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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別太得意·砂梨·3,290·2026/5/11

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一個多月。 沈應銘青白著臉叫她滾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沈倪叫完之後, 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遮掩自己的尷尬。 她這些年對沈應銘一直有意見,但都放在心裡, 不曾面對面公開對抗過。離家出走之前的吵架是矛盾唯一激化的一次。 很少再與他這麼直面相對,沈倪忽然發現沈應銘不知什麼時候鬢角也鑽出了白髮。 也是。保養得再好已經過了五十歲。 沈倪眼神閃了下,沒說話。 沈應銘出現在這, 大概知道她查到了什麼, 想知道什麼。 他給薛成俊遞了個眼色,薛成俊立馬打著哈哈說有事就往樓下去了。 父女倆在三樓“儲藏室”門口無言相對。 良久,沈應銘問:“去那邊沒吃苦吧?” 沈倪沒想到他開口第一句會問這個。她忽然想起初到南山鎮,那套二十多年未住人的小單元房只積了薄薄一層灰。 傢俱款式舊, 但都湊合能用。甚至於,沒停水。 如今再想,那些令人疑惑的點忽然迎刃而解。 沈應銘故意順著她吵了一架, 把她逼去了沈嫿予最後生活的地方。父女一場,沈應銘瞭解她就像瞭解自己一樣。 她這樣執拗的性格,要不是親眼所見,親自開啟層層疊疊的線索,一定又會自帶偏見地以為, 那是沈應銘編織的謊言。 慣常的, 拙劣的,謊言。 沈倪覺得嗓子發乾,她搖了搖頭:“沒有。” “好。” “沈……嫿予是誰?是我媽,對嗎?” 沈應銘沒有否認,他徑直走進臥室, 拿起梳妝檯上的照片看了許久。明明背對著她, 沈倪卻彷彿能穿透身體, 看到他的表情。 是過去這麼多年,還在繼續遺憾和傷感的情緒。 因為他的嗓音顫了一下:“你和她長得很像。” 他的話等於預設。 沈倪哽了片刻,才問:“你為什麼要騙我?” 這件事遠沒有那麼複雜。 沈應銘時隔二十年,想起最後一次去南山鎮的情形。 那會兒他的妹妹沈嫿予已經被下了病危通知書,家裡還留著尚在襁褓的小嬰兒。 沈嫿予是在最後關頭不得已,聯絡了親哥。 收到訊息後,沈應銘馬不停蹄趕到小鎮。 他以為在妹妹突然消失後,終於等來了久別重逢。 結果最後接回家,唯一還溫熱的是個女嬰。 他不是沒打聽過孩子的父親。 最後拼湊了所有從遺物中找到的線索,找到一個叫任璋的男人。 關於任璋。 沈應銘派人調查過,他從南方某個小鎮出身,向上北漂。 沒幾年就成了小有名氣的畫家。辦過畫展,也出過兒童繪本。 沈應銘不知道他是怎麼和沈嫿予認識的。 只是再往細裡打聽,只知道這個男人比妹妹去世得更早。他沒有辦法得到確鑿的證據,也無從判斷襁褓裡的孩子到底屬於誰。 後來陸陸續續還有些別的訊息。 有人說,任璋在家鄉小鎮有定了親但沒領證的未婚妻。 還有人告訴他,任璋是不服老式那一套相親生子才從小鎮裡出來的。 當事人都不在了。 再多說什麼都無法考證。 沈應銘把孩子抱回家枯坐了一夜。 他不想等她長大,告訴她你無父無母,不想告訴她你的母親未婚懷孕離開家,你的父親姓甚名誰都確定不了。 對一個孩子來說,太殘忍了。 天亮的時候,沈應銘推開主臥房門,問季容:“我們再要一個小孩吧。” 季容笑笑:“我也想過,清清有個妹妹就好了。” 他們給襁褓裡的女嬰取了名,叫沈倪。 這場謊言編織了很多年。 從沈應銘到季容,再到已經先懂事的沈清。 所有人都把沈倪放在網裡,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她。 沈應銘一直以為謊言可以永遠延續下去。 他沒想到,就是那麼一次小小的不注意,就讓沈倪種下了懷疑的種子。她鬼靈精怪,自己還能有法子去做親子鑑定。 沈倪跑來質問他的時候,他情急之下撒了個拙劣的謊。 舒畫的名字是臨場現編的,身份也隨口套了假。他只是不想讓沈倪覺得自己的出生不明不白。 這麼多年,他已經習慣了父親的身份。 往後不管多少年,他依然還是。 可撒完謊,沈應銘就後悔了。 不是因為自己無法對著沈倪誠實,而是謊言拙劣得漏洞百出。 如果小姑娘一直死死咬著不放,會看到很多破綻。 他後悔自己沒有早點想好萬全之策。 那晚過去,他想像個普通的父親一樣,繼續維持四口之家。 他做著所有與平時一樣的事,季容也是。 那天夜裡的波瀾似乎永遠停在了夜裡。 在這之後,小姑娘雖然會偶爾頂嘴,偶爾叛逆。 但對於那天父女之間的交談,她隻字未提。 她應該是接受了吧。 沈應銘鬆了口氣。 