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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明月光 第144章:緣淺,緣深(三)

作者:燕修篁

第144章:緣淺,緣深(三)

一行人終究被困住了。

經過一頓早餐,外加洗漱,被尚不知情的吳塵和李衛將食用水箱中的儲備揮霍了大半,再次啟程沒多久,由於缺水造成氫氧混合氣體的消耗殆盡,氣球被迫降落,好死不死地還是停在見不著水源的荒原上。

才被解開穴道,有了肢體自由的蒙克瞪著他心目中“豬”一般的隊友,直氣得說不出什麼來。

吳塵和李衛終於明白了他要表達的意思,可惜為時已晚。不過吳塵並不擔心,自信以他的能力解決水的問題綽綽有餘。

按照江明月以前培訓過的野外找水法則,他的目光鎖定一片地面植被較多的地方,那裡長的大多是篷刺類植物,吳塵抽刀削颳了幾株看似乾枯的外皮,露出青色內皮下溼潤的內芯,證明這些植物是活著的,於是讓李衛從工具箱裡遞了把清朝版的工兵鏟給他,開始往下挖掘。

直忙活到挖坑的吳塵早已經看不到人影了,坑外的李衛不時地用繩筐扯拎上來的土還是些沒有潮意的沙礫碎石。

蒙克只趴在吊籃邊居高臨下地看熱鬧,毫無幫忙的意思,他心裡賭著口氣,暗道:讓這兩個自以為是的笨蛋好好吃點苦頭,篷刺類植物連葉片都退化為尖刺狀來減少自身的水分蒸騰,這類植物的根系往往扎得極深,數十米不在話下,一點潮溼的水氣都能讓它們活著,以這類植物作為參照物來找水,也不能說完全錯誤,但肯定要有‘油井鑽探’的心態來幹。

果然,一直挖掘到了過了正午,形成了足足有十幾米深的‘井’的雛形,可除了土粒微微有點潮氣之外,並沒有水湧出,練武和作苦力是兩碼事,吳塵和李衛都累得夠嗆,手上都打泡了,想讓已經倚籃打盹的蒙克下來幫忙,又自覺理虧,無法理直氣壯地命令他。

簡單地煮了午餐,這時四阿哥也甦醒了,四個心思各異的男人吃了飯,吳塵又給昏迷中的江明月餵了些蜂蜜水,她的熱度並沒有完全消褪,仍處於低燒昏迷狀態。

飯後,在吳塵的強勢之下,蒙克和四阿哥也被抓了苦力,繼續挖了近兩個時辰,又挖深了七八米,還是沒有出水的跡象,眼看著太陽越來越往西去,吳塵有些急了。

好在再一次給江明月喂水時,她幽幽醒轉,有了第一次短暫的清醒,聞訊後,其餘三人也齊聚到她身邊。

當江明月認出了面前是活生生的吳塵時,她內心的喜悅簡直無法形容,只覺得滿心充溢的狂喜簡直到了要爆炸程度。

她說不出話來,只一把抱出了吳塵的脖頸,緊緊地抱住他,雙眼微閉,身子在微微發抖,她的內心發出了最虔誠的祝禱:“感謝上天,把吳塵還給了我,感謝上天,讓我還能是我!”

吳塵被她的這一舉動激動得心都要化了,一邊緊緊回抱著她,一邊不忘朝著四阿哥送上一記帶有挑釁和炫耀的眼神。後者清冷峻整的面容都有些扭曲了,漆黑的眸光中妒火熊熊。

蒙克看見二人擁抱的情形,心裡也極不舒服,忙報告了當前的困境藉機岔開。

江明月強忍著昏眩虛弱的感覺,聽完了事發原委的簡要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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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克又補充道:“Moon,我去檢視過坑底,已見著點溼氣,我打算用C4塑膠炸藥炸井,可又怕那深坑兩邊的土質承受不住,反而被掩埋了,再說這炸藥是保命用的,就那麼幾塊,用一點就少一點,我挺捨不得。”

江明月努力凝神,細想了兩三分鐘,道:“炸井可以嘗試一下,出不出水,就看天意。你的C4先節省著,去五號儲備木箱中拿兩個小木箱,一隻紅漆的,一隻黃漆的。”

