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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惶恐 · 39安瓊這個人

妾身惶恐 39安瓊這個人

作者:魚江

39安瓊這個人

謝櫻櫻穿著一身破舊的衣裳,又因為剛剛睡醒所以上面都是褶子,但是謝櫻櫻是靠本事吃飯的,所以對自己的樣子便不甚在意了。

她坐起來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這屋子雖然像是宮殿的樣子,陳設倒是十分樸素。她隱隱聽見門外有人在說話,只是聲音極小聽不清楚。

等她開了門,才知道自己剛才所在的屋子是內室,而門外是大殿。大殿中央背對著她坐著一個人,這人坐在輪椅之上,一身白衣,身姿挺秀,正是謝櫻櫻曾遠遠看過一眼的安瓊。

謝櫻櫻上前兩步站在安瓊面前,見這少年雙眼清亮如水,雙眉若兩彎新月,當真一個清新俊朗的兒郎。謝櫻櫻上次只是遠遠的看了他一眼,卻並未看清,如今一看才發現安瓊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

“你就是安瓊?”

這少年剛才一直任由謝櫻櫻打量,臉上一直帶著笑容,此時聽她發問便回答道:“怎麼,我不像安瓊嗎?”

“人家都說閻有安郎,秉州為皇,可是你只是一個少年啊,哪有那麼大的能耐。”

安瓊並不氣惱,笑道:“我也覺得是世人抬舉了我,倒是姑娘你看得真切,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我叫趙瑩。”謝櫻櫻絲毫猶豫也沒有。

“那趙姑娘揭了皇榜,可是能治好我的腿痛病?”

謝櫻櫻打量了一下安瓊的腿,皺眉道:“我也沒把握,只是到了這裡盤纏便用了了,所以碰碰運氣。”

“姑娘請慎言,若是治不好安先生的腿可是要殺頭的。”這話卻是一直站在安瓊身後的杜默所說。

謝櫻櫻和杜默曾經在城關處見過一面,只是謝櫻櫻那時躲在百里樂正的身後,這杜默應該是對她沒有什麼印象的,所以謝櫻櫻便也不害怕被認出來。只是杜默這話說得十分嚴肅,謝櫻櫻又沒有把握能治好安瓊的腿,謝櫻櫻便有些害怕了。

“趙姑娘莫要害怕,反正我這雙腿本就是一雙廢腿,即便治不好也壞不到哪裡去,我自會放你安然離去。”

安瓊如此說卻讓謝櫻櫻心中有些彆扭了起來,她本是來害人的,她要害之人卻對她和顏悅色禮遇有加,她便覺得有些愧疚了。

“不知道安先生的腿是什麼毛病?”

“平時倒也沒有什麼事,但是一到每年的五六月份便開始隱隱作痛,晚上尤其厲害。”

謝櫻櫻點了點頭,矮身去檢視他腿的狀況,卻聽安瓊道:“我這雙腿沒有什麼用,既不能走也不能跑,可是我卻偏偏還要為它煩惱。”

謝櫻櫻仔細檢查了安瓊的雙腿,發現這雙腿比平常人要瘦弱一些,但是筋骨損傷的卻並不嚴重。

“世上許多人都為自己無法得到的事情而煩擾,不是唯有安先生一人而已。”

安瓊明亮的眼睛看著謝櫻櫻,卻是沒有說話。

謝櫻櫻又道:“我仔細看了先生的雙腿,筋骨是都還在的,只是先生的腿已經受損數年,筋脈淤塞,到了五六月份的時候天氣回暖,血脈湧動,所以這時候先生的腿會痛。”

“那先生的腿可是能治好?”杜默一聽筋骨還在,便生出了一絲希望來。

謝櫻櫻還記恨著杜默剛才要殺她的頭,所以並不回答他,只對安瓊道:“先生的腿是可以治好的,只是之前的大夫都是極力止痛,並未想要疏通經脈,所以耽誤的病情,是故我至少要治上一個月才能見效。”

安瓊聽得如此的好訊息卻是沒有變得十分喜悅,只是點了點頭,杜默卻是十分高興,他本事安瓊提拔起來的,是故對安瓊感懷在心,此時聽說謝櫻櫻能治好安瓊的腿,自然就對謝櫻櫻十分恭敬了起來。

謝櫻櫻被安排在了偏殿住,有專門的侍女伺候,每日衣食也都是十分精緻的。謝櫻櫻吃人家的拿人家的,自然要好好為人家辦事,於是每日倒是十分用心地調配藥房,用心熬藥。安瓊吃了半個月,疼痛卻是依舊,甚至更加嚴重了。

於是謝櫻櫻加重了藥量,又過了半個月,安瓊疼得整晚都睡不了覺,更是無法處理秉州諸事。

然後謝櫻櫻換了藥方,這次安瓊喝了之後疼得只能整日在床上躺著。

對於謝櫻櫻的治療安瓊是從來沒有懷疑過,但是杜默看著卻是有些按捺不住了,這日便手持利劍逼問謝櫻櫻,似乎若是她不能給他個滿意的答覆便要將她就地處斬。

“趙姑娘,你說一個月能見效,如今已經過了一個月為何先生的腿疾還沒有好,反而還疼得更厲害了?”

