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庶女將軍 第二十三章 百萬亡魂
第二十三章 百萬亡魂
密室裡的空氣感覺越來越稀薄,加上天氣的原因又悶又熱。而這樣的七月天,呆在這樣一間封閉的密室裡,終歸是要作死的!反正烏漆抹黑,油燈也不甚被我打翻,我索性也管不了那麼多,開始寬衣解釦地把長衫馬褂拉開,企圖獲得一絲絲暢快的涼意。而另一角落的十四,早就赤著胳膊光流汗。
“若出不去,怎辦?”我終是憋不住地問。
“你放心,我這一不回府,明日一早,自會有人過來救我們。”十四安撫著,還勸我能不說話就不要說話,省點力氣。
“你帶吃了沒?”我沒頭沒腦地問。
十四卻沒好氣地吼我:“你當是出遠門嗎?這是在京城裡晃悠,哪用得著隨身帶乾糧!”
“哦,我只是想說我帶了。”剛才誰還說省點力氣?居然有力氣吼我,想來他應是不餓的。
然後,我就掏出安柔每日在宮中做好了託人送出來的糕點,砸吧砸吧的吃起來。這還是早上美琪包好了塞給我,怕不吃早飯就偷溜出去的我,會餓著。
十四聽我故意吃得歡響的聲音,也不發話說要給他分點,不禁又氣又惱:“不給我分點嗎?!!”然後就摸了過來,向我討食。
我白眼一翻,把剩下的幾塊遞給他,卻無意中讓他觸控到我光滑如絲手臂。他像觸電了一樣縮回去,愣了許久才道:“你寬衣了?”
我又是白眼一翻:“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何況我脫了跟沒脫,我本來就是女子,偽裝成男子自然要裹胸,加之肩上的傷還沒好,這布更是裹得厲害,我現在就剩下手臂可以透透氣了。
“問你件事,我記得幾個月前,皇上曾命八貝勒從內務府撥兩百萬銀兩,為黃河兩岸的水壩修整加固,不知這陝西宜川縣是否在賑災其內?”我想起一事,便問十四。
五月初,甘肅一帶就曾迎來一場初夏暴雨,而抵禦洪災的大壩雖抵禦住了洪水氾濫,卻已是搖搖欲破,老八還就著這事兒上報與康熙,希望朝廷能及早撥款修繕。而每年,朝廷都會撥發一定的銀兩來修建各大江河的主要壩堤。
十四沉默良久,才道:“這陝西的宜川縣,處於黃河中游,附近有一條天下奇觀的壺口瀑布,那地兒可是每年洪災最易氾濫的地方,豈能不涵括?”
“那這城關鎮的朗寧鄉呢?”
“這城關鎮並不怎麼與黃河靠邊,但這朗寧鄉卻有一條是壺口瀑布下的小支流,往年黃河氾濫對朗寧鄉的百姓影響都不大,不過上個月月初,陝西大雨連降數日讓黃河水位暴漲,導致有幾段支流彙集改道沖毀了堤防,倒讓朗寧鄉遭了秧。”十四如實答來。
“天降大雨,只要黃河不決堤,水位上漲是難免的。”我輕笑而言。
只要黃河堤壩不潰,頂多是水位上漲淹沒附近的田地。可決堤就不同了,這大洪傾瀉猶如猛獸,可以眨眼間就把兩岸十里八鄉夷為平地。即使退洪後,平地上全是黃沙淤泥覆蓋,今年的作物肯定是無收成,伴隨而來的還有瘟疫。
“你是想說,為何已撥款兩個月來修繕,宜川縣一帶還是決堤的事吧?這內務府撥款程式繁瑣蕪雜,而且還要層層篩選督辦的官吏,這災銀一旦路上,就是幾經人手的移交,再是款項抵達後還要招募各方百姓民工來配合施工,這時間儼然已過去一個月多。所以,這堤壩才修繕十多天,就突迎來六月雨季的暴洪,使得支流改道沖毀堤壩,這百姓遭殃在所難免。”
十四這一通話,就是把這人禍歸功於天災。可你十四不覺得自己此番話說得好力不從心嗎?這番話在我耳裡聽著好恨,彷彿這堤是潰得理所當然,而兩岸的百姓更是死得其所。
朝廷一向注重江河水患,若累積每年朝廷撥款修繕黃河的銀兩,那就是千百多萬,花費之多為何還抵不住幾日的大暴洪?今年六月,陝西黃河兩岸的百姓還真是死得冤枉,不僅家園被毀,連湧入京城企圖尋求朝廷庇護的難民,還被千方百計地攔在城郊外,而難民中竟還夾雜著要進京告御狀的憤懣人士。
我不想譏誚十四為朝廷開脫的這番說辭,只是冷笑,“可據我所知,陝西這次大雨雖是連降數天,可雨量還不至於達到沖垮堤壩而改了河道。”
十四渾身子一震,上來就一把提起我的手:“你這話,從何聽來?!”他分明說的是先改河道,才決的堤;而我卻是說先潰堤,才導致改了河道。
十四這一反應,我便心下了然。這黃河兩岸死了何其多的人,想必康熙多少也注意到了此事,只是各方勢力統一達成協議和口徑,一致嚴捂此事件的發展,這才讓康熙只把注意力放到災民的安置上。
