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惶恐 25收服
25收服
劍既然已斷,常青便棄劍與孫程鬥做一處,只是常青本不擅長拳腳搏鬥,更是不比孫程的蠻力非常,很快便落了下風。
只見孫程巨拳猛地砸在青石地上,愣是將青石塊塊擊碎飛迸了起來,那碎石帶著勁風噴向常青,割破了幾處皮膚。
這孫程雖然力大無窮,但是卻也十分靈活,只見他腳下迅速移動,眨眼便竄到了常青背後,一拳便直取常青後心。
正是這千鈞一髮之時,孫程只覺一陣清風拂面而來,這一拳便被人接在了手中。接他拳頭之人正是剛才還站著玉階上的百里樂正,孫程這一拳力有千鈞,以前是從未有人能接住的,而眼前這人不但接住了,而且竟然一點也不費力。
男子握著他的拳頭:“你贏了,可以留在東陽宮之中,日後更可建功立業。”
孫程先前驚詫於百里樂正武功之強,聽了他如此說,卻撤回了自己的拳頭,轉頭便往外走:“我來容城之前是想要跟著你建功立業的,但是來了之後,見你為了一個婦人而不顧自己身份,明知那婦人收受賄賂竟然也縱容,連剛才那婦人不應該在旁的時候,你也容那婦人在旁,我便覺得你並非我所想的那樣,所以我不跟你了。”
百里樂正倒是不驚訝,卻是出手如電地去奪他後頸,孫程聞風而動躲了開去,轉頭便見百里樂正悠閒而立。
“你不想跟我了,卻也不是能輕易離開的,今日若是你能在我手下走過十招,我便放你離開,若是沒有走過十招,我也不為難你,你跟我半個月,之後是走是留都由你。”
孫程本是有一股子傲氣的,當下應了,接著便迎上去。百里樂正身形詭譎,甚至讓人看不清他是如何動作的便已經換了地方,整個院子都是白色的光影,孫程想要攻擊也無處下手。
很快孫程的動作便慢了下來,百里樂正卻似乎並不欲這麼快結束,還時不時去激他,孫程不受激,便攻得更加沒有章法,很快便力氣不濟。
第十招,他猛地被一股勁氣掀翻在地,胸膛中的心臟被一隻有力修長的手按在了掌中,孫程能感覺到從這隻手掌中散發出的磅礴內勁,只要這隻手再次用力,他的心臟必被內勁壓破!
百里樂正氣息沉穩,彷彿從未經過剛才的交手:“這是第十招。”
言罷他已收回手,孫程一下子跳起,悶聲道:“半月之後我必離開。”
事後常青從牆角找到了一枚金色紐扣,他將那紐扣放在百里樂正面前,心中有些不平。百里樂正卻從牆上拿下一把劍,絲毫愧疚也無。
“我覺得你的劍不夠好,所以毀了那劍再送你一把。”
那劍本是世上難求的寶劍,常青習武之人自是喜歡得緊,於是也不在意比武之時百里樂正出手震碎了自己的佩劍了。
*
孫程每日與百里樂正寸步不離,上午看百里樂正處理政事,下午和常青過招,兩人的武功路數迥異,可以說是相互剋制,但是這樣的對戰卻是十分有益處的,幾日工夫兩人的武功便都精進了不少。
一連五六日,孫程都未見百里樂正召見謝櫻櫻,而謝櫻櫻也沒有來求見,只是外面依舊傳聞太子殿下寵愛櫻夫人,孫程感覺出了不對勁兒,於是更加的細心觀察。
又過了幾日,孫程見李管家抬著幾口箱子來太子寢殿,說是這幾日收的禮,都已經入了賬,問是否還要像先前一樣換成錢糧送往淵州軍營去。孫程這才清楚了一些事,知道先前是自己魯莽,誤會了太子殿下。
他這人性格驕傲,卻也耿直,當下黑臉也紅了,立刻單膝跪地,朗聲道:“孫程誤會殿下,請殿下原諒!”
案後男子面色平淡:“那你是要留下麼。”
“是,請殿下留下孫程!”
“那孫程你告訴我,你這一生想要幹什麼?”
孫程一頓也未頓便道:“孫程要像先祖一般馳騁疆場,馬革裹屍,建功立業。”
“孫程,你既然以我為主,日後我會給你一片廣闊天地馳騁,但若你心生反叛,我必親手誅殺!”
“是,孫程知曉,必忠心主上,九死不悔!”