謝櫻櫻胸有成竹,瞪了杜默一眼:“我說過安先生的腿經脈淤塞,我所用的活血之藥正是要將這些淤塞化開,自然是有些疼的,而且是越疼越好,你若是不信我就換別人來治,別動不動就拿著劍來嚇唬我!”

安瓊對杜默搖了搖手,道:“杜默你錯怪趙姑娘了,我之所以現在之能躺在床上靜養皆是趙姑娘的功勞,趙姑娘的藥下得夠狠,所以我便不能再勞神處理政務了。”

謝櫻櫻一愣,她的確是這個意思,但是沒想到安瓊雖然什麼都不說卻都是瞭然於胸的。她曾經還想要在他的藥中動動手腳,直接讓他昏睡過去,等孟閻被剿滅再喚醒他也不遲,如今一看卻是不行了。

秉州安郎,非等閒人。

杜默聽安瓊如此說,又見謝櫻櫻並未反對,便也覺得自己太過沖動了,當下給謝櫻櫻賠了禮。

待杜默離開後,安瓊笑道:“這麼多年杜默竟然是一點都沒變,趙姑娘不要見怪。”

謝櫻櫻卻是正了臉色,問道:“安先生一向對別人的行為都瞭如指掌嗎?”

安瓊雙眼清亮,道:“只是趙姑娘不太會掩藏而已,不知趙姑娘為何會到這秉州來?”

“我師傅雲遊許久未歸,我這是出來找他的。”

“那不知尊師是誰,我也好幫姑娘一同尋找。”

“我師傅是誰我不能告訴你,但是我指定能治好你的腿。”

安瓊於是也不再逼問,隨手拿了一本書看。

“把褲子脫了。”

這話是謝櫻櫻說的,卻把安瓊嚇到了。之前素來面無血色的秉州安郎此時滿面通紅,喃喃問:“脫褲子?”

“脫!你不脫我怎麼施針!”謝櫻櫻手上拿著針包背過身去,卻也是滿面通紅。

安瓊掙扎著脫了褲子,然後拉過薄被遮掩了一下才道:“趙姑娘轉過身來吧。”

謝櫻櫻走至床前,卻並不往其他地方看,只拿了針準確的認穴施針,不多時安瓊便滿身的虛汗。待謝櫻櫻施針完畢,安瓊已經累得昏睡過去了。

安瓊的腿比正常人瘦弱,像是一個小孩子的腿,因為血脈淤滯上面都是寫青紫的印記,謝櫻櫻心中並不好受。她知道安瓊是一個無辜的人,他甚至是一個好人,一個乾淨的人,可是他是百里樂正收回秉州的障礙,所以他必須被除掉。

謝櫻櫻想讓他昏睡過去,因為昏睡之後這秉州的事情便和他沒有關係了,他是可以活命的。

但是現在她不能冒這樣的險了,因為安瓊心思縝密,萬一她壞了百里樂正交代的事情,便是亂了滿盤的棋。她是負責不起的。

謝櫻櫻給安瓊蓋好被子,又出門喚了侍女給安瓊換衣服,這才回了自己的住處。她剛一進門便有一道黑影從樑上躍下,謝櫻櫻看了這人一眼,只見這人眉清目秀,卻是謝櫻櫻一直想要見見真容的鶴唳,只是此時謝櫻櫻並沒有心情理會鶴唳。

鶴唳卻是一反常態地嚴肅了起來:“櫻夫人不要魯莽行事,更不可以因為憐憫而壞了殿下的大事。先前因為玉蟬被崔書彥撞見,現在王謝兩家已經和好如初,更是壞了殿下的幾件大事,若是櫻夫人此次不能成功,殿下留著你也沒有什麼用處了。”

謝櫻櫻心中冷意頓生,雙拳緊緊握住,卻是不看鶴唳:“我自然知道,你我皆為殿下的下屬,下屬留著沒有用處自然也不用留了,這一點不用你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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