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庶女將軍 第四十二章 虧欠
第四十二章 虧欠
紫禁城外樓外樓。
鳳月歌的小院閒清淡雅,由於地勢高,還可憑欄眺望波光粼粼的護城河。滿園芳菲,鬧如春,在百花擁簇的小亭子裡,幽幽茶香擴散開來。
我頭枕著手臂,趴在石桌上看著眉目細緻的月鳳歌,一言不語。
“把另一隻手換來。”月鳳歌用細膩的嗓音輕輕喚我,我只好換過另一隻手枕上,依舊趴著一動不動。
“啪”地一聲,手掌被人拍了一下,而肇事者卻低頭掩笑,“說你呢,給你把個脈這麼難。”
我這才會過意,原來我被搭脈的手一直被自己枕在頭下,我不禁也跟著笑了起來,“你不都神醫嗎?湊合著搭脈吧!”
又是“啪”地一聲,手掌再次被人打了一下,不痛不癢。膚色如霜的月鳳歌,這次斂住了笑,正經道:“你看似盯著我瞅,實則在想別的事情吧?”
如今已是初秋,護城河外兩排的楊柳已光禿頹敗。而這小院子,卻是奼紫嫣紅始終如一,不知夏暑秋彌冬歲。
我嘆了口氣,雖說是初秋,外頭豔陽依舊,可眼前的人卻不止一個寒字可形容,一如既往的貂皮大衣裹身。我起身,拉起眼前潔白如霜的人兒,一路牽著他來到花海中,驚飛無數的百花叢中忙碌的蝴蝶縈繞起舞。
“蝶舞蝶戀蝶成雙,花開花落花滿殤。鳳歌,我們成親吧,這是我欠你的。”我說到。
日光下,好看如月鳳歌,只見他笑意淺淺地道:“你不曾欠我什麼。”
“不,我欠你一條命。”我滿懷愧疚地道。
好看的人兒只是笑如春風,不語。我無奈地踮起腳尖,用溫熱的額頭抵住他一向低溫冰涼的額頭,以及眉間的一點硃砂。
自從麒麟血日漸復甦,失蹤四年的記憶,開始零零散散地拼湊。當年,我失足跌落深澗,有幸被月曜宮救起,當時已命懸一線,是月鳳歌用保命的麒麟血救回於我。所以,我不僅欠他一條命,我還奪了他本可活下去的機會。
月鳳歌只是笑如日光,而日光又這樣靜好。我再次嘆氣,並繞到月鳳歌身後伸手環過他纖細的腰,頭靠在他背上,深深呼吸著他身上恬淡的幽香。
“十四皇子便是那位天生陽脈之人吧?”我問。
“嗯。”月鳳歌用單音節回答,也不問我是如何而知。
什麼叫造物弄人?這就叫造物弄人。天生陰寒經脈的人,必須要與天生陽脈之人結合,才方可續命。
我在他後背像只不安地貓咪蹭了蹭,毛絨絨的貂皮使得我的眼眸乾澀而腫脹,可我音色如常,道:“那你希望我幫十四皇子嗎?只要你開口,我便……”只要是他月鳳歌開口,哪怕是逆天而為,我也要為他試上一試。
前面的人兒掙扎開來,反身抱住我,“言兒,別為我作任何的事,你在這樣的夾縫中掙扎著生存,已是不易。而生死有命,成敗也在天,一切隨遇而安吧!”
