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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惶恐 · 17殺人

妾身惶恐 17殺人

作者:魚江

17殺人

十八日是三皇子生母榮貴妃的生辰,當今聖上將這件事交給榮貴妃的孃家王家操辦,王文昌自然是非常重視,更是聯合了崔謝兩家共同操辦,早兩個月便開始了準備,都已經準備妥當了。

眼見日子便到了,王文昌要讓人聯絡崔謝兩家,若是平常自然是讓王夢惜去的,只是王夢惜這幾日著實不爭氣,已經讓王家蒙羞,這次便讓王元昭去了。

王元昭這人素來心胸狹小,那日去了謝家見謝婉寧並未受到懲罰,心中本就甚是記恨。又加上謝櫻櫻那一番含糊不清的說辭,越發有些不安。這次王文昌派他去聯絡兩家,他自然是不願意去謝家的,但是王文昌讓他去,沒讓王夢惜去,他是絕不會放過這次機會的。

他率先去了崔家,又核對了一遍先前商量好的事宜,然後才極不情願地去了謝家,到謝家時已經是傍晚,謝家五郎卻已經候在門外等他了。

待他下車,謝家五郎更是極為恭謹地引他入府。這謝家五郎乃是小妾生的庶子,平日也不得謝華青眼,今日卻是主動請纓來應酬這王元昭的。

謝華遇上王元昭屢戰屢敗,他中意的謝四郎卻去澤州辦事沒有回來,這才死馬當成活馬醫地讓謝五郎去應付王元昭了。

這謝五郎本就是深諳王元昭心中想法的,便是給了王元昭十二分的面子,處處禮讓有加,讓王元昭頗為受用。榮貴妃生辰的事宜早已經定好了,王元昭不過是再確認一遍,所以兩人並沒有什麼爭議之處。

待事情都確認完畢了,王元昭便想起身離去了,謝五郎趕緊攔住,深深一禮,道:“已經夜深了,三郎且屈尊留宿在謝家罷。”

王元昭一愣,他雖然也時常來謝家,卻從未被留宿過,崔書彥和王夢惜倒是時常被留宿,他心中自然是有些不甘,沒想今日謝家竟然要他留宿。

他略推辭一番,謝五郎卻是十分誠心誠意的樣子,王元昭便也假裝十分為難的樣子留了下來,又讓小廝回王家報信。他心中是有些高興的,他一直被王夢惜壓制,如今王謝崔三家竟然同時偏向了自己,正是他翻身的好機會,以後他定要死死壓制住王夢惜不可。

王元昭被安排在了平時留宿王夢惜的院子裡,下人更是將他奉為上賓,謝五郎又是奉承一番,這才退身離去。

若是事情至此便也罷了,王元昭心裡的疙瘩便也解了大半,偏偏這夜崔氏給謝婉寧出了個主意。

且說這謝婉寧被謝華關起來之後,當真餓了兩日,她哪裡受得了,哭得淚人似的去向謝華認錯,謝華便也不再關著她了,只是待她卻不如從前了,甚至在崔氏面前都做不到從前那樣粉飾太平,稍有錯處便要斥責一番。

崔氏已經是年老色衰,一個女人到了中年失了夫君的寵愛便也罷了,總不能連表面的顧全也沒了,那她以後要如何在這偌大的謝府生活下去?她育有一子一女,兒子是嫡子,也得謝華寵愛,可是時常在外奔波,本是顧不上她的,身邊的依仗便只有謝婉寧了,只要謝婉寧嫁得好,丈夫有權有勢,她將來自然會好過許多。

她這樣想來想去,覺得謝婉寧沒有攀上王元昭,這個女兒便也是沒有什麼用處的,將來謝華勢必對她們母女沒有好臉色。於是當夜便喚了謝婉寧來,與她細細分析了當下兩人的處境。

若說那謝婉寧昔日仗著自己得謝華的寵愛而橫行霸道不懂世事,如今這幾日卻是有些明白了,又見崔氏面容憔悴涕淚縱橫,於是為了崔氏更為了自己,她終於是妥協了,棄王夢惜,取王元昭。

