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清穿之庶女將軍 · 第四十四章 南書房

清穿之庶女將軍 第四十四章 南書房

作者:小闕YJ

第四十四章 南書房

“許久未入鍾秀宮問安,不知姑姑身體可好?”我陪著和嬪在御花園散步。

“好是好著,就是近來總犯困,還好肚子裡頭的阿哥不鬧騰。”和嬪低頭撫摸微微隆起的小腹,遂抬起鳳眼瞟一眼我,聲色俱凜地道:“說吧,又惹何事了,需要本宮替你善後。”

我歪頭,近來我可安分得很,不見得又惹何事。

和嬪見我一頭莫名,才了口嘆氣,頗為自言自語地道:“些許是本宮與你想多了吧!太醫也著實吩咐讓本宮的孃家人多入宮作陪,而皇上也不過是體諒我有孕在身,才傳喚靜嬪頂替伺候,宮裡的姐妹本就是要互相分擔,有她照顧皇上,本宮沒什麼不放心的呢!”

是沒什麼不放心的。這宮裡的女人多得是,前僕後繼的女人有的是手腕。如今,她和嬪龍子在身,人更加的富貴無比,她完顏·若蘭只需護好腹中胎兒平安出事,再順利晉妃位便好。因為這樣一來,她朝協理後宮之權的權杖靠近,到那時,她完顏·若蘭便是整個後宮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第一人了。

“姑姑……”我喚了一聲。

“好了,宮裡人多嘴雜,言多必失。不過你要記住,本宮與你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切記‘皮之不存,毛將焉附’之理,我的好侄兒。”和嬪說完,就由宮女攙扶著回鍾秀宮,把我獨自一人留在御花園內。

唇寒齒亡,這個道理我懂。等康熙把黃河一事全權委託於四皇子,我便斂起光芒,安分守己一些時日便是。

和嬪前腳一走,早候在一旁的太監小德子趕緊上來朝我打千作揖,“世子,您該到南書房學習了,今日是四皇子在南書房值守。”

“嗯。”我點頭,“你領路吧。”

今天開始,是我第一天跟隨老四、老八學習的日子。

這南書房,便是未成年阿哥們跟隨太傅學習的場所,我本為貴族子弟,頂多是入學國子監,即使入得宮學習,那也是阿哥們的陪讀,但有幸入宮跟隨阿哥們一齊在南書房平等受教,在王公貴族當中是為數不多的。

而書香世家的子弟,只會每年遊學於各地著名的書院,追隨有名的鴻儒學習問道,不會僅限於一地。可我作為武將後代,實在沒必要每日之乎者也。

還好,和嬪給我安排的師傅都不是鬍子一把的古板太傅,而是文韜武略皆精通的四皇子與八皇子。

“來了?”老四也不抬首,眼睛只專注於一本書籍上,“那裡有為你準備好的文房四寶,今日就練字吧。”

“嗯。”我先是躬身作揖,才點頭作答。

頭一天御前伺候,康熙一看我的字跡,皺著眉頭的模樣,便是嫌棄我的字寫的極醜。這也不怪乎老四要我先練字,可我好奇老四手中看的是何書,便點起腳跟伸直脖子瞅了瞅。

老四覺察到了異樣,遂抬首,正瞅見我小孩子般滑稽的模樣,他倒是笑出聲來:“去年獸園,東非麻林國漂洋過海地進貢一頭彌足珍貴的祥瑞獸,那樣子倒是跟你此刻這般差不多。”

我知道,他這是拐著彎罵我是長頸鹿。我努著嘴,回身來到一旁書案上,筆墨紙硯都逐一擺好,但我提筆半天,也不懂得怎樣落筆。

“此書為《左傳》,你若看得下,可借去一閱。”老四抬頭說到,看著愣了半天不懂如何下筆的我,他才放下手中書踱到我身後。

老四突然從身後攬住我的腰,另一隻手握住我的手,一撇一捺地提筆落款。男子與女子過密的肌膚接觸,我再如何大大咧咧,總會有些不適。老四如此貼近,耳邊劃過他沉穩的呼吸,以及他作為男子身上獨有的味道,不禁讓我脖子僵硬,麵皮燥熱。

老四洋洋灑灑地寫下八個字:你若盛開,清風自來。

字,遒勁有力,風格灑脫。可緊貼我的人,依舊沒有離開的意思。

“紅顏醉鏡花醉樹,最是人間留不住。你這二八芳華,最為採擷時。”老四在我耳邊低語。

果然是親兄弟,這般德性跟十四沒何兩樣。剛才還因身體過分接觸顯得不適的我,立即鎮定下來,“四貝勒已妻妾成群,何須再拿我作玩笑?”