他未雨綢繆,開始把網編織得更大一些,從京城到南山鎮。 如若有一天小姑娘長大了,再也瞞不住了,他會引導她去南山鎮。如果她能找到真相,那她應該也到了足夠承受的年紀。 如果找不到,那便最好不過。 他習慣了當兩個孩子的父親。 以後,亦是如此。 這是沈應銘藏著的所有秘密。 他在說出的這一刻並未覺得輕鬆。 他的小孩長大了,或許也要離開他遠行了。 *** 夏日午後,閣樓天光大亮。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陽光味道。 沈倪和沈應銘隔著大半個房間,誰也沒再開口。 承載著幼時記憶的老房子像一口深井,把兩人埋 在了井底。空曠,靜謐,幽深。這種感覺從嗓子眼一路逆流而上。 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半路,發不出聲,開不了口。 沈倪需要時間來緩衝。 她並非季容親生這件事,已經沉澱在這些年的角角落落,一點點稀釋、一點點消化殆盡了。 她自以為是地厭惡沈應銘。 在心裡給他冠上各種各樣的罪名。 然而到頭來,事情的真相讓她猝不及防。 如果一開始沈應銘這麼告訴她,她根本不會信。 然而所有的一切,是她自己撥開雲霧看到的結果。 她信自己,信還殘留在南山鎮的蛛絲馬跡。 沒人知道多年以來的深信不疑,在一朝一夕之間被打碎是什麼感覺。 沈倪也說不出。 是火山噴發嗎,雷鳴電閃嗎,山崩地裂嗎。 好像都不是。 更像是從裡到外的崩塌。 如果這還不算,那她最直觀的感受就是,真的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從容面對這些年沈應銘、季容還有沈清對她的保護。 他們付出的太多了。 多得連愧疚兩字都承載不住。 沈倪持續沉默,而沈應銘在等她做出反饋。 良久,沈應銘嘆了口氣:“還要再繼續找下去嗎。” 他說的應該是任璋的事。 沈倪也在心裡問自己。 還有繼續往下找的必要嗎。 如果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任璋,如果她能找到辦法證明任璋是她的親生父親,那最後的結果呢?於她來說還有意義嗎? 沈倪默了很久很久,然後扯開一個並不好看的笑。 “任倪……好像並不好聽。” 她的意思,就是算了,無關緊要了。 沈應銘嘴唇微張,沒出聲。 沈倪吸了吸鼻子:“爸,對不起。” 她聲音很輕。 但落在沈應銘心底,像一聲巨雷。 在知道所有的事情真相之後,他的小孩還是堅持了當初的稱呼。 從沈倪離開家,在南山鎮住的這段日子,好像突然成長成了一個大人。 她不像最初那麼動不動就擰著脾氣,短短數日長大許多。 沈應銘不是沒有感觸,他作為一個父親,完全摸透了沈倪的脾氣。所以當她願意認錯,她其實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接受眼前這一切。 沈應銘這才覺得輕鬆許多。 他說:“爸爸沒生氣。” 之前的生氣只是假裝。 他們在漫長的冷戰之後達成和解。 沈應銘問她:“既然都回來了,就跟爸爸回家吧。” 對上他期待的眼神,沈倪聽到自己心裡那杆天平傾斜的聲音。 她點點頭:“好。” “鎮子那邊的房子,一直都會保留著,你什麼時候想再去——” 這次沈應銘沒說完,沈倪忽然打斷:“爸,我能求你件事兒嗎。” 沈應銘連內容都沒問,直接點頭:“好。” 沈倪說:“我想先住在那兒。過兩天就要回南山鎮,行嗎。” 她放軟語氣:“爸,行嗎。我不是想離開你們……” “好。”沈應銘答應了。 沈倪答應江以明要回去。 她不能食言。 這天晚上她回了京城的家。 季容和沈清都在,但她們關於過去什麼都沒提,像忘了之前沈倪吵的那一架一樣。 季容問倆姐妹,等過完暑假要不要買輛新車自己開。 沈倪都沒來得及搖頭,沈清就搶話說她看了輛小mini,那就買兩輛,一人一輛姐妹款。 她們表現得流暢又自然,甚至拉了沈應銘入夥,吃著晚飯就聯絡經理把錢付了。 沈倪留在京城的這幾天。 無意間發現了季容手機裡添了個常用地點,南山鎮。 她在那兒天氣熱不熱,下不下雨,都有人無聲關心著。 因為這份難以割捨的情緒,她在京城多待了幾天。 甚至還陪著季容一起參加了京城那場籤售會。 說要回南山鎮的那天,是季容叫司機送的她。 距離和江以明說好的歸期已經差開了好久。 沈倪很早就給他發了訊息,說自己要回。於是第三次走出縣城小車站的時候,早早就有人等著她。 他靠著路燈,單手抄在兜裡。 神情懨懨的。 同樣是夏日的悶熱傍晚。 看到江以明的瞬間,周遭空氣都流動了起來。彷彿能感受到和煦的風。 沈倪管不住自己的腿飛快跑向他。 帶著夏天特有的熱情一齊湧入他懷裡。 她踮腳,把臉埋進他頸窩。 在他說話之前,把所有話都堵了回去。 “江醫生,我想你了。”