崔氏大喜,於是趁熱打鐵,讓小廚房的李媽燉了一盅湯,領著謝婉寧便去王元昭處送湯。

王元昭見了謝婉寧心中極為不痛快,以為她又是來說非王夢惜不嫁這等話,誰知今夜謝婉寧竟然轉了性子,不但恭敬得很,還親手從李媽手中端了湯遞呈給他。

“昔日是婉寧不懂事,開罪了三郎,三郎心胸寬廣,且原諒婉寧吧。”

王元昭頓覺春風得意起來,他對謝婉寧是沒有什麼好印象的,可是也知道謝家只有這一個嫡女,若是將來他想要繼承王家家業,勢必要與謝家聯姻,讓謝家成為他堅實的後盾,而實現這一目的的唯一途徑便是娶了謝婉寧,是故今日也不想為難謝婉寧,當下言道:“婉寧少不更事,我也從未放在心上,你且放寬心吧。”

“那婉寧便多謝三郎了。”說罷便把手上的湯盅遞了上去。

王元昭伸手接了湯,正要往嘴裡送,卻忽然聽得一女子驚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不能喝那湯!”

王元昭當下停住了,抬頭卻見進門的是髮鬢凌亂的謝櫻櫻。他心下懷疑,看看手中的湯盅又看看崔氏和謝婉寧,卻見兩人也是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不像是有什麼貓膩。

上次見到謝櫻櫻,她便含糊其辭,他暗中觀察謝家行為,卻並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今日這謝櫻櫻又出現在這裡,若是這次不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來,他是絕不會放過這女子的。

王元昭把手中的湯盅放下,眼中含冰:“這湯為何不能喝?”

謝櫻櫻似是沒有看見王元昭眼中的凜冽之意,慌忙搖頭,只驚慌道:“這湯就是不能喝,三郎千萬莫要喝!”

崔氏不明白為何謝櫻櫻會忽然到這裡來,只覺事情有古怪,怕是這謝櫻櫻正心懷詭計,便想先把謝櫻櫻先趕出去,之後再行逼問:“來人,給我把謝六小姐送回鎖香院去,不許她出門!”

崔氏話音剛落便有兩個婆子來拉謝櫻櫻,可是王元昭多疑,見崔氏如此著急,更是不能讓謝櫻櫻就這樣被帶走了,拍了桌子道:“謝夫人如此驚慌,莫不是這湯裡真的有什麼問題?”

崔氏心下一急,復又鎮定下來:“元昭這是懷疑我不成?”

“我自然是不敢懷疑的,只是今日若是將六小姐不明不白地拉下去了,日後這事被有心之人傳出去,還不知要如何猜測。”

崔氏無法,只得轉頭叱道:“這湯為何不能喝,你今日若是說不出來,休怪我以誣害之罪罰你!”

謝櫻櫻卻是低著頭,什麼也不說。

王元昭想起那日在花園之中,謝櫻櫻說出自己的為難之處,便想逼上一逼,端起湯盅,道:“若是謝六小姐說不出緣由來,那這湯便是沒有問題了,我可就要喝了。”

“不要喝!湯裡有毒!”謝櫻櫻只以為王元昭是真的要喝,想要衝上前搶下湯盅。

王元昭一驚,當場的人一愣。這湯裡若是有毒可絕不是一件小事,王元昭身為王家將來的繼承人,公然毒害他的罪名只怕是謝家也擔當不起的,是故沒有誰會做這樣大膽的事。何況王元昭若是在謝府死於非命,王謝兩家便要大動干戈了。

這湯是崔氏送來的,如果湯裡有毒,便是崔氏要害王元昭,崔氏要害他,便是謝華要害他。

這件事牽連甚廣,故而王元昭不敢輕易相信,可是也不能輕易掩蓋過去,他必是要弄清這件事的真偽,否則謝家之心實在令人驚恐。

他抬眼,問崔氏:“這湯可是謝夫人讓人熬的?”