“那你可還記得那夜?你可是寬衣解帶讓我看光了胴體的……”

“您可別說什麼女子貞節大於天的事,這些在我言九兒這可不奏效。何況只是上半身,即使下半身讓您看了又何妨?”我冷笑道。

“你……”老四沒想到我會這麼不知羞恥的亂言,氣得他一把執起我的手,彷彿要捏碎我的骨頭。

“放開她!!!”一聲低沉而帶怒火的聲音響起。

這話聲一下,老四才微微與我拉開距離,與我一同抬首看向門外的兩道陰影。十四與慕容面色各異的兩人。

十四一臉怒容,怒視著我與老四。而眼瞼低垂的慕容,雙唇緊抿,只是躬身作揖,便默不作聲的退去。我也不知哪裡來的驚慌,一把推開身後的老四,朝慕容孑然的身影追去。

我如風般越過門檻處剛還一臉由肅容卻轉失落神情的十四,耳邊響起一句模糊的話:“你的眼眸,只看得到他嗎?”我的心頭不由咯噔一下。可哪裡容我想那麼多,我只想追上已漸行漸遠的慕容。

我追上來,一手扣住慕容的手腕,“慕容,你等等。”

“世子,請自重。”納蘭慕容直視著前方,一眼也不看我。

我不禁苦澀一笑,無奈地鬆開,“你進宮作何?”

突然,慕容轉過扭曲的五官問我:“你難道不解釋一番嗎?”慕容剛問完,立即後悔了。顯然,他被自己這莫名其妙的話嚇了一跳,連我自己也嚇了一跳。

我看著面色微尷尬的慕容,把剛還苦澀微揚的嘴角,咧為燦爛如陽的大笑臉,“你不都看見了?”眼見為實,多餘的解釋反而都是無力的。可我喜歡慕容這般莫名的醋意。

慕容皺眉,認為這是什麼破解釋,惱得直甩手朝前走去。我卻像小孩子般揪著他的衣袖。我拖住他,胡攪蠻纏地道:“別,別走啊。我問你話,你怎地不作答?”

慕容是怎麼抽也抽不回自己的袖子,但拖著我走又甚是變扭,免不了止住腳步,垂眼瞪向我,“你身為侯門世子,這般作為成何體統?你快些鬆手,我這是要去謁見十八阿哥。”

“那你先答,我再鬆開。”我耍無賴,硬是不鬆開。即使我知道宮中重地,人多眼雜,可有些事,有些人,我不願就此輕易錯過。

心微動,人已遠。我不願上半生錯過,卻用下半生來追悔莫及。所以,我是不會做那種‘不盼今生喜連理,只待來生續前緣’的蠢事。

慕容執拗不過我,他沒成想我一堂堂少年武將,居然這般耍無賴。可誰讓我年紀小?慕容也只好如實相答:“我是入宮做十八阿哥的侍讀?”

“侍讀?這職位敢情好。”我先是疑慮,但隨即恭賀地道。

如今,康熙的第十八子胤衸剛年滿六歲,選慕容作為侍讀,教導胤衸入門學問最為合宜。可惜,第十八子會於兩年後因病歿了,康熙還為此遷罪於太子。

而入宮侍讀一職,想必也是明珠大人唯一能為庶子慕容鋪就的前程。

“那以後我們能在宮中常見面了。”我咧嘴笑道。

“我們,還是,相見不如不見吧。”最終,慕容緩緩道出這句話,然後決絕的抽回自己的衣袖,只給我留下一道冷漠的背影。

初秋的風,打著彎吹來,席捲起一地的哀涼。我上翹的嘴角,也彎成一抹苦澀難明的弧度。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背後的十四,幽幽道出一句溫庭筠的詞。

我強作瀟灑的回身,妄自菲薄地道:“我認為前朝詩人俞彥的《長相思》更為貼切。”

“是不是那首,‘怕相思,已相思,輪到相思沒處辭,眉間露一絲’的詞?”不知何時也跟著出來的老四,接過答到。

我摸摸鼻翼,挑眼瞅著眉目間頗為相似的兩兄弟,“看來相思苦楚,兩位爺頗有體味,瑾瑜尚自年少,自是不能比擬了。”說完,我就丟下二人,大步離去。

因為下午我還要到御前伺候,李德全的徒弟小德子,早早就來稟報了我。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