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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歌 · 122 番外:珺娘篇(二)

且歌 122 番外:珺娘篇(二)

作者:十年一信

122 番外:珺娘篇(二)

[第0章]

第10節122番外:珺娘篇(二)

最倒黴的還是鄰家那公子,半夜跑過來向她示好,不過是怕她把兩個人合夥算計葉瑤的事情說出去。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她微笑著殺了此生第一個人。

心中亦跟著竊喜,這公子家和葉家往來密切,如今死在葉家了,就算是被她這個野種殺的,葉家也逃不了干係,他們有的一番窩裡鬥了。

她慶幸自己給葉家添了這麼大個麻煩,而後忍著身上的劇痛,連夜跑到府衙外擊鼓,她來自首,她說她殺了人。

她完成了顧南封給她的任務,但是他並沒有告訴她如何能找到他,她只能自己找上門去。

第二日府衙判了她死刑。

“葉珺已經死了,你想叫什麼名字?”顧南封問她。

她搖頭,堅定道:“我不改名,名字是我娘起的,我是靠仇恨才活下來的,從今以後我是珺娘,沒有姓氏。我是王爺的人。”

“只要你好好為本王做事,你的仇,不是難事。”

她閃著堅定的目光看著他,她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她只是他的一把刀,這一刻開始,他要她殺誰,她就去殺誰。

“來,吃東西。”他再度恢復一貫的儒雅溫柔,將小碗推到她眼前。

她低著頭,終是捧起了眼前的碗,小口小口吞嚥起來。只吃了幾口便放下了,多少是有些放不開的。

他說:“多吃點,我要看到一個珠圓玉潤的你。珺兒。”

顧南封將她帶回皇城,養在一個秘密的地方,教她撫琴作詩,教她理解世事險惡。

她看到身邊的人都在舞刀弄劍,她便跟著要學,她以為做殺手應該是那樣的。

他卻說:“傻瓜,舞刀弄劍是粗人做的事情。你要做最精緻的利器,就像我送給你的那把匕首,雖然過於小巧,但只要在最近的距離選準了位置,一擊就足夠了。”

當時在位的是先皇顧景痕,只是終生無所出,皇侄顧曳華被挑選為接班人,冊為太子入住東宮。

三年調教,他已經是她生命的全部,就算那個男子留下的總是離開的背影。她知道自己不該奢望什麼,只是喜歡眺望他所在的方向,十六歲之前她為怨恨而活,十六歲之後為了這個將他帶進另一座地域的男人。

後來她以琴姬的身份,大大方方地住進了鬱王府,上下對她也算敬重,多喚一聲“珺姑娘”。她穿著主人才配得起的衣服,有自己居住的院落,顧南封從沒有派給她任何任務,她唯一為他做的事情,就是好好活著。

王府裡都傳她是王爺的女人,她聽到時也只是淺淺一笑,她是王爺的人,卻不是他的女人,她心裡有數,到這個份上也很滿足。

那年顧南封又被派往南方戰場,臨走時留給她一套新的曲譜,指法變化之複雜,非一般琴手所能駕馭。他說給她三個月的時間,要她將這曲子練至具有神韻的地步。

那首曲子被叫做《空記省》,這果然是首魔曲。若是常人演奏倒也沒什麼,初聽不過覺得曲調哀婉令人嘆息罷了,而經過她日日夜夜的練習,逐漸在曲譜中體會出不同的東西來,而那些難以掌握的指法節奏,常人可以畫皮也學不來骨,當真的到了有骨的地步,再聽這曲時,竟會對人的心神造成些許干擾。

雖然只是一點點。

三月後,顧南封從戰場歸來,房中點一盞飄忽燈火,她坐在琴案前彈奏他留下的功課,帶著淺淺的自信的笑容。

那天顧南封的笑容也是柔和的,或許只是燈火的緣故,他說:“珺兒,你是天下間最美的女子。”

心絃忽然斷了,她眨眨眼睛,很知禮數地說:“謝王爺讚譽。”

