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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惶恐 · 84 不過是他的女人

妾身惶恐 84 不過是他的女人

作者:魚江

84 不過是他的女人

音方未有一些事情要請示謝櫻櫻,還未進殿便聽見隱隱有對話聲傳出來,可是等通傳之後他進殿卻未見到有人,正猶豫要不要問,謝櫻櫻卻先開口道:“剛才有人送了訊息進來,你猜猜是和誰有關的?”

他略一思索,有些猶疑:“可是音正?”

謝櫻櫻點點頭,眼中略帶一絲狠厲之色:“音正已經準備好要刺殺百里樂正了。”

音方未一驚:“如今兩國已經停戰,此時刺殺百里樂正必會再次挑起戰爭!”

“對於嗜權之人,權力的誘惑是非常大的,只要此時殺了百里樂正,君陽便是歸元大陸最強的國家。”

“陛下想要如何處置這件事?”

謝櫻櫻一笑,輕聲道:“我在百里樂正身邊這麼多年,弄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你已經確定那是威脅,便要好不猶豫地將那威脅拔除。音正和你父親鬥了這麼多年,如今只怕是要分出勝負來的。”

“屬下明白,只是不知要如何處置音正?”

“囚禁吧,囚禁一輩子,如果他還有異動,便殺了他。”

這個“殺”字一出口,音方未便是一驚,他想了又想,終於還是開口:“可他畢竟是陛下的舅舅。”

謝櫻櫻面色不變,反而還笑了笑:“當年音錦瑟不願意進宮,他們送她進宮,後來音錦瑟不願意謀逆篡位,他們逼她篡位,她只是一個女人,卻被自己的兄弟逼得走投無路。若說君崇是親手殺了她,那音家就是送她去死的。”

音方未聽她如此說音家,眼中流露出驚恐之色,謝櫻櫻卻搖搖頭,道:“我知道你現在害怕我也會對你和音封動手,但你大可放心,我對音家沒有感情,卻也沒有恨,只是若音家想要將我變成一個傀儡,便不要怪我翻臉不認人。”

“是,屬下會牢牢記在心裡。”

*

音正被囚禁之時雙目赤紅,他喊:你不殺百里樂正,他卻遲早要圖謀君陽的!君陽遲早都要毀在你的手上!

謝櫻櫻心中煩亂,便到花園中隨便走走,一抬眼卻見一個女子的背影很是熟悉,下一刻她卻是一驚:這女子不是謝婉寧又是誰!

自從百里樂正登基之後,謝婉寧便沒有了蹤影,如今她卻出現在君陽的皇宮之中,其中必有陰謀。謝櫻櫻這樣想著便悄聲跟上了謝婉寧,哪知這謝婉寧在花園裡左拐右拐竟然沒了蹤影。

難道這花園裡有密道?謝櫻櫻檢視了一番沒有發現謝婉寧的蹤跡便準備先回去再說,哪知還未回頭便覺得一道勁風直襲她的後背,她急忙側身一躲,哪知旁邊卻忽然冒出一人,她正待再躲,旁邊那人卻像是一道鬼影般貼上了她的後脊。她只覺得背後冷颼颼的,下一刻便失去了知覺。

謝櫻櫻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在一個山洞裡,洞裡光線很暗,卻有一個身著灰衣的男人背對著她坐在石頭上,謝櫻櫻悄悄運氣,哪知一運氣便覺得胸腹之中像是結了冰一般,不但一絲真氣也無,而且劇痛無比。

聽到謝櫻櫻的抽氣聲,那人輕笑一聲,解釋道:“我知道你的武功不錯,所以趁你昏迷的時候餵你吃了一種能封住真氣的藥,你要是妄動內力便會損傷你的根本。”

這個男人說話間已經轉過頭來,這人謝櫻櫻卻是認識的:燕易。

她想起了百里樂正評價燕易的話,當下便知道自己處境十分危險,卻是硬裝鎮定道:“原來是陛下,我聽說你的寢殿失火了。”

燕易已經完全脫去了原先那種懦弱膽怯的神色,只是淺笑道:“傅元道要是知道我沒死肯定不會放過我,所以我便燒了寢殿,弄了個死無對證。”

“這麼說來,陛下這二十多年都是在裝傻賣乖了?”