蒙克領命,迅速找到五號儲備箱,見其內分著格子,用稻草棉花等物填充,放置是些半大的瓷甕,分別裝著純硝粉、小蘇打、火鹼等化學提純品,最上層的木格上漆成紅黃兩色的小木箱很好辨認。

江明月命他開啟紅色箱,眾人見是四塊普通尺寸的棕黑色磚頭,只聽她還是用‘鳥語’吩咐蒙克:“這個是我預先合成的硝化甘油,為了安全攜帶,澆在粘土和矽藻土上吸收了,混合製成的爆炸磚,黃箱裡是雷汞管和導線,爆破你是行家了,我不用多言,由於爆炸當量我無法確定,你只能試用,全部用完也不要緊,吊籃裡還有純硝、硫酸、動物脂肪等原料,我能再次合成硝化甘油。”

“要是炸井不成功的話,就將現有的動力系統停止使用,把連線在硫酸鉛桶上的蛇形管拉伸到第二層氣球裡,氣球底部要完全封閉,裹住揹包裡的塑膠雨披要層層紮緊,儘量做到別漏氣,在蛇形管與封閉鉛桶之間有個鑰匙狀的突起,順時針方向旋到底,能開啟氣孔蓋,同時它也是個小機關,能將鉛桶分格開啟,令內建鐵塊浸入到硫酸中,化學反應生成氫氣。”

“蛇形管上的那個翅膀狀氣閥,是用來控制輸入的氫氣量的,可控制上升或下降,這套氫氣系統本是應急逃生裝置,支援不了多久,還是需要儘快找到水,另外必須注意:使用氫氣,不可再用明火,以免爆炸。”

指示完蒙克,又用中文細細向四阿哥吳塵李衛三人解釋了一遍,命他們暫聽蒙克指揮,一通話說完,累得靠在吳塵的肩頭微微喘氣。

蒙克由李衛拉繩下到坑底,埋置了兩塊爆炸磚,安裝雷管,引出導線。

吳塵抱著江明月下了氣球,安置到遠處,又和四阿哥卸下了一些壓艙物,借氦氣墊的浮力,將氣球推移到遠離“井”的地方,大家都遠遠避開爆炸地,那導線足足燃了五分鐘,聽得一聲巨響,地面都在微顫,稍過了一會兒,因吳塵的輕功最好,由他去探查。

“不成!坑坍了,被炸埋住大半。”那邊傳來了吳塵的喊話聲。

“Moon,炸井沒成功,Moon!Moon!”

“親王!”

四阿哥沒有叫喊,只是定定地錐視著雙目已闔,靜躺無聲的江明月。

李衛一手微顫地伸出,放在她的鼻端下,試出微弱的鼻息,提起的心又放下,輕聲道:“親王又昏睡過去了。”

四阿哥的眼裡只鎖定這女子,妒火、悲憤、苦澀、失望等諸般滋味齊注心頭。

自己在她心裡究竟算什麼呢?她能當著自己的面擁抱別的男人,能跟一個洋夷滔滔不絕,而對自己連一句帶有關懷性質的話、連一個眼神的交流都沒有。

此番出來為找尋她,自己付出了多麼慘痛的代價,光桿一人流落至此,精心訓練的五百士至今還生死未卜,可這慘痛的代價又換來什麼呢?換來的是她的一頓拳打腳踢,換來的是她對他的切齒恨罵,換來的是被她的手下折辱使喚,換來的是她的不屑一顧毫不在乎……

她怎麼能這樣對他!!!

有那麼一刻,他真想掐住她嫩白纖細的脖頸,與她同歸於盡。

吳塵很快地回來,一見江明月的情形,搶上前伸手搭脈,眉宇間浮過痛色,道:“還有一個多時辰太陽就得落山,按親王說的辦,弄那個什麼氫氣出來,李衛在這兒照看著,”一指四阿哥:“你,過來幫忙。”

強勢之下,四阿哥只能不斷地暗念‘戒急用忍’照辦,恨的牙根都快咬斷了。

吳塵足尖一點,輕飄飄地躍起,攀上了氣球外部的繩網,重新加固綁紮了氣球的破裂處,蒙克將蛇形管連線好,伸入進氣球,和四阿哥三人一起收攏著氣球底部的坯布,和蛇形管的連線處纏裹著現代塑膠雨披層層綁紮緊了,整個過程只花費了約摸有一柱香的功夫。

做好了這一切,吳塵躍下氣球,要去接江明月,不經意間眼光一掠,視線給定住了。這時,蒙克也注意到了,驚喜叫道:“ater!水!哈哈!”

