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惶恐 38巧遇故人惹禍事
38巧遇故人惹禍事
且說這音方未本欲離開時竟然遇上了百里樂正,於是便留下來打探一下他對聯姻的態度。
這音方未也是細心之人,只從宮門到大殿這樣一段距離便知這百里樂正是剛從外面回來的,想來黎夏朝廷並非是敷衍他。但是音方未又看見了跟在百里樂正身側的謝櫻櫻,他見這女子容貌嫵媚,與百里樂正又十分親密的樣子,心中便有些打鼓。
待坐定之後,音方未心中思忖一番才開口:“音某此次前來所為只有一件事,就是我朝卿鳳公主的親事,還請殿下仔細思之。”
百里樂正卻像是不明白音方未的意思,好奇道:“那不知卿鳳公主看上了我黎夏哪家的皇親公子,我也好向父皇請旨去。”
音方未早就聽說百里樂正乃是多智,他定然不會不知道自己的意思,此時他明知故問,那他的態度便有些值得揣測了。
“我君陽國的卿鳳公主未出世之時國師便料定她乃仙人轉世,乃是人中之鳳,待卿鳳公主降世之時整座皇宮都被紅光籠罩,祥瑞無比,試問這樣的人中之鳳是不是隻有殿下這人中之龍才能匹配?”
百里樂正聽了他的這一番說辭卻是面不改色,他向謝櫻櫻伸出了自己的手,溫聲喚道:“櫻櫻過來。”
女子有些羞赧地低了頭,卻是十分柔順的把手遞了上去,傾身伏在男子的膝上。
音方未臉色發白,卻是不動聲色地看著。百里樂正卻也不急,擺弄了一會兒謝櫻櫻的手指,然後才抬頭對音方未笑了笑,道:“貴國覺得別人配不上卿鳳公主,純光卻覺得君卿鳳配不上人中之龍。二郎你也見到我心有所屬,想來公主即便是最後嫁給了我,也是不會快活的,所以請回去告訴君陽國君,說我百里樂正拒了這門婚事。”
“你……”這卿鳳公主自從出生之日起便是國之至寶,還不曾讓人如此侮辱過,眼前這男子卻是絲毫不把君卿鳳放在眼中,實在是讓音方未心中五穀雜陳。他有些氣惱,卻也覺得這黎夏太子當真與凡人不同。
他嘆了一口氣,道:“罷了,既然太子殿下無意這門婚事,我便也不再糾纏,只希望這件事止於此處勿要外洩,否則於我們公主的名聲有損。”
“自然,二郎放心便是了。”
話已至此,音方未便也沒有什麼理由留下了,拱拱手便要走。
“二郎如此空手而回,只怕君陽國君不會饒過你的吧。”
音方未一愣,卻當真是停住了腳步。他們音家權勢滔天,當今聖上早有顛覆之心,只是因為音家手握兵權又謹小慎微,所以聖上也沒有辦法。聖上讓他來提聯姻之事本就是包藏禍心的,若是事成了自然最好,但是事敗了必是先從他這裡開刀。
只是他知道事情將會如何發展,卻是沒有辦法。
“不如我與二郎一件事,幫二郎逃過處罰如何?”
音方未有些不相信地看著百里樂正,並不明白他為何會忽然出手相助,卻道:“不知殿下這樣出手幫我,將來我又該以何相報?”
“秉州孟閻作亂,黎夏一直暗中相助,我希望適當的時候音家可以選擇對自己有利的立場。”
百里樂正這樣的要求甚至接近於沒有要求,因為音家永遠會選擇對自己有利的立場。
“那不知殿下要如何幫我擺脫罪責?”
“雁塞關是君陽與黎夏貿易往來的主要關口,不如我將關稅降低兩層如何?”
