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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明月光 第143章:緣淺,緣深(二)

作者:燕修篁

第143章:緣淺,緣深(二)

頭頂上方是兩幅氣球碎布片綁紮在穩定杆上做成簡易的擋風棚,吳塵抱著江明月小心地避開空中冷風的直吹,他時不時地俯下額頭貼在她的額頭上試溫,感覺熱度降下來了些,心頭微覺放心。

軟軟的身子安睡在他的懷中,柔若無骨,沉沉酣眠,有種毫無保留地依賴和信任的意味,聽著她細細的呼吸,嗅著她秀髮間淡淡的皂莢清幽的香氣,吳塵的雙臂輕柔地朝內攏了攏,就這麼抱著她,都覺得幸福無比。

那能夠夜視的雙眼望著江明月恬靜的睡顏,痴痴不動,在有情人的眼中,即便是黑暗中的冷空,也會看成玫瑰色的天堂,吳塵並不在乎會漂盪到那裡,他只在意是不是和她在一起。

當東方天空泛起魚肚白時,四阿哥的睡穴自行解開了,一旦醒轉,他糟糕的心情可想而知。

敵襲發生時,他本是強撐病體要與手下人共進退,但首席智囊殷九牧判斷:敵五倍於己,以少戰多,又是夜間混戰,兵兇戰危更增兇險性,而且他病體支離,要是胃痛發作怕是連馬鞍都坐不穩當,根本無法完全保證他的安全。

所有人的前程和性命都繫於他一人身上,不容有失,因此當聞報勇慧親王已被移上氣球,便毫不遲疑地點他穴,命閔愷也送他同去。

研判了一下所處的境地,四阿哥努力平抑心頭的惱怒,使自己鎮定想對策。

“明月怎麼樣了?”看著昏迷不醒的江明月,一見她躺在別的男人懷裡,四阿哥就覺得分外刺目,他伸手要去攬抱過來。

吳塵毫不退讓,一手攬月,一手應付,於瞬息之間拳風掌影,重重疊疊,交錯相擊,噼啪有聲,兩人下盤不動,‘手談’了幾招,吳塵明顯技高數籌,捱了一記重擊的四阿哥痛得都一下閉住氣,被驚叫的李衛從後扶住才未砸倒。

吳塵的唇角勾起一個輕蔑的弧度,牙縫裡森冷地擠出四個字:“再妄動!死!”

四阿哥瞠目怒視著他,從這人冷酷傲慢的神情知道他幹得出來,對皇權的敬畏在這個人身上半點都看不出,這人面對自己這個皇子時,毫不掩飾他藐視的,厭惡的,甚至稱得上是憎恨的神情,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若不是顧忌到江明月,憑剛才的出手他會要了自己的命。

內心憤怒無比,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啊!可是當前的情形,動武打不過,又是光桿皇子在外,無法藉助權勢,四阿哥只有‘含恨隱忍’一途。

看到四阿哥被揍,蒙克很是高興,先前被打暈受擒綁之辱,令他對四阿哥懷恨不已,正想找機會報復呢,現在先見到點‘利息’,自然開心了。

蒙克帶著詭詭的笑,暗暗冒壞水:“機會難得,找個地方好好消遣他,讓他承受一下觸怒王牌特工的代價!”

四阿哥此時還不知道他已被人往死裡“惦記”了,朝著唯一能使喚動的李衛發話:“你告訴那洋夷,馬上返回去。”

“主子,我不知道他聽不聽得懂。”李衛面帶遲疑地回答,隨後說話和手勢齊用上,筆劃了半天,以蒙克的智商早猜對了意思,可哪裡會聽他的命令,只搖頭裝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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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不耐煩地對李衛說道:“你去擺弄這勞什子,快點返回去。”

李衛苦著臉:“這升上升下地找風,奴才會,可是不認得路,平常都是親王指示行進的方向。”

四阿哥怒上加氣,罵了句:“沒用的東西!裉節兒上什麼忙也幫不上。”

李衛連忙下跪謝罪。

蒙克見此情景,為李衛打抱不平,以英文破口大罵:“Fuck!還敢在這充老大!聽到你有呼吸都讓我覺得刺耳,要不是怕Moon生氣,叫你現在自由落體!變形人肉章,蓋在地球上!”

罵聲未訖,面罩寒霜的吳塵已經毫無徵兆地閃電般出手,共處的吊籃空間本就狹小,簡直伸臂可及,四阿哥猝然不防,竟被擊暈過去。

“現在清靜了!”吳塵淡淡地說道。

看著李衛扶托住癱倒的四阿哥,表情一臉糾結狀,吳塵又道:“你這樣被他作踐,就是跟我添堵,既然跟了親王,在他跟前就別老是一副奴才相。”

李衛垂首不言。

半晌才悶悶地說道:“我李狗兒原是個小乞丐出身,七歲那年冬天大雪天裡快凍死了,四爺的馬車路過,給撿了回去,教我養我已經快十年了,讓我成了今天的李衛,四爺他沒有作踐過我,我跪他,他訓我,都不覺得是作踐,我是甘心情願地做他的奴才,以後也要用這條命報他的大恩。”

吳塵聞言,目光微閃,神情有所緩和,見他情緒低落,故意逗他:“你甘心情願當四爺的奴才,還要拿命報他的恩,那親王呢?你把她當什麼了?”