看來是因為爆炸的衝擊波將含水層的殼層震裂了,地下水被內部水壓擠湧而出,雖然坑洞的一部分泥土被震坍,但因土質疏鬆,水從土壤縫隙中慢慢浸潤上來,一柱香的功夫已達地表,坑裡被浸成了泥湯狀,溼土的色差在荒原中甚為醒目。

有水自是不能浪費。吳塵用工兵鏟挖出十多鍬溼泥,形成一個較大的聚水坑。蒙克拿了一大塊明礬,拎了水桶,並比劃著讓四阿哥拿鍋、瓦罐等盛水容器跟下來。

四阿哥眼見蒙克將一大塊明礬在桶裝的黃泥湯中攪動幾圈,再靜置十多分鐘,泥沙雜質沉底,水色開始變清,覺得十分驚奇。

再將桶上層的清水倒入別的容器,再用明礬攪動幾圈,靜置後,再行倒出,水質更為清澈,如此處理過的水被倒入一號電解水箱中。

見容器不足,淨水緩慢,吳塵命四阿哥在旁邊挖幾個深坑,再挖數條小水溝將黃泥水引入,水坑滿後堵上水溝,依然用明礬攪動,然後靜置十多分鐘,令泥水分離,舀出上層清水入桶,再次以明礬攪水,最後將清水倒入水箱。

饒是淨水的速度加快了,可架不住靜置等候的時間耗費多,直折騰到太陽落山,才將一號電解水箱加滿。

蒙克用儲備箱中小瓶裝的硫酸滴入幾滴,增加水中的電離性,連線好本生電池箱的導線,再拍拍焰頭噴嘴的瓷冠,用生硬的中文道:“用,這個,”又指了指氣球底部和蛇形管,比劃道:“解了,緊急用!”

吳塵和四阿哥聽明白他的意思,也覺有理,於是三人又將氣球底部還原,要再度起用氫氧混合焰燃氣動力系統。

因天色已晚,於飛行辨向不利,四人協商後決定,今晚露宿於此。

分了工,李衛負責煮晚餐,四阿哥負責另一灶蒸餾食用水,(眾人嫌水質有土腥味),吳塵和蒙克負責搭建帳篷,吊籃上的江明月仍是昏睡不醒。

晚飯後,分組設哨值夜,經商議決定,由四阿哥和蒙克守前半夜,吳塵和李衛守後半夜。

夜黑,濃如墨,四阿哥和蒙克圍著篝火,二人相看兩厭,毫無交流。四阿哥怔怔地望著火堆,他總會想著這個讓令自己又愛又恨,牽腸掛肚,想放也放不下的女子。

這般無聊枯坐著也不知過了多久,蒙克站起來,伸了伸懶腰,忽然覺出異常,在遠處漆黑的原野上飄動著許多閃爍的綠光。

是磷火嗎?他心頭湧上奇怪,忽然警醒過來,驚叫道:“olf!”接著鳴槍示警。

和衣而眠的吳塵和李衛被驚醒,就聽四阿哥在大叫:“狼,是狼群!起來!都起來!”

吳塵快如魅影一般的衝出,抱起另一帳篷裡的江明月,飛身直上吊籃,李衛和蒙克斷後,蒙克的‘伯萊塔’手槍連發,幾頭狼應聲而倒,狼群的撲來之勢被嚇住了,四阿哥已順繩梯上去,吳塵安置好江明月,飛身下來接應斷後的兩人,終於四人平安地撤到吊籃上,拉上繩梯,點火準備升空,但混合箱中的氫氧混合氣體本已消耗殆盡,新氣體的生成還需要幾分鐘時間。

就在這個等待的空檔,隨著一聲狼王的嗥叫聲響起,群狼朝著吊籃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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