這兩層可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君陽之前也曾派人來遊說,但是並沒有成功,如今百里樂正卻主動說要降低兩層,這可絕對是大功一件,想來音方未回去之後應該是可以免於懲罰了。
音方未也不多說,一揖到底:“今日殿下的幫助我會銘記於心,他日我定將這恩情歸還。”
音方未在東陽宮中又留了兩日,與百里樂正仔細商討了雁塞關的具體事宜之後才離開了。
“殿下,這卿鳳公主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殿下怎麼還不要呢?”謝櫻櫻按捺了幾天終於按捺不住了。
正好批完奏摺的百里樂正放下筆,把奏摺放置好,這才似笑非笑地看著謝櫻櫻,道:“你先前不也曾經跟柳思說過,神仙是有美有醜的麼,我想那卿鳳公主若是個醜的就糟了,所以不敢冒險。”
謝櫻櫻有些氣餒地垂了頭,道:“殿下英明神武,櫻櫻做過什麼事都瞞不過殿下。”
“你知道便好,以後不要在背後說我的壞話。”
*
這日皇后生辰,百里樂正和眾位皇子都要去祝壽,東陽宮中的人也被抽調了一半去皇后宮中幫忙。
謝櫻櫻閒來無事便也想做些正經事,於是讓玉蟬和春菱把她壓箱底的醫書都搬了出來,準備好生鑽研一番。她鑽研著鑽研著便鑽進了夢想裡,睡得天昏地暗。
過了許久,謝櫻櫻迷迷糊糊地聽見了門被撞開的聲音,她一驚起身,卻見門口站著一個讓她膽寒的人――崔書彥。
今日宴上聖上將崔媛賜給了百里琅華為妃,這本是一件好事,可以讓崔家和三殿下的關係更加牢固,但是身在崔府的崔媛得知此事之後竟然什麼都不顧地跑進了東陽宮裡。崔書彥得知這一訊息之後便立刻趕來了,只是這東陽宮中一片漆黑,只有這一間亮著燈,他便以為崔媛是在這裡的。哪知這一推門見到的竟然是謝櫻櫻,一時便也愣住了。
這廂兩人還都未回過神來,端著蜜瓜的玉蟬也撞進了門來。這下三人都愣住了,好在謝櫻櫻率先反應了過來,兩步衝到門前拉著玉蟬便跑,這一跑崔書彥也反應過來了,立刻身形若鬼魅地追了上來。
眼見崔書彥便要追上兩人之時,不知從何處忽然閃出一道黑影來直攻崔<B>①38看書網</B>彥不得不停下與之纏鬥起來。謝櫻櫻這才鬆了口氣,回頭看那忽然出現之人身形竟然與百里樂正一模一樣,正是鶴唳。
鶴唳既然在此,想來百里樂正也離不遠,她正這樣想,便已經看見了迴廊盡頭走來的百里樂正和常青。
“崔二郎夜闖東陽宮,此時又與我的暗衛交手,不知道可是來行行刺之事?”
崔書彥住手,鶴唳便也退身而走。此時崔書彥已經冷靜了許多,他盯著謝櫻櫻看了許久,又轉頭去打量玉蟬,最後才將目光落在百里樂正的臉上,陰鬱著臉色,道:“沒想到在殿下這裡遇上了一位已故之人,一時之間驚到了,還請殿下見諒。”
百里樂正也不追究,伸手搭上謝櫻櫻的手腕,轉身便走:“崔媛已經送回崔府了,崔二郎也快回去吧。”
百里樂正一直拉著謝櫻櫻走到寢殿才停下,而玉蟬此時已經嚇得渾身顫抖了起來,謝櫻櫻安撫了好一會兒才算是好了些,常青便送玉蟬回了住處。
今日之事都是巧合,謝櫻櫻並沒有做錯什麼,她於是放下心來。
百里樂正從剛才起便一直沉默著,謝櫻櫻不敢打擾只得在旁陪著。許久才聽百里樂正平靜道:“今日之事後,崔書彥必然已經知道了你挑撥王謝反目的真相,容城你已經無法安身,即刻動身去秉州吧。”
“那玉蟬……”
“玉蟬無關大局,在東陽宮中也沒有生命之憂,你要擔心的是如何接近安瓊當好細作。”
謝櫻櫻嚥了口唾沫,覺得這任務是在是難完成,但是她沒膽子拒絕。
“我會讓鶴唳暗中保護你,若是情勢危急他便現身相救。”
第二日清早,謝櫻櫻收到了一個手指粗的銀筒,銀筒末端有一處機關,觸動機關便會有毒針射出來。
謝櫻櫻希望自己不用用得這個東西。
而這日之後,謝櫻櫻病重,閉門不出。
*
鶴唳雖然和謝櫻櫻同行,但是一路上卻並未現身,所以從容城開始謝櫻櫻便一人獨行。她帶著斗笠,穿破舊的衣服,一路上倒也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等她到達秉州的時候已經是將近六月了,她進了秉州徑自接了貼在城門上的皇榜,然後一頭扎進最近的客棧裡矇頭大睡。
等她睡醒的時候卻不是在客棧裡,而是在孟閻修建的皇宮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