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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惶恐 · 12夜訪

妾身惶恐 12夜訪

作者:魚江

12夜訪

謝櫻櫻隨那人從謝家後牆翻了出去,又坐了一段路的馬車,下了車卻見是一處普通的民宅,絕對不是王家的偏門,便覺有些奇怪,這時卻見莫知開了門,她這才安下心來。

莫知出來了,那接謝櫻櫻來的人便沒了影蹤。莫知此時比上次見謝櫻櫻時臉色還冷,關上門便轉身瞪著謝櫻櫻,毫不客氣道:“謝六小姐,請你以後做事三思而後行,不要累了公子。”

謝櫻櫻一頭霧水,正要開口問,莫知卻已經快步走了,謝櫻櫻急忙跟上,莫知行到廊下才停住,敲了敲門,轉頭對謝櫻櫻冷道:“謝六姑娘請進。”

謝櫻櫻有些忐忑,推門進了屋裡,卻見一片漆黑。

“直走五步,再往左走十五步有燭臺。”是王夢惜的聲音,只是不知為何卻有些悶。

謝櫻櫻依言直走五步,又往左走了十五步,摸索到了火摺子,吹了吹點著了油燈,屋裡漸漸亮了起來,她往王夢惜的方向看過去,卻是嚇了一跳。

王夢惜裸著上身趴在床上,背上都是縱橫交錯的鞭痕,血肉模糊。

“櫻櫻怎麼不來給九郎塗藥,莫不是要疼死九郎?”王夢惜似笑非笑地看她,眼睛晶亮含笑,仿若一個無憂無慮的少年郎。

謝櫻櫻也不是那扭捏之人,拿了桌上的藥,又在床邊坐了,只見那背上的鞭傷有幾處卻是深可見骨的,她想那鞭子打在身上的時候一定很痛,忍不住便嘆息了一聲:“怪不得莫知那樣恨我,連我自己都恨我自己了。”

王夢惜的臉趴在枕頭上,感受著謝櫻櫻輕柔地上藥,聲音中都帶了笑意:“我卻是不恨你的。”

謝櫻櫻把每一處傷口都抹了藥,快要抹完時才又開口:“這傷是誰打的?”

“王文昌,王家家主。”

“為什麼要打你。”謝櫻櫻的手指經過王夢惜肌膚的時候,能感受到那潔白無瑕的肌膚之下的異樣,那是傷口內裡沒有癒合好時留下的痕跡,比周圍的地方要硬一些,可是若是不動手摸,若是不細心,是絕對看不出來的。

王夢惜坐起身來,看著謝櫻櫻,渾然不在乎的樣子:“今天本來是要去陪皇上狩獵的,得知王元昭假我之名約了你,便去找了你,結果狩獵便晚了,回王家之後王文昌又聽了王元昭一番挑撥,他便家法伺候了我一頓。”

“經常被打?”

她問得小心翼翼,像是怕王夢惜疼一般,王夢惜卻被她逗笑了,回道:“小時候被打了幾次,這幾年都沒有被打了。”

“為什麼王家只治傷口表面,卻不知裡面也是要治的。”

王夢惜笑得淡漠:“因為他們需要王九郎在外人眼中是完美的,裡面是碎了還是爛了都無所謂的。”

謝櫻櫻垂了眼:“九郎許多年都沒有被打了,今日卻因為櫻櫻的緣故受了罰。”

“嗯,”王夢惜摸了摸下巴,似乎有些愁苦,繼而開口道:“那等櫻櫻成了九郎的娘子之後,可要好生珍惜疼惜九郎。”

謝櫻櫻想,王家那樣想讓王夢惜在別人眼中完美無缺,怎麼會答應讓她成了王夢惜的正妻呢。她想知道,卻沒有問,她始終是膽小。

“九郎,是櫻櫻累你至此。”

王夢惜嘆息一聲,伸手撫上謝櫻櫻的臉頰,道:“不關你的事,不過是王元昭心思歹毒,即便沒有你,也總會有其他的事端。”

謝櫻櫻又想,雖然還會有別的事,但是自己卻是使他多了一個讓王元昭攻擊的弱點。只是,她依舊是沒有說。

“只是以後你要加倍小心,否則一時我護不住你,你便要被置之死地,萬劫不復。”

謝櫻櫻臉色有些白,王夢惜卻一笑,道:“怎麼,現在才知道自己出了虎口入狼窩?後悔啦?莫怕,有我在就無需害怕。”

謝櫻櫻嗔道:“我不是害怕,只是我的名聲素來不好,只恐辱了九郎的名聲。”

謝櫻櫻不說還好,一說便讓王夢惜想起了今日濁清樓之事,先前他雖然不在場,後來卻是聽人細說了經過,不禁便笑了起來:“櫻櫻啊,我真想看看你今日是如何罵得那些庸才張口結舌的。”

謝櫻櫻赧然:“我也不想的啊,可是他們想要侮辱九郎的名聲呀!”