那湯卻是李媽熬的,期間一步都沒有離開,是絕不可能被下毒的,李媽更是從小便跟著她的,不會有什麼問題,故而點了點頭:“湯是我讓李媽熬的,絕對沒有問題。”

“謝夫人確定這湯絕對沒有問題?”

崔氏稍微有些心慌,卻還是點了點頭:“我確定沒有問題。”

王元昭點了點頭,目光掠過屋裡眾人的臉,最後落在了李媽臉上:“這湯是你熬的?”

李媽在崔氏身邊時日長久,在府裡也是老人了,也曾習武,故而心中有幾分倨傲,聲音冷硬:“是我熬的,這湯絕對沒有問題。”

“哦?是這樣?”王元昭笑道:“那這湯便賞了你,你把它喝了吧。”

李媽有些不忿:“公子這是不相信我家夫人?”

王元昭卻不答:“你是不敢喝這湯?”

李媽被激,當下端起湯盅灌進了嘴裡,喝得一滴也沒剩,她把湯盅狠狠放在桌上,道:“湯我喝了,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毒死我這老婆子!”

事情發生得太快,崔氏來不及阻止,但見李媽沒有什麼事,便也放下心來。

那李媽卻是惱怒謝櫻櫻誣陷她下毒,指著謝櫻櫻的鼻子罵道:“你這丫鬟生的低|賤女子,老爺夫人養你長大,你竟然包藏禍心……”

李媽的話還沒有罵完,只覺一股寒氣自小腹間盤旋而上,頂上了胸口,接下來只覺嘴裡腥熱,眼睛一黑便摔倒在地。

王元昭上前探了探氣息,竟然是已經嚥氣了,他心下駭然,這毒不過服下片刻便毒發致死,這謝家莫不是正籌劃著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這湯若是他喝了,當下便要絕命,謝家莫不是已經投靠了太子,準備對王家動手?那太子是不是也會對王家動手?

他要快些會王家報信,當下不顧崔氏反應,只想快些離開這危險的境地,路過謝櫻櫻時卻見她雙目含淚,悽楚悲傷。他心念一動,這謝櫻櫻如今警告自己,只怕謝家是不會留她性命了,若是不帶她走,只怕活不過今夜,於是拉著謝櫻櫻要一同離去。

崔氏這下反應過來,急忙上前去攔:“三郎且鎮定些,我這邊派人去通知老爺來查此事,定會給三郎一個交代!”

王元昭又不是傻子,怎麼會還在這謝家待著等死,繞過崔氏便要走。

“三郎要走便走,可是這謝櫻櫻卻是我謝家的女兒,決不能離了謝家去。”崔氏知道今夜之事絕對與謝櫻櫻脫不了幹係,這等包藏禍心的女子若是被帶到了王家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何事。

王元昭看著攔住前路謝家家丁,臉色冷峻:“明日榮貴妃壽宴,我會求聖上將謝六小姐指給我,倒是眼前這些人是做什麼?毒殺不成便要刺殺了麼!”

崔氏頭痛欲裂,今日之事本已經說不清了,絕不可以在與王元昭發生爭鬥,否則再也解釋不清楚,於是隻能讓王元昭帶著謝櫻櫻走了。

謝華趕來的時候王元昭已經離去,謝華大怒,本以為王元昭已經安撫下來,是不會出什麼差錯的,可是如今出了這一事,這下還要怎麼解開誤會!

謝五郎亦是落井下石,影射崔氏壞了事,如今與王元昭之間的誤會解不開,更是得罪了王家,只怕謝家大禍將臨。

謝華怒不可遏,立刻讓謝五郎去追查此事,又休書一封讓謝四郎快些回來,否則只怕容城事情有變。

謝五郎知道這事與謝櫻櫻有關,她人雖然已經被帶走了,但是身邊的下人應該也知情的,於是去鎖香院拿人,誰知鎖香院一個人也沒有,東西雖然都在,那趙媽媽和春菱是一點影子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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