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妾身惶恐 · 59收服

妾身惶恐 59收服

作者:魚江

59收服

“軍師不好了!孫程杜默兩位將軍率兵出城攻打青州去了!”

蘇清谷臉上倒是一點焦急之色也無,道:“我還想這兩個人怎麼這麼能沉得住氣。”

“先生早就料到他們會私自行動?”

蘇清谷卻所答非所問:“櫻櫻知道為什麼許多人來請我出山我都沒有答應,最後卻同意跟隨陛下嗎?”

“櫻櫻不知。”

蘇清谷看著窗外,嘆息道:“天下的君主對自己的謀臣都是一面重用一面壓制的,他們把謀臣緊緊握在自己的手中,不讓這些謀臣僭越了自己的本分,可是陛下是不同的,他不把謀臣關在籠子裡,而是給他們一片天地任由他們馳騁。”

謝櫻櫻有些明白,問:“就像陛下將攻打浮端之事交給先生?”

蘇清谷搖搖頭,笑道:“這哪裡是一片廣闊天地,這只不過是陛下徵戰四方的一個小小開始,陛下這盤棋很大,浮端這一隅是不放在心上的,所以讓我來磨磨刀。”

“浮端復員遼闊,陛下竟然都不放在心上嗎?”

“歸元大陸有五大國,之所以最先對浮端開戰便是因為浮端疲弱,不足為敵。陛下雖然兵多將廣,糧草充足,這些士兵卻並未真的經歷過殘酷的戰爭,浮端正好用來練兵。”蘇清谷說到這裡笑了笑,道:“而陛下這次讓杜默孫程兩人同來,想來必定料到他們不會服我,有意讓我在此一役中收服他們。”

“那他們現在帶兵去攻取青州,軍師怎麼卻還不急?”

“我們這次總共有十五萬大軍,其中孫程帶兵兩萬,杜默帶兵一萬,青州守將何靖是不會放在心上的,他定會以為孫程杜默只是前驅,所以絕不會貿然迎戰。”

謝櫻櫻聽蘇清谷這樣氣定神閒,於是也急了:“那先生估計他們二人何時才會回來?”

“孫程性急,若是何靖半日還不應戰他便會回營,而杜默性子沉穩,大概要等到晚上才會回營。”

事情與蘇清谷所料想的一樣,中午的時候氣沖沖的孫程便帶著兩萬士兵回營了,而杜默卻是傍晚才回營。他們二人並不知蘇清谷的能耐,只是這些日子來蘇清谷整日吟詩作畫並不操練軍隊,所以他們便覺得蘇清谷是個不中用的,根本就不配當他們的軍師。所以他們雖然私自帶兵出營,回來之後卻並無絲毫請罪的意思。

也不知蘇清谷是抱著什麼樣的想法,竟然也不過問。

*

五日之後,浮端朝廷的文武大臣終於得出了最後的決定:迎戰。

浮端宣佈迎戰的那一日,蘇清谷便發動了戰爭,只是他最先攻打的並不是青州,而是繞路去攻打緊鄰青州的韶州,這韶州的守將並未料到黎夏之兵會瞬間到達城下,立時便慌了手腳,享受慣了安逸計程車兵們也潰不成軍。

韶州只一日便被蘇清谷收入黎夏的版圖之中,雖然韶州只有三郡,但是卻與日易關形成了對青州的夾攻之勢。

這一日得一州本應該是極為讓人歡欣鼓舞的,可是有兩個人卻是高興不起來,這兩個人就是孫程和杜默。

蘇清谷攻城之時未用他們二人為先鋒只是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將,之後幾日蘇清谷攻佔韶州周邊小鎮的時候也是沒有他們二人,於是他們二人便忍不住去問蘇清谷為何不用他們二人。

蘇清谷正低頭看著棋局,十分不上心的樣子:“我領兵作戰只有一種將領是不會用的,那就是不聽軍令的人,將領可以愚蠢,可以寡斷,可以庸碌,但是絕不可以不停軍令,因為行兵打仗差一步便滿盤皆輸。”

杜默停了便不再說話,他這幾日看蘇清谷陣前指揮的架勢便知他並非徒有虛名,所以已經準備好了受罰。

可是孫程心高氣傲卻不會就這樣認了,反而責問道:“軍師這是怪我們私自領兵去攻打青州之事?我倒要問問軍師,我們屯兵曲城為何遲遲不動作,兵貴神速軍師莫不是也不明白?”

也不知是何緣故,蘇清谷並不說明等候浮端內亂之事,只問孫程:“孫將軍覺得我的才能不能當軍師吧,那不如我們比一把試一試?”