“我手上沒有軍隊,便是心中有再豪壯的抱負也決不能表露,否則便是死無全屍,如今我已經三十六歲,我布的局終於成熟。”

“陛下深謀遠慮,只怕這天下再也沒有人比陛下還能忍了。”

燕易笑了笑,眼角有淺淺的細紋:“我本來也是這樣認為的,可是現在我覺得你也是個很能忍耐的人。”

謝櫻櫻不明白他是何意思,卻見他身體前傾看著她,道:“你五歲之前從沒見過陽光,很耐得住寂寞,之後你生活在謝家別院裡九年,九年裡忍受惶惑不安,之後五年你跟隨百里樂正南征北戰,取秉州,殺孟閻,奪浮端,攻常曦。而今你終於暴露身份,取回了自己應有的東西。”

謝櫻櫻越聽心越涼,幾乎已經感覺到那一雙在暗中窺伺的眼睛:“陛下雖然身在囹圄之中,歸元大陸中卻沒有事情能瞞得住你。”

燕易並無任何得意之色,只道:“我從小的時候便處處受限,籌謀了三十多年才得脫身,便是知道事情原委卻也不能做什麼。”

“傅元道此時已死,西通雖然亂,卻也有恢復秩序的一天,如今陛下想要做什麼都可以,陛下的雄心只怕也蠢蠢欲動了。”

“你說的不錯,”他一頓,打量了謝櫻櫻兩眼,道:“所以我將你捉了來,想要同你一起圖謀歸元大陸。”

“陛下當我是傻子不成麼?你為了除掉傅元道統治西通而隱忍了三十年,你要奪歸元大陸的心只怕也絕不會比三十年短,我同你籌謀奪取歸元大陸無異於與虎謀皮。”

燕易卻也不替自己辯解,只是問道:“如今天下三分,百里樂正和我是不可能結盟的,你若是與我結盟便有六分勝算,你若與他一路,只怕最後會落得死無全屍的下場。”

謝櫻櫻垂了眼,道:“你怎知我會死無全屍?”

“百里樂正是何許人,你跟了他五年,想來你要比我清楚,他說對你有情,只怕最後你也不過是他的女人,權力在他的手中,他想怎麼處置你全看他的心情,若有一日他厭了倦了,只一句話便能讓你從這世上消失。”

“我不會成為他的附庸。”

燕易眼中神色稍變:“這麼說你也不願與我結盟麼?”

“是,你們二人想要如何鬥便如何鬥,等你們鬥出了結果,君陽便臣服於勝利的一方。”

“你想要不與任何一方為敵,卻已經是兩方共同的敵人了。”

“我堅持自己的想法,若是有一日證明我是錯的,那輸得徹徹底底也好。”

燕易見謝櫻櫻如此不可動搖,卻是笑了笑,道:“遲早有一天你會答應和我結盟。”

之後謝櫻櫻被帶到一個溼冷的石洞裡,路上她看見了幾百士兵,這些士兵俱是形容落魄的模樣,只是行為舉止卻充滿了正規軍隊應有的果決。

也不知燕易給她吃了什麼藥,她竟然絲毫內力也動不得,便是想要自己配置解藥也沒有辦法。每至午夜謝櫻櫻便覺得自己如同置身冰窖,比她平日犯病還要嚴重許多,每一次都像死了一回似的。今夜她依舊犯了病,緊緊把自己縮成一個團,燕易卻同謝婉寧一同出現在山洞裡。

“還是不考了我的建議麼?”

謝櫻櫻勉強一笑,道:“陛下這個提議簡直像是要我自殺一般,我是不敢答應的。”

“你受了這麼多苦卻依舊不背叛百里樂正,莫不是心中也對他有情?是故不肯傷他?”

