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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庶女將軍 · 第二十九章 實情

清穿之庶女將軍 第二十九章 實情

作者:小闕YJ

第二十九章 實情

美琪剛伺候完白鳳翔與李逸用完飯,門外就有人稟報,府裡的那對叔侄已在外門要求覲見。

我應了聲,讓他們進來。

這叔侄倆,一進來就是撲通跪地,直磕了四五個響頭才支起身,“請世子為黃河兩岸的百萬亡魂伸冤啊!”

我放下茶杯,道:“我還以為你這磕的是我對你的救命之恩呢。”

“這救命之恩自是要謝,可下官的命是小,鄉親們的枉死才是大啊!還請世子如包公再世,耿直不阿地為黃河百萬亡魂舒展枉死冤屈,就算您即刻要下官肝腦塗地下官也萬死不辭,即使下輩子入畜生道做牛做馬,也自是報答您的再造之恩!”說完,又是一陣‘咚咚咚’的磕頭聲,直至額頭與地板殷紅一片。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我就只問你,你所說的可句句屬實?若半句含有虛假……”我示意李逸把小孩帶出去耍,犯不著跟大人一同遭罪。

“句句屬實!下官願用人頭擔保,百萬亡魂起誓!”

“那最好,”我換下懶散的態度,一臉威嚴地坐直,“那你說說這堤壩到底是如何被洪水沖毀?這不是說去年臘月新竣工的防洪大壩嗎?而你朗寧鄉雖屬黃河支流,可也不至於演變成洪水摧屋,哀鴻四野!”

“如若新水壩是豆腐渣工程我也就認了,可這款項大部分是十里八鄉所捐獻啊!雖說下官的縣丞一職是花錢買來的,但也不敢不為百姓造福,這一片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我豈敢糟蹋鄉親們的血汗?所以,下官拿上鄉親們的錢親力親為,大壩的每一寸土,每一塊石頭,都須經過下官過目才敢壘建……”

我看著易有為陳詞慷慨,照他這樣子講法,天亮我都聽不到重點,我便打斷他,“你說朗寧鄉修建大壩的銀兩,都是鄉親們所捐?我可聽聞去年朝廷是撥了款下去修建,你們為何還要捐獻?”就算今年初夏分不到修繕的款銀,去年下撥的也就夠了。

“唉~你世子有所您不知呀,朝廷說是撥款,可真正到地方官員的手中,能還有多少個子?也不知哪個王八羔子說朗寧鄉江河屬於不易氾濫地段,屢遭朝廷忽視,可這支流不過是經過朗寧鄉打了個幾十裡的彎又迴流於黃河中,每每黃河水位一旦暴漲過高,朗寧鄉十之八九跟著遭殃。所以,下官才向朝廷百般申請多年,終於去年才得來零星半點的工款,可修建防洪壩堤這哪夠哇,鄉親們索性咬咬牙,縮衣節食都要掏錢使力地修建這防洪壩。”

“可這世道不公、老天不長眼啊!上月據聞是什麼狗屁百年難得一遇的大暴雨,想我朗寧鄉不在黃河邊上,倒是首度成了黃河第一氾濫的禍首。新修的大壩頭一次攔洪,就被沖毀得四分五裂,比那豆腐渣工程都還不如。”說到此,易有為不禁悲慟得潸然淚下。

我實屬看不下一個七尺男兒哭哭啼啼,還不好安慰,免不住揉向眉心地道:“你是說此次的大雨,是不足以沖毀朗寧鄉的大壩,對否?”

“下官且不敢言朗寧鄉修建的壩堤固若金湯,卻堅信能阻擋此次洪災潰堤。”易有為一把抹乾淚,十分中肯地道。

“上次你的簡訴中,這大壩是被人用火藥提前炸開了個缺口,可真?”我覺得還是直奔主題為好,該瞭解的我都已瞭解得相差無幾。

“世子,您請看。”易有為從懷裡掏出由一塊塊布嚴實包裹的泥土塊讓我看,白鳳翔接過呈上來,我未上手,就已遠遠聞見一股焦灼味,而泥塊中還有凝固有焦黑物體。

按照易有為此番述說,我再整合前因後果,便思路直通。

朝廷撥款被層層剝削貪汙,自古就有,無論古今都是無法杜絕。而朗寧鄉的水患一直都存在,卻被人混攪視聽而忽視。加上上月的大雨連綿,因朗寧鄉率先潰堤導致支流改道回溯黃河,這就等同黃河改道數裡,導致黃河水勢暴漲湍急,頃刻間氾濫,就讓兩岸的十里八鄉包括朗寧鄉在內,一律夷為平地。

我雙眼眯成縫,內心暗道:到底是誰視天下蒼生為螻蟻?竟做出此等驚駭世俗、豬狗亦不如之舉!難道為了心中皇權,而舍天下大義?

這些泥塊還帶著體溫,看來這易有為時刻不離身的護在懷裡。城關鎮的十里八鄉能有此為民請命的父母官,也算三生有幸了。

我捏著泥塊,對著燭光看,口中言之有物:“你放心,我已派人前去暗查,如若對上你的敘述,本世子就是搭上身家性命也會為黃河兩岸枉死的百姓伸冤。但是,陝西一帶的官員,不都是太子的門人嗎?”