“我知,我知櫻櫻絕對不是嘴尖舌利之人,櫻櫻乃是天下間最最雅緻的人兒,不然怎麼能把國士無雙的喻雪先生羞愧得退避三舍。”

“九郎不許說了!”謝櫻櫻伸手就去捂王夢惜的嘴,深覺自己今日所作所為著實丟人。

兩人笑鬧了一番,鬱鬱之情消了大半,謝櫻櫻問:“今日之後王元昭和崔書彥還會幹什麼來使壞?”

王夢惜想了想,道:“最近應該不會有什麼行動,因為現在容城街頭巷尾已經傳遍了他們被喻雪先生趕出濁清樓之事,他們總要避一避風頭才是,櫻櫻且放寬心吧。”

謝櫻櫻於是真的放下心來,何時睡的不知道,何時回的謝家也不知道,醒來時已經接近晌午,是在她自己的屋子裡。

院子裡面鬧哄哄的,又是女子的哭喊聲,又是狗叫聲,謝櫻櫻趕緊穿了鞋子往外走,卻忽然有人衝進了門來。

春菱手中抱著身上都是血的豆子,面色驚慌:“小姐小姐,快想想辦法啊!”

“怎麼啦?”謝櫻櫻接過豆子,誰知一碰豆子的腿,豆子便又掙扎又叫喚,卻是豆子的後腿被打斷了。

“剛剛七小姐帶了人來,說豆子是畜生,髒了謝家的庭院,要拉出去打死,我和趙媽媽攔不住,豆子便被七小姐拉出門去了,誰知豆子腿被打斷了,當時就瘋咬起來,咬傷了七小姐的腿,下人們都嚇壞了,抱著七小姐找大夫去了,我這才抱了豆子回來,趙媽媽跟去看情形去了,小姐這可怎麼辦啊!”春菱想來穩重,此時卻是驚慌失措了。

謝櫻櫻這才細看,見豆子雖然腿斷了,卻是沒出血,想來身上的血應該都是謝婉寧的,那隻怕咬得不淺,謝婉寧定然是不會放過豆子,只怕一會兒就會讓人來抓豆子了。

“春菱,我們要快把豆子送出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春菱也明白謝櫻櫻的意思,兩人趕緊抱了豆子去了角門,平時那裡看守的家丁與春菱也算熟識,春菱藉故引開了那家丁,謝櫻櫻急忙開了門把豆子抱了出去。

可是豆子卻看著謝櫻櫻不走,謝櫻櫻又急又難受,卻已經聽見鎖香院裡亂哄哄的聲音了,只用石頭打豆子腳下的石街,誰知那石頭彈起碰到了豆子斷了的腿,疼得豆子哀鳴一聲往前走了兩步。

豆子那條後腿已經瘸了,走一步便疼得渾身一抖,它走兩步便要回頭看一眼謝櫻櫻,謝櫻櫻狠了狠心,抓了兩個石子便扔過去,石子打在豆子的背上,豆子終於一瘸一拐地跑沒影了。

“豆子啊,跑遠點,越遠越好,可別讓人給找到了。”

謝婉寧被咬了,崔氏自然大怒,讓府裡的家丁滿府找豆子,誓要殺了那畜生給謝婉寧洩氣,整整折騰了一晚上。

謝櫻櫻一晚上也沒睡著,院子裡稍微有點動靜,她便擔心是豆子被抓到了,好不害怕。

東方放亮之時,院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謝櫻櫻也安下心來,她伸了個懶腰正要換衣服,春菱卻匆匆忙忙進了門來。

春菱面色惶恐悽楚,謝櫻櫻一驚,只以為是豆子被抓住了,春菱卻猛地跪下抱住了謝櫻櫻的腿:“小姐救救玉蟬吧!”

“玉蟬怎麼了?先前得的訊息不是還說玉蟬好好的嗎?”

春菱正要開口,趙媽媽卻進了門來,喝道:“春菱!奴才有奴才的命,不要什麼都求主子!”

春菱渾身一抖,當真閉口不言語了。

謝櫻櫻看著趙媽媽道:“奶孃,玉蟬是為了我去遭了那等的罪,我絕不會坐視不管。”

趙媽媽本欲再勸,卻見謝櫻櫻那樣決絕,話便說不出口來。

“春菱你說,玉蟬怎麼了?”

春菱幾欲哭出聲來,卻是硬忍住了,道:“今早我去院子外打聽豆子有沒有被抓住,卻聽採買的人說玉蟬活不了多久了,他們說昨夜崔書彥回府之後,打了玉蟬整整一夜,直打得皮開肉綻,又往玉蟬身上潑鹽水,今早關進了柴房裡不給飯吃,也不給水喝,就等著玉蟬餓死凍死。”

謝櫻櫻臉色發白,心知這崔書彥之所以忽然發了狂,多半是因為昨日濁清樓之事,這一回竟又是她累了玉蟬。

“你們先出去吧,讓我靜一靜。”

春菱和趙媽媽有些擔心,卻見謝櫻櫻神色如常,這才離開了。

兩人離開後屋裡卻多了一個人,正是昨夜送謝櫻櫻出謝府的暗衛。

“公子要小姐放心,玉蟬姑娘之事公子自會想辦法。”

“我知,你告訴他不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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