孫程自然應戰,他們二人一人點了五百兵士擺開陣勢,只見無論孫程左衝右突卻衝不破蘇清谷的防線,當孫程計程車兵疲憊不堪之後,蘇清谷計程車兵卻是十分氣定神閒,這時蘇清谷才指揮軍士進攻,很快便讓孫程那一方潰不成軍。

若說孫程先前不服蘇清谷,如今敗在蘇清谷手上卻是口服心服的,於是單膝跪在蘇清谷面前,道:“孫程比不上軍師,聽憑軍士處罰。”

蘇清谷卻是並不處罰孫程,轉身走了。謝櫻櫻上前與孫程說了為何要等待時機的原因,孫程杜默二人才終於是恍然大悟,卻也是真的服了蘇清谷。

且說韶州及周邊的小鎮都奪到手中之後,蘇清谷便屯兵韶州觀變。而謝櫻櫻在這些日子的徵戰之中也救治過不少受傷計程車兵,讓這些原本對她頗有些懷疑計程車兵都心服口服。

*

青州一直作為抵禦黎夏的軍事重地,軍事佈防是十分牢固的,但是因歸元大陸已經有一百多年沒有發生過大規模的戰爭,這次黎夏忽然發動戰爭,有些讓青州守將何靖措手不及。

他平日雖然對士兵勤加操練,但是青州之中的糧草並不充足,故而軍心不穩。好在朝廷已經派人前來送糧草,讓何靖鬆了口氣。

只是這糧草遲遲不到,而軍中的糧草只能維持五日。到了第五日,前來送糧草的徐宏卻是輕車簡從地來了,卻說那糧草還在路上,此時軍中已經斷糧。

何靖只得在百姓手中借糧,但也維持不了幾日。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們這邊正要斷糧,蘇清谷卻偏挑了這個時候前來攻城,軍心本就不穩,被蘇清谷這麼一攪合便更加渙散。

蘇清谷也不強攻,只是每日領著大軍來城下溜達一圈,罵罵浮端的皇親國戚昏庸無能,再引誘青州的將士們棄暗投明。好在何靖平時軍紀嚴明,倒也沒有士兵發生叛逃之事。

這樣過了三五天,蘇清谷卻忽然真的攻城了,城上計程車兵們見慣了他們在城下空喊,忽然見他們架了雲梯攻城便有些沒反應過來,若不是何靖指揮得當只怕要被他們攻佔上來。

蘇清谷絲毫不給他們喘氣的機會,接連數日攻城讓何靖手下計程車兵們筋疲力盡。城中已經沒有糧食給他們吃,朝廷的糧食又沒有到,士兵們只能去挖野菜樹根充飢。飯都吃不飽,哪裡還有心思打仗,士兵們的意志便有些消沉。

其實這糧草早已經到了韶州附近,只是這押運糧草的徐宏是個文官,他們這一派是不想打仗的,所以如今便不支援何靖,故意不把糧草送到軍中,只希望到時候打了敗仗能讓朝廷改變決定。

浮端朝廷中的官員早已經習慣了安逸驕奢的生活,他們才受不了戰火連天,所以他們寧願割地賠款也不打仗。

又過了幾日,青州城內計程車兵已經面有菜色,而黎夏軍隊又一日前來攻城兩次,何靖只得領著士兵們浴血奮戰。

又過數日,青州城內能吃的東西都已經吃光,軍士死傷無數。何靖看著滿目瘡痍,胸中激憤難忍,他衝進徐宏帳內討要說法,可是這一進帳便覺怒火滔天。

將士們在陣前浴血廝殺,忍受飢餓,而這徐宏的帳子裡卻有酒有肉!

徐宏見何靖面色不善立刻賠笑臉,道:“將軍是累了吧,快坐!快坐!”

何靖卻猛地抽出了腰間寶刀,那刀上閃著寒光直刺徐宏的胸膛,直把徐宏戳了個對穿。徐宏死的時候眼睛都沒有閉上,裡面滿是驚訝和驚恐。

徐宏的血濺了何靖一身一臉,他卻不擦,只是將自己的頭盔肅然摘下,脫下自己身上的盔甲只著裡面的赭衣便出了帳門。

他聽見了城牆上的廝殺聲,也聽見了城門被推倒的聲音,他知道時候到了。

曠日持久的攻取終於到達了尾聲,蘇清谷站在城門外看著一個渾身浴血的將領英勇廝殺,他未帶頭盔未著盔甲,雙目赤紅。

謝櫻櫻被這人的行狀所驚,問:“這人是誰?”

“他便是青州守將何靖,當真勇猛無比,只可惜有壯志、有才略,卻無明主。”蘇清谷嘆息一聲,彷彿從何靖的身上看見了十年前的自己。他轉過身去,不看那城門下被重兵所圍的何靖。

黎夏與浮端開戰一個月之後,軍事重地青州被破,守將何靖身死。何靖非死於戰爭,非死於蘇清谷之手,而是死於已經腐爛的浮端朝廷。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