我扯出僵固的笑容,抬首說:“好,聽你。”
我這次來,月鳳歌替我更換了我日常服用的藥丸,沒到月盈月虧時,還須到他那兒用湯藥洗浴,淨身後用上古穴位法使用九形針灸。我時常暴躁和過度嗜殺的起因,多少緣於麒麟血的復甦有關,必須以此控制,以免持續惡化。
還有,我體內的蠱毒已無法控制麒麟血,反而被化解掉,而被雪域狼王注入的狼毒,倒算穩定,無發作的痕跡。
月鳳歌對於我做的種種,我心中滿滿的是愧疚和憐惜,而對於生命即將步入重點的他,我又無法作何報答。我突然想到了一種情,一種無關風月的痴情:
樽前擬把歸期說,未語春容先慘咽,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
離歌且莫翻新闋,一曲能教腸寸結。直須看盡洛城花,始共春風容易別。
此生,只要月鳳歌想要的,我即便是死,也要去完成。
時間兜兜轉轉,緣分來來回回,我終是回到你身邊,即便我們不是彼此需要共溫存的人,可我守護你的心,依舊不悔不改。
這是我欠你的,月鳳歌。不管四年前,還是四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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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便是中秋節,街上開始張羅節日氣氛。
繁華的大街,一直有一處是常年張燈結綵、日日如節的地方,那便是萬春樓。這萬春樓有鑑鼎閣的支撐下,即使沒了玉面玲瓏,依舊是熱鬧不減,客源不斷。
廂房內,我給季伯鳴斟上酒,甚為慚愧的說:“委屈季大人了,您這把年紀還被我邀約於此。”
季伯鳴此番進出青樓,真有點晚節不保之舉。
季伯鳴端起酒先飲為敬,倒看得開的說:“世子言重了。遙想當年少昔時,我作為當年名噪一時的風雅人士,自是沒少來這類地方。就連前些年陪聖上微服私訪蘇杭一帶,花船柳巷也是有光顧過的。”
有些權勢的文人,往往有關風月之事,不外乎是文人騷客與妓女們的風流韻事。這些自古便有,娼妓與詩詞的文化有著緊密的結合,讀唐詩宋詞時,就不乏妓女們的身影。
“――噗――”
康熙嫖妓這等事,豈能往外說?所以,我把剛含下的酒水禁不住噴了出來。
我憋著通紅的臉,道:“人不風流枉少年――季大人年輕時必定是風流才子。聖上,聖上也是不減雄風。”
“不知世子為何相約於此?何事這樣重要,不能託犬子轉述一二。”季伯鳴開門見山地問。
“俗話說,小隱於野大隱於市。既然要相談些事,未必就非得尋個隱秘的地方,那樣反叫人更注意。”我為季伯鳴續上酒。
季伯鳴眼帶笑意的垂首,不忘伸手捋直鬍鬚,道:“世子果然有遠見,在眾人眼皮底下,我與世子您又能玩出什麼樣的花招?”
“套一句老話:最危險的地方最為安全。我如今約大人於此,便是黃河一事,這聖上遲遲不下判決,長此下去會讓朝綱不穩。我們身為近身臣子,自然要為君分憂。”我道。
康熙一直不發話,朝廷各處勢力惶恐不安,諸皇子也是坐如針氈,朗寧鄉河堤被炸一事,康熙已控制知道此事的相關人士,吩咐不準走漏任何風聲。
可有些事往往事與願違,也不知是誰走漏風聲,被反清復明人士利用來煽動民心,全國各地的民憤被激起,而圍堵於京郊外的難民也一時無法疏散,非要朝廷給予確切交代。
所以,康熙不得不加緊兵力四處圍剿日月教教徒。可惡的是,有些官府居然藉著這個幌子,也不管對方是不是日月教之人,亦或是平常百姓,見人就逮捕。這種官員的假公濟私、公報私仇的行為,更是激怒百姓,氣得康熙連日來靠藥石維持身體。
“世子所言甚是。而今皇上為此事憂煩得已寢食難安,導致龍體日漸消瘦,湯藥不減。不知,世子有何良策?”季伯鳴也是一臉堪憂地問我。
我只是抿嘴笑了笑,端起桌上辛辣的酒淺啜一口。其實我與季伯鳴心知肚明,這一切都是康熙自找的,他為了遮掩皇家醜聞,不惜把此事一拖再拖,遲遲不下論斷,才導致如今的局面。
我抬眼,看著臉上毫無歲月褶皺的季伯鳴,此人雖已年入五十,是知天命的年紀。可心思睿智如季伯鳴,他不僅有著一雙犀利得可洞察一切的眼睛,更有一顆愛民如子的赤誠之心。已是五十歲的人,五官立體,身體硬朗,不難看出如今年輕的季候風,便是季伯鳴當年不羈的摸樣。
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此話形容季氏父子最為妥當。可不知為何,我突然想起了納蘭慕容,心中不免浮起一絲苦澀。
我拉回思緒,看著眼前雙鬢未染絲毫霜白的季伯鳴,居然兩袖清風之人,身體樣貌還能保養得如此之好,實在難得。
“那我鬥膽問上一問,您老認為此事誰人為之?”我話帶隱晦,相信季伯鳴也明白我所問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