。

阿祉瞧她看得歡喜,抿唇一笑,摘下一片花海中開得最好的那朵。

小樓只覺鬢邊一拂,轉過頭,正正對上阿祉溼漉漉泛著光的眼睛。他手還停在她耳邊,以一種相護的姿勢,笑意溫軟。

他目中倒映著自己的臉,烏髮雪膚,鬢邊一朵玉茗花,風華絕代。

她忽地彎唇一笑,眸子好似天上繁星,容色可傾天下。

他恍惚整個人被浸到了溫水裡,從指尖到心臟,滿滿都是熨帖的舒坦。呼吸間冷香幽幽,連眉目都氤氳起來。

他心念一動,待自己反應過來,已是低下頭去。

她面容距他不過半指,那雙寶石般的眸子此刻已然闔上,睫毛在風中微微顫抖。粉嫩單薄的唇形狀美好,素淨的臉上紅暈淺淺。

他終是再也剋制不住,低頭吻上去。先是貼著她的唇瓣,感受屬於她的氣息。片刻喘息不穩,舌尖撬開她的唇滑了進去。

溫香甜膩,是他夢中嘗過的滋味。

她默默仰首承受著,從頭至尾沒有一絲反抗。

他更覺身前的人兒可憐可愛,大手箍住她的腰身,將人拉向自己,貼近得不留縫隙。她的髮絲輕柔地拂在他臉上,身子單薄無依,微微顫抖。

他唇齒間更是溫柔,將她當做易碎的琉璃珠寶。

直到感受到她連呼吸都快不能了,他才意猶未盡地鬆開,抵著她的額頭低笑一聲,轉瞬抬起頭,將她整個壓到自己懷裡。

小樓喘著氣,耳邊是他胸膛震動,連這夜色,也彷彿溫暖起來。兩人之間並沒有多少話要說,這樣相擁著在雪中站一會兒,他便覺疲勞盡除。牽著手往回走,直到御書房前,他才鬆開手,低低在耳邊囑咐她幾句,方進去。

小樓在一眾人莫名的神色中淡然自處,將斗篷接下交還給方公公,理了理衣襟,正想撩開簾子進去,忽聞身後有人道:“臣司馬昱求見皇上,有事要奏。“

她一怔,身邊方公公道:“世子請稍等,奴婢這就去通報一聲。”說著要進去,卻發現小樓還擋在門口那兒,立時皺了皺眉,“姑娘?”

小樓一震,連忙跨步進去,退守在屋中一角。

方公公進去問了問,須臾出來撩起簾子宣人進來。司馬昱走得很快,目不斜視,徑直進了裡間。

主子談事,下人是不能在旁聽的。方公公使了眼色,所有人都退出去。

小樓走在最前,忽覺手上一重,回過頭,才見是方公公拉住她的袖子。她一愣,方公公上前低聲:“太子方才吩咐,姑娘勞累,先回去休息。”

她隱約明白阿祉的心思,於是頷首應下,也不讓人送,自己挑著燈籠回去。

青石地上白雪已然積了厚厚一層,踩在上面嘎吱作響。她小心翼翼瞧清每一步路,生怕滑倒。等反應過來,才發現四周一片陌生。

她來時尚短,對宮中本來就不熟悉。方才是小太監引著她去的,現下四處落了雪,瞧著哪裡都是一樣,實在走不回去了。

跺了跺腳,想按原路返回,誰料才一轉身,身後一道黑影嚇了一跳。

“是我。”他語聲低低,頓了頓,從陰影中走出來,露在白晃晃的雪光中。一身輕便衣裳,肩上落了雪,可掩不住人才風流。

她原本以為自己再見到他時會有多麼心痛如絞、情難自抑,或許還會哭成淚人兒,非要他給出個交代,讓他還哥哥青白……還自己一個交代。

可沒想到,瞬間的驚詫過後,心裡竟如古井無波,沒有半點起伏。

竟好似……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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