這老八督辦此事不力,最得意的莫過是太子。而太子此次卻沒有借題發揮,反而讓手底下的官員百般驅逐進京告御狀的叔侄。這裡面的千絲萬縷,看似不明就裡,卻是貓膩重重。
“你想知道嗎?”我吊足胃口,聽見沉默不言的十四把拳頭握得嘎吱作響,才冷冷地說:“那你就去問黃河兩岸含冤而死的百萬亡魂吧!!!”說完,我便狠狠地抽回自己冰涼的手。
就這樣,雙方一直沉默不語,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天亮了沒,而就在我要打盹的時候,才有人在外面緩緩開啟厚重的石板門。一絲絲的光亮,匯成一室的曙光,才讓我因缺氧而沉悶的胸口舒緩過來。藉著光色,隱約有人要走下來,但十四一個快步,上前就擋住那人要下來的步伐。
“爺,您果真在這裡!”十四的手下十分興奮,忙引自家主子出密室,還不忘往裡頭東張西望。
十四卻完全擋住那人的視線,低沉道:“你們先在外頭候著,我隨後就來。”
那手下甚為疑惑,裡頭到底有什麼見不得的東西,為何自家主子遮得如此嚴密,半點不給自己往裡瞅的機會,只好撓撓頭,答:“好,屬下遵命。”
七月炎熱天,呆在密室裡面是十分的胸悶氣短,難得密室的空氣流通,我當然想快步才出去補給些新鮮空氣了。
可十四把人趕走後,依然背對著我堵出口,巋然不動。我十分不爽地站在他身後,用幽怨的眼神殺著他那後腦勺,所謂好狗不擋道。
良久,十四聽見後面一片安靜,猛地回過頭來,卻是渾身一震,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你怎的不著上衣衫?”
原來,他是在給我穿衣服的時間。
我想,他應不是被我的死魚眼所嚇到,而是被我那一身又臭又溼的白色繃帶給嚇住。此時,我的臉臭得跟崇文門街上的臭豆腐還臭,卻還波瀾不驚地道:“看什麼,沒見過‘裸男’?!”然後,我逾矩地一把推開他,徑自走上階梯想出去。
我還以為他會打趣地說“你倒是把繃帶拆了裸給我看看”什麼的,他卻只是一把拉住我,冷峻地看著面色微白的我,用不容抗拒地語氣說:“先把衣服穿上,你現在的氣色十分不好。”
我嘆氣,把頭一沉。思索著,我再怎麼把自己當成一個男子,可終究是女兒身,如今若毫無所忌,將來一旦恢復真身,終會被往日的所作所為而連累。女子在古代,靠的是顏面和名節存活,來不得半點汙垢與瑕疵。
而在密室與十四冷戰時,我體內就升起一股氣血在四處亂躥,因是緩速,所以尚能壓制住,加之時冷時熱的汗水溼透周身,導致肩胛上未癒合的傷口被汗液侵蝕,不禁又痛又癢。所以,血氣不足的我臉色微白是在所難免。
此刻,我儼然已虛弱到只能慢吞吞地把長衣著身,連一隻釦子都要扣上三五回的地步。十四委實看不下了,便一把拍開我的手,伸出細長好看的手指替我把一顆顆的紐扣繫上,還用其雙臂環過我腰際為我把玉腰帶圍上。做這些時,十四的神態有瞬間的失神和尷尬,但也是一閃即逝。
“你平日裡,都是誰在為你更衣著衫?”十四記得我進京前,並未帶任何侍女,除了上次被狼群襲擊受傷,特地從西南調來了位貼身侍女外,我身邊就再無女色。
外界一直傳聞,常勝少將軍身邊除了李逸和白鳳翔兩隻妖男,一直不曾沾過女色。外頭的人就懷疑了,這位少將軍該不是久戰沙場,導致‘內個地方’受了傷而不能人道?更甚的,傳這少將軍喜男惡女!人們不禁萬分可惜了那副上好的皮囊,原來他有斷袖之好――看吧,他瑾瑜身邊就一直只攜帶兩位寸步不離的妖嬈男子,十足是他的胯下禁臠啊!
好吧,我不在意這些傳聞,我也不在意十四這無釐頭的問話,如實答:“應該是我的副將白鳳翔吧?”我受傷的頭幾日,美琪未來前,確實是他在打理。
“什麼叫應該?”十四猛地抬頭,一個激動,手上的勁一下子過大,差點沒把我的小腰肢給勒斷。
我已是又餓又虛弱,他這樣一勒,倒讓我一口氣順不過來,以致身形不支一個不穩當,反射性地伸手撐在他那裸露而堅實的胸膛上,第一次摸男人赤裸的肉體,我面色立即燃燒起來,可我此時被他勒得五官暴凸,哪還有閒心思去害臊啊!
我沒好氣地道:“我當你這麼好心呢,原來是在恩將仇報!”
十四被氣得啼笑皆非,可看到我這四季幹扁的身材,倒是失聲笑了:“倒是你,多吃點飯長點肉,小心眼就不會如此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