“你也知道,我在百里樂正身邊呆了五年,我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心中還如何敢抱有一絲綺念。”她說完忽然狡黠地笑了笑,道:“我不過是覺得你鬥不過他,我若是與你結盟,最後也只是一個被殺的下場。”

她此話一出,燕易立刻變了臉色,眼中閃過殺意痛意,最終卻是拂袖而去。謝櫻櫻抬眼見謝婉寧還在,便笑了笑:“這世界當真是小,我本以為你死了,沒想到竟還活著,而且還成了燕易的屬下。”

謝婉寧臉色並無任何表情:“命運當真奇妙,我本以為你不過是一介無用庶女,而我想要什麼都能得到,卻不知謝家眨眼便覆滅,而你竟還成了君陽的女皇。”

謝櫻櫻沒有什麼話同她說,便沉默了下來,卻聽謝婉寧道:“你不知燕易是個怎樣的人,你若是知曉了,便不會說出他鬥不過百里樂正這話來。”

謝櫻櫻哼了一聲,卻依舊是不鬆口,謝婉寧也不多說什麼轉身便走了。謝櫻櫻仔細聽她的腳步聲,發現她離開石洞之後,腳步聲在門口變成了兩個人的,這人肯定不是燕易,那便只能是與謝婉寧交好的人或者是她的屬下。她的屬下是謝家的人?亦或是燕易派給她的?

謝櫻櫻靠著這些胡思亂想熬過了漫長的一夜,她知道以後還有許多難熬的長夜在等著她,但她能做的是能是等,等待時機,等待營救。她在君陽的皇宮之中被擄,不可能一點證據都沒有留下,此時百里樂正還在君陽,他應該是不會袖手旁觀的,找到她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三天之後,謝櫻櫻被帶離了石洞,有人給她牽來了一批瘦弱病重的老馬,給了她一把鈍刀,然後燕易出現在她面前,拍了拍她的弱馬,道:“我要去圍剿傅元道的一小隊殘兵,你在陣前可要好好表現一番。”

經過這幾日的折磨,謝櫻櫻早已經面無人色,如今病馬、病人、鈍刀三樣,哪一樣都是明擺著送她去死的,謝櫻櫻咬牙道:“那我還要謝謝陛下給了我這個立功的機會!”

燕易說讓謝櫻櫻打前陣並不是作假的,這一隊殘兵雖然不多,可卻也都是真刀實槍的,謝櫻櫻病著,又武功全無,只努力左躲右閃,努力保命,可是便是如此也有人主動攻擊她,她好不容易躲過兩人,卻有一人死纏爛打上來,謝櫻櫻哪裡敵得過,眼看便要被砍中之時,那人卻忽然被一箭當胸射穿。

謝櫻櫻抬頭一看,卻見燕易剛剛放下手中的弓。他臉上帶著一抹性味,彷彿看謝櫻櫻努力保命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一般。

這一小隊殘兵很快便一個不留地被消滅了,之後幾日他們一路南下,若是遇到逃兵也全都消滅。這日謝櫻櫻正拿著一塊磨刀石磨刀,卻見餵馬的小路和他妹妹星兒被押著往燕易的帳篷裡去了。

不多時又有人來叫謝櫻櫻去燕易處,謝櫻櫻只得聽從。她還未進帳篷便聽到了小路的咳嗽聲,當下便是心中一慌,等看見了小路的臉,心中便已經有了計較。

“你看看這孩子得了什麼病。”燕易指了指小路,然後頗有性味地打量謝櫻櫻的神色。這小路不過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因為一直沒有得到妥善的照料身材消瘦,臉色更是紅得古怪。

謝櫻櫻卻是並未上前探脈,只是低著頭道:“是傷寒。”

此言一出帳內之人皆是一驚,那小路臉色更是難看,眼中都是脆弱的神色:“姑娘你再給我好好看看,說不定不是傷寒呢!”

謝櫻櫻卻是依舊不看他:“你得的確實是傷寒。”

小路當下便哭了起來:“那你給我治一治,說不定能治好呢!”

謝櫻櫻面露不忍之色,道:“我也想給你治,只是陛下不會費這些事。”

小路當下便轉頭去求燕易,燕易卻是看著謝櫻櫻道:“你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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