“來,”他對她招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展開揣在懷中的紙張,“在軍營時我作了這支曲子,這首歌謠叫做《采薇》,你唱給我聽。”

她對曲調已經熟悉到常人無法想象的地步,只順了兩遍便唱了出來,他滿意地看著她,“明日,你要為我做一件事情,也許時間有些長,這件事情結束以後,我會給你所有你想要的。”

她緩緩勾起笑容,努力不讓自己多想,多要。

第二日她見到了太子,少年時的顧曳華,也許俊朗不比顧南封,眉宇間卻自有股涼薄的冷傲。

東宮,多少妙齡女子渴望踏足的地方。即將上位的太子,比那皇位上的皇帝有誘惑力多了,而且現在的那位皇帝,據說根本就不搭理後宮的。

她今日來的目的很簡單,彈一支曲子,一首《空記省》。這是一曲魔音,彈到斷腸時會令人神思迷惘,聽過一遍便又忍不住想聽第二遍。

她一連奏了八遍,彈得手指都紅腫了,顧曳華適才抽回神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賞。”

之後顧曳華經常傳召她前去東宮奏樂,總是奏同首曲調,連她自己都聽得厭煩了。她知道顧曳華已經走進了顧南封設下的局,這是一手會殺人的曲子,照這樣下去,總有一天他會在曲調中迷失自己。

而一旦他迷失,便是顧南封的可趁之機。

那日她在東宮的花園走過,看到樹蔭下另有一株小樹,像是因為有上頭樹蔭的遮蔽,無論如何都長不出去。她一時興起管了閒事,她問身旁引路的僕從,“既然長不高,為什麼不移到別處?”

“這是南洲引來的樹種,長到這個高度,離開土壤斷了根是會死的。”

“你怎麼知道它一定會死,只要移得足夠小心。再說,這樣壓抑在樹蔭下,永遠見不到陽光,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她這麼說的時候,顧曳華正走過另一片樹蔭下,抬手阻住隨從的腳步,放眼看著她離去。愛上一個人,有時便是這不經意一瞥的事情。

不久皇帝顧景痕病逝,太子顧曳華繼位。皇宮不比東宮,進出宮手續繁瑣,顧曳華要忙的事情越來越多,只偶爾傳珺娘進宮彈琴。

然這位琴姬的名字,已經傳遍了皇宮乃至皇城,皇帝對她的偏愛有目共睹。

她沒有想那麼多,她仍記得顧南封對她說過的話,等這琴彈夠了,他會給她想要的一切。她要報母親在葉家受的屈辱之仇,也要開始追求屬於自己的人生。她從不認為,那皇宮會成為禁錮她一生的地方。

顧曳華登基第三個月,終於向鬱王府下了聖旨,要琴姬珺娘進宮為妃。

“珺兒,開門。”

收到聖旨那天,她把自己關在房中,顧南封終於親自來見她,站在門外發出低沉的命令。而她早就習慣了聽從他的命令,她開了門,一雙眼睛哭得紅腫,這是多年來唯一一次掉淚。

“哭什麼?”站在門外,他問她。

她是不能哭的,她承諾做他的武器,便是交出了靈魂,沒有靈魂的人哪有哭的資格。她死死咬著下唇,不敢去看眼前的人,只要看到他的樣子,就忍不住要掉眼淚。

他大步走進來,將門關緊,撫著她的背將她帶到一處坐下。房間中沒有點燈,夜色幽幽的,她一臉平靜地垂著眼睛。

“進宮做皇上的女人,是多少女子求都求不來的好事,你為什麼不願意?”他的語氣很平淡,似乎只是個尋常疑問,不帶任何感情。

“奴婢沒有不願意。”她靜靜地說。

“哦?”他的唇邊驟然浮起高深的笑意,像團看不透的烏雲。

她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這雙從來都不敢直視的眼睛,她總是怕自己在其中迷失,她會忘了自己的初衷,想要更多更多。

這是一個男人,將她拉出地獄承諾可以給她一切的男人,而她在他眼中,卻不見得是一個女人。她努力撐起微笑,她說:“我願意,王爺要奴婢做什麼,奴婢都願意。”