李衛猛然抬頭,雙目鎖定昏睡著的江明月,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是一個美夢,若是她今後真的離開了,自己重回四爺府繼續當差,便是美夢消逝之時,可當下,十六歲的少年心沉醉其間,不願、也不想醒來。

她的言行風範,令人如沐春風,各種奇思妙想,令人驚喜無窮,跟著她的每一天都過得又新奇又精采。

誰說身份卑賤的人就沒有愛慕的資格呢?他李衛就象卑微的野草,卻對天邊的皓月萌生著大膽的愛慕,自是明白雙方之間是遙不可及的,也從不妄想有什麼結果,只是單純地暗暗愛慕著。

他知道她有意搓合自己和翠兒,除了微微有點酸楚外,他並不抗拒此事,翠兒開朗淳樸,心靈手巧,這個好姑娘他是喜歡的,所謂:竹門對竹門,木門對木門,很般配,若是真能娶到翠兒,他的親事就是她一手促成的,似是與她有了影響終生的另一種牽繫,這種感覺很奇特,有些淒涼,又有些甜蜜。

這是他此生最大的秘密,會爛在心裡,永遠都不會說出來。

而這會子他只能答道:“親王當然是我主子,她一聲令下,刀山火海我能豁出命去闖。”那鄭重的神情象發誓。

“你命有幾條啊?”吳塵含笑打趣他:“命少主子多不夠分的,節省著點用吧,我且問你,要是你那兩個主子再打起來,你站哪一邊?”

李衛想起了才發生過的那個場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苦喪著臉道:“能站哪一邊?焦頭爛額兩頭受氣的滋味,真不是人受的,到時說不得我就是兩片磨盤中的一顆豆子的下場。”停了停,又加了一句:“求你件事。”

“說!”

“求你別太針對四爺了,一邊是主子,一邊是兄弟,我左右為難呢,鬧得太僵,等親王醒了,肯定也高興不起來,求你還是氣量寬宏高抬貴手吧。”

“這話不應對我說,不是看在親王和你的份上,他早變鬼了,只要他肯消停點,我當然不想讓你這個好兄弟為難,這取決於他是否識相。”

望望紅日漸漸高了,生怕陽光太盛影響江明月睡眠,吳塵細心地為她帶上一幅眼罩,(這清朝版的眼罩和防潮睡袋、軍式帳篷等物事都是江明月專門弄出來的野外生存專用裝備)。

“叫金毛準備降落吧,煮點熱粥喝,你來跟他說,剛才你們說得挺熱乎。”吳塵笑開了。

李衛無奈照辦。

蒙克嘰裡哇啦地說了一通,時不時也爆出幾個中文單詞,想表達清楚,他也想降落,只是不同意現在降落,他需要立刻找到有地上河流之類的水源地。而目前腳下的地面是一片殘秋時節的荒原景象,並不是理想的降落地。

因為蒙克察覺出氣球的狀態不太對勁,瓷灶上的氫氧混合焰氣閥即使開到最大,火苗高度也見弱,想起江明月以前的解說,按照動力系統的使用時辰推算,一號電解箱中的水消耗太大,如果沒有足夠的水量,大號的本生電池能分解的電解氫和電解氧自然少了,二者的混合氣體作為燃燒能源供應不上,就象罐裝煤氣罐行將用盡的光景,當務之急需要朝一號電解箱中補充足夠量的水。食用水的水箱儲備根本不夠。

還有氣球破損的地方雖被綁紮了,隱隱然存有漏氣的嫌疑,氣球布總是有點軟耷耷的,顯示容氣量不足,很需要重新修復一下。

吳塵李衛並不知道這些關於動力的原理,因為江明月沒時間來普及現代物理知識,平常一向是依照她的指令做事。

聽得蒙克的鳥語急切朝外噴,夾雜著“不行”、“水”之類的中文單字,看他沒有降落的意思,吳塵不爽了,叫李衛去接管氣球控制權,蒙克自然不肯讓位,越發焦急地解說著:要立刻去找到水源,現在還可以藉助風能漂動,降落後要想再升起來,所需耗氣量更大,一旦動力源枯竭,大家都會被困住。

可惜三人語言不通,溝通不靈,吳塵見金毛怪不肯就範,冷哼一聲,從衣內摸出一個銅板當暗器彈了出去,正中穴道,一舉“定”住了蒙克,讓李衛接管氣球控制權。

蒙克半身痠麻,言語不能,看著李衛將氣閥擰小,將氣球降落下去,就象眼睜睜地看著悲劇發生卻無法阻止,又怒又恨。

而江明月對此一無所知,此刻她就象傳說中的睡美人,這場元氣耗竭的大病是她年輕人生中罕遇的兇險,她正透過深度昏迷般的沉眠,身體機能在自我修復著。

然而,意外頻繁發生,不可避免地打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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