*
送禮給謝櫻櫻的官員們遲遲也沒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睞,便漸漸知道受騙,有官員覺得依靠謝櫻櫻不保準,若是自己送給殿下的女人能受寵,以後自己定能受重用,於是幾日之後,便有人送了美貌的姬妾給百里樂正。
於是眾人有樣學樣,紛紛物色了美女送進東陽宮中來,一時間東陽宮中衣香鬢影美女如雲。
這其中有善於煲湯者,素手煲湯,然後送與太子殿下品嚐,太子殿下甚是喜歡,後來賞了那女子一對玉如意。這之後,被送進東陽宮中的女子全都有樣學樣,各個早起煲湯送到太子的寢宮之中去。
於是眾女都得了太子殿下的賞賜,這其中有一名女子名喚秦歡,明面是一七品小吏所送,實際卻是百里琅華安插在百里樂正身邊的細作,這次她的任務便是討得百里樂正的歡心,可是她在東陽宮中住了數日卻連百里樂正的面也沒有見到,如今見眾女都得了賞賜,於是也有些急了。
這日一早她便同其他女子一樣煲湯送去,進了殿門便低眉順目不敢多看,這時卻聽得一帶著微微涼薄的男聲響起:
“抬起頭來。”
秦歡等周圍女子都已經抬頭之後,才也跟著抬起了頭來,這一抬頭卻是愣住了。只見太子殿下一隻手的手肘支在矮几上,而他的膝上臥著一名絕色女子,女子膚若凝脂發若潑墨,男子另一隻手正撫著她的墨髮。
而女子如同一隻倨傲的貓,一雙靈慧的眼睛正掃視著她們,帶著微微的挑釁,也帶著一種不放在心上的輕蔑。
謝櫻櫻是第一次出現在眾女面前,她的出現有些突兀,有些讓眾女嗅到了威脅的味道。世人都傳太子殿下寵愛櫻夫人,她們幾日卻未見太子殿下召見於她,便放鬆了警惕,以為謝櫻櫻也不過如此。而今日一見,女子絕色,非凡人所能比,怕是她們中無一人能與之相抗。
謝櫻櫻一向知道自己存在的責任,於是盡職盡責地陪百里樂正演戲,眼前這幾名女子都是弱柳扶風柔弱非常,她看了便知道這些女子都是照著自己的樣子找來的,只是連她自己都不是真的得寵,這些學她的女子又能有什麼好下場呢。
她心中惋嘆一聲,素手一指,朱唇微啟:“你叫什麼?”
那被點到的女子面色一白,上前應聲:“小女秦歡。”
謝櫻櫻伏在百里樂正的膝上,懶洋洋問:“你說你美還是我美?”
誰也沒料到她會忽然問出這樣的問題,都慶幸被問的不是自己,也都等著看秦歡出醜。秦歡卻鎮定下來,斂目道:“櫻夫人天姿國色,秦歡不敢相爭。”
謝櫻櫻卻又問:“是知道自己爭不過才不相爭,還是怕我比不過你惱了?”
秦歡並未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來,今日謝櫻櫻卻忽然發難,讓秦歡有些不甘心,她抬頭去看百里樂正的臉色,卻見男子也正看著她,只是眼中無喜無悲,彷彿看一出貓捉老鼠的好戲。
秦歡面容姣好,雖然不是出自大富大貴之家,但是也沒被一個男子視若敝履,此刻這個男子不但輕視她,還是她要取悅的物件,她不願意在這樣一個男子面前承認自己不如謝櫻櫻,於是傲然道:“各花入各眼,世上春|色又豈是被牡丹佔全!”
謝櫻櫻神色更加不屑,輕蔑道:“這天下的春|色我是不管的,我只知道這東陽宮中的春|色我必要佔盡。”
她的話說得如此放肆霸道,甚至並不在意當今太子就在眼前,秦歡心中竊喜,而謝櫻櫻似乎也驚覺失言,急忙起身檢視太子殿下的面色。
男子眼中沒了笑意:“你不過一名侍妾,即便我一時恩寵於你,這東陽宮中的春|色也不是你能佔盡的。”
謝櫻櫻聽後立刻潸然欲泣,應聲道:“櫻櫻知錯了,櫻櫻不敢了。”
百里樂正於是再也不看她一眼,而是看向秦歡,道:“你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眾女哪敢不從,不多時殿內便只剩下百里樂正、秦歡和謝櫻櫻。秦歡想那謝櫻櫻竟然依舊賴在殿內,想來一會兒還是要被太子殿下訓斥的,以後她必會失寵,正是自己上位的好機會。
誰知太子殿下竟然是再也沒有看謝櫻櫻一眼,而謝櫻櫻竟然也乖乖地站在角落裡不再說話了。
秦歡正納罕,卻見太子殿下眼中神色一變,平靜淡漠:“秦歡,秦興是你兄長吧?”
秦歡只覺背心發涼,嘴張了張竟然辯解不出什麼來,她以為自己隱藏得這樣深,兄長又遠在秉州邊界,事情是不會曝露的,可是眼前這個男子卻像是有什麼神通,竟早已將她看透。
男子又開口道:“我知道是三哥把你安插在我身邊的,秦興是三哥手下的偏將,我想問你,是你自己要來,還是被逼來的?”
在這樣一個男子面前,謊言會露出謊言最原本的面目,秦歡不自覺道:“是我自己……”
她急忙住了口,卻是已經於事無補了,她知道自己接下來恐怕要面臨滅頂之災,再也站不住了。
“你莫害怕,既然你是三哥派來的人,我自然不會為難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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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歡離開後,謝櫻櫻見百里樂正衣服上自己剛才枕過的地方有些皺了,於是畢恭畢敬地用手抻平,再後退兩步,道:“恭喜殿下又有新寵了。”
男子琉璃色的眼眸盈滿光芒:“櫻櫻放心,東陽宮的春|色,都是被你佔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