太子門下的官員,一向有倒買倒賣官職一事。而易有為是靠祖上積攢的家業,特地花錢捐了個縣丞,怎地說也算半個太子爺門人吧?

自古官員無論大小,都有收門生這一出,除了壯大自己的聲勢,還能從年節中收到不少孝敬。易有為也不乏有位老師,便是陝西知州黃奎,這裡頭還有一層拈親帶故的關係。否則縣丞如何輕易到手?可這天大般的事兒不找自己的老師或太子,反倒進京告御狀,這不是連知州黃奎也一併給告了嗎?

易有為一聽我提到太子,立即苦上眉梢。這太子是何許人也,未來天下的掌權者,誰敢去惹?何況我這猶如過江之鯽的一介世子。可黃河氾濫一事跟太子又大多脫不了幹係,易有為本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精神,便明白這怨氣沖天的冤屈,總得有人要去申訴。

“世子是問你為何不去找太子爺,反倒直接進京打算‘叩閽’1,而不是採取‘京控’2。”見易有為低頭苦色,白鳳翔便替我開口問。

“不是下官不想‘京控’,世子您也看到一直在尋下官麻煩之人,誰還有那心思走‘京控’。正因為陝西甘肅一帶都是當今太子爺的人,下官才冒死進京‘叩閽’,實乃狀告無門、走投無路的下下策啊!”

聯想到此次黃河兩岸的百萬亡魂,我想易有為斷不會借百萬人命的下套來坑害於我,縱然要坑害,我也認了,我斷不能像十四那般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這圍堵於京郊外的難民,千方百計地想進城‘叩閽’,卻唯獨只有官銜在身的易有為能進得了天子腳下的城池,仍被屢遭驅趕毒害,連紫禁城的大門都不曾靠近半步。

我只需引得康熙出城巡視便可,而這些以權謀私、貪贓枉法、草菅人命的奸佞臣子,我勢必要他們的鮮血,祭這黃河底下的百萬屍骸。

我不便做再多的承諾,畢竟世事難料,以免到頭來空歡喜一場。我便讓白鳳翔送先這叔侄倆回房歇息,囑咐這對叔侄無事不要出門,若萬般有事且先來回了我再作打算。

書房燭光搖曳,我卻無半點睡意。美琪拿來長針挑亮燈芯,並不嘮叨我去入睡,反而讓我在燈下靜靜思考。

直到李逸和白鳳翔同時推門進來,我才把紙扇一敲,道:“我等去夜探皇子府邸,如何?”

“夜探?”李逸像個可愛寶寶,睜圓一雙眼珠子。

倒是白鳳翔一巴掌拍在他後腦上,“不夜探,如何查出郭景瑞是被哪位皇子劫持了!”

李逸捂著生疼的後腦,恍然大悟。

大街上仿若宵禁,靜謐得無半點行人蹤跡,倒時不時地有三五隻老鼠在過街亂竄。

李逸看著我一身平常衣裳,自己卻是一身夜行衣,不禁抓耳撓腮地問:“少將,您不是說夜探王府嗎?為何如此一身裝扮,這也太失職業操守了吧!”

白鳳翔噗嗤一聲笑開來,爽朗的笑聲劃破靜謐的長街,“你要怪,只能怪你自個兒沒眼力。”自家的少將,何時按常理出牌了?

我看著一向面癱的白鳳翔,難得見他展開笑顏。好看的人,這一笑,別有一番風景。

這三更半夜,三人步調一致的走向繁華一片的住宅區,一點做賊心虛的態度都沒有,雖無職業操守,但還會時不時躲開巡城的官兵和打更的阿伯。

“少將,我們這倒是先夜訪誰家的府邸?”李逸看我一副閒散神情,怎麼看我都不像作偷雞摸狗的事兒。但若論正經拜訪,又不像,誰會三更半夜且兩手空空地去拜訪王公貴胄?不知道的說你這人吃飽了撐了,知道的只會咒罵你個神經病還不回家吃藥。

我指著這條寬闊的大道,道:“這條車馬大道率先通向誰的府邸,我就是先夜訪誰。”

這條大道兩旁居住的人,都是朝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單明珠、阿靈阿、王鴻緒、隆科多等老大臣就居住此條大街上。

“哦,那第一個不正是十四皇子的府邸嗎?”李逸作答。

十四嗎?十四就十四吧!

反正我頭一個懷疑的人便是他,不然玉佩為何在他手上?要麼郭景瑞是被他綁了,要麼是被他救了繼續扣押著,總之十四的動機絕對好不到哪兒去!

“既然是他,便他吧!”我點頭,正愁找不到時機一探十四的府邸,就算他總以五十步笑我百步也好,好歹他是行了五十步之人,其縝密心思非容我小覷。

我們剛一個拐角,便看到十四燈籠高掛的府邸,正好大門處停著一頂軟轎子,而大門開啟,步出一名搖曳生姿的妙齡女子,襯著皎潔的月光下,清麗絕色的容顏仿若月下仙子。

那,不正是玉玲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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