他的眼有些迷濛,她從來都看不懂他的眼神,好像總是藏了很多層用意,雖然好看卻並不清澈。那雙眼睛令人寒冷也令人著迷,她早就著了他的道了,從第一眼對望開始。

“是麼?”他問她,又似乎不需要她回答,微涼的指腹撩開額前的青絲,他撫摸她的臉頰,從眉梢到唇角,那手掌一路向下滑去,滑過瑩白如玉的頸子,滑向襟口交叉的縫隙,而他卻沒打算停下,輕而易舉便撥開了交疊的前襟,手掌覆在胸前起伏處,渾身便是一陣酥涼。

“這樣,也不在乎麼?”他輕輕撫弄那份柔軟,微微偏頭等待她的回答。

身體有些僵硬,她不敢動,甚至連呼吸都極力控制著,對視著他的眼睛,她點頭:“奴婢願意。”

那雙手掌忽然在胸上重重一捏,令她吃痛地皺起眉頭,咬緊下唇忍住喉頭因疼痛而呼之欲出的悶哼。他冷笑道:“我說的是別人,我讓你和別人這樣做,你也可以麼?”

她並不明白他的用意,貝齒鬆開下唇,她點頭,“奴婢,願意。”

他輕笑,“很好,不枉本王調教你多年,也是該你回報本王的時候了。”

他忽然扯開她的衣襟,她驚得下意識縮起身子,瞪著眼睛道:“王爺,不行……”

“呵,明知道你有毒,還是要召你進宮,他既然這麼想要你,也不在乎你是不是個乾淨身子了。”他像把玩一樣器具,欺身而上撫摸她的肌膚,“誰睡都是睡,倒不如自己先用了。”

他壓住她的嘴巴,瘋狂地攫取,順著她的掙扎將她的衣衫剝落,對付女人,他一直很有一套,比那個只知道勤政愛民的皇帝熟練多了。

幾乎是被他拎到床上,他將她推進床幃,撕下最後一層障礙,蓬勃乃至帶著怒火的慾望,狠狠貫穿她的身體,不溫柔,一點也不溫柔。

她終是放棄了掙扎,黑暗裡女子的香甜一覽無遺,疼痛佈滿四肢百骸,在淫靡的氣氛中,捕捉不到絲毫情慾的味道。

那樣無情的推進和刺痛,一下下提醒著她,她不過是他發洩憤怒的工具,他在顧曳華的壓制下忍耐了太久,而他堂而皇之的要搶自己的東西。就算這個女人不潔,皇帝也要,這是在打他顧南封的臉!

當會帶來刺痛的起伏驟然停歇,他連個喘息的溫存都不肯留下,他從她體內抽離,撿起拋落在地上的衣物,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她就那麼絕望地看著一切,腦袋放了空,她只看到了他的離去,看到他的決絕和憤怒,看不到絲毫因她而升起的纏綿。殘破的身軀暴漏在黑暗中,她懶得穿衣服,也沒有用被子將自己裹住,聽到他從外面把門踹上的聲音,靜靜合上眼睛。

這一夜就這樣過去,她從鬱王府出嫁,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頂破轎子。皇帝要一個女人就是這樣簡單,什麼拜天地敬高堂,本就不是她該奢望的東西。

儘管如此,還是要有番精心裝扮的。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明明是如花美眷,卻被他拋棄在追求權利的道路上,而她由始至終心甘情願。

“夠了。”她終於忍不住阻止,今日這個妝上的時間太長了,一層又一層,她真的忍夠了。如果必須要忍那些反抗不了的大事,這種小事情就讓她自己做一做主吧。

上妝的侍女仍未停手,笑吟吟地勸說:“即是新人,必當打扮得精緻些,這是王爺專門為姑娘準備的脂粉,姑娘揚起臉來,這邊還差一點。”

又是王爺,提到王爺她便無法拒絕,都成習慣了。她微微揚著臉,侍女交待道:“姑娘要仔細著些,六個時辰內萬不能讓臉上見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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