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一個多月。

沈應銘青白著臉叫她滾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沈倪叫完之後, 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遮掩自己的尷尬。

她這些年對沈應銘一直有意見,但都放在心裡, 不曾面對面公開對抗過。離家出走之前的吵架是矛盾唯一激化的一次。

很少再與他這麼直面相對,沈倪忽然發現沈應銘不知什麼時候鬢角也鑽出了白髮。

也是。保養得再好已經過了五十歲。

沈倪眼神閃了下,沒說話。

沈應銘出現在這, 大概知道她查到了什麼, 想知道什麼。

他給薛成俊遞了個眼色,薛成俊立馬打著哈哈說有事就往樓下去了。

父女倆在三樓“儲藏室”門口無言相對。

良久,沈應銘問:“去那邊沒吃苦吧?”

沈倪沒想到他開口第一句會問這個。她忽然想起初到南山鎮,那套二十多年未住人的小單元房只積了薄薄一層灰。

傢俱款式舊, 但都湊合能用。甚至於,沒停水。

如今再想,那些令人疑惑的點忽然迎刃而解。

沈應銘故意順著她吵了一架, 把她逼去了沈嫿予最後生活的地方。父女一場,沈應銘瞭解她就像瞭解自己一樣。

她這樣執拗的性格,要不是親眼所見,親自開啟層層疊疊的線索,一定又會自帶偏見地以為, 那是沈應銘編織的謊言。

慣常的, 拙劣的,謊言。

沈倪覺得嗓子發乾,她搖了搖頭:“沒有。”

“好。”

“沈……嫿予是誰?是我媽,對嗎?”

沈應銘沒有否認,他徑直走進臥室, 拿起梳妝檯上的照片看了許久。明明背對著她, 沈倪卻彷彿能穿透身體, 看到他的表情。

是過去這麼多年,還在繼續遺憾和傷感的情緒。

因為他的嗓音顫了一下:“你和她長得很像。”

他的話等於預設。

沈倪哽了片刻,才問:“你為什麼要騙我?”

這件事遠沒有那麼複雜。

沈應銘時隔二十年,想起最後一次去南山鎮的情形。

那會兒他的妹妹沈嫿予已經被下了病危通知書,家裡還留著尚在襁褓的小嬰兒。

沈嫿予是在最後關頭不得已,聯絡了親哥。

收到訊息後,沈應銘馬不停蹄趕到小鎮。

他以為在妹妹突然消失後,終於等來了久別重逢。

結果最後接回家,唯一還溫熱的是個女嬰。

他不是沒打聽過孩子的父親。

最後拼湊了所有從遺物中找到的線索,找到一個叫任璋的男人。

關於任璋。

沈應銘派人調查過,他從南方某個小鎮出身,向上北漂。

沒幾年就成了小有名氣的畫家。辦過畫展,也出過兒童繪本。

沈應銘不知道他是怎麼和沈嫿予認識的。

只是再往細裡打聽,只知道這個男人比妹妹去世得更早。他沒有辦法得到確鑿的證據,也無從判斷襁褓裡的孩子到底屬於誰。

後來陸陸續續還有些別的訊息。

有人說,任璋在家鄉小鎮有定了親但沒領證的未婚妻。

還有人告訴他,任璋是不服老式那一套相親生子才從小鎮裡出來的。

當事人都不在了。

再多說什麼都無法考證。

沈應銘把孩子抱回家枯坐了一夜。

他不想等她長大,告訴她你無父無母,不想告訴她你的母親未婚懷孕離開家,你的父親姓甚名誰都確定不了。

對一個孩子來說,太殘忍了。

天亮的時候,沈應銘推開主臥房門,問季容:“我們再要一個小孩吧。”

季容笑笑:“我也想過,清清有個妹妹就好了。”

他們給襁褓裡的女嬰取了名,叫沈倪。

這場謊言編織了很多年。

從沈應銘到季容,再到已經先懂事的沈清。

所有人都把沈倪放在網裡,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她。

沈應銘一直以為謊言可以永遠延續下去。

他沒想到,就是那麼一次小小的不注意,就讓沈倪種下了懷疑的種子。她鬼靈精怪,自己還能有法子去做親子鑑定。

沈倪跑來質問他的時候,他情急之下撒了個拙劣的謊。

舒畫的名字是臨場現編的,身份也隨口套了假。他只是不想讓沈倪覺得自己的出生不明不白。

這麼多年,他已經習慣了父親的身份。

往後不管多少年,他依然還是。

可撒完謊,沈應銘就後悔了。

不是因為自己無法對著沈倪誠實,而是謊言拙劣得漏洞百出。

如果小姑娘一直死死咬著不放,會看到很多破綻。

他後悔自己沒有早點想好萬全之策。

那晚過去,他想像個普通的父親一樣,繼續維持四口之家。

他做著所有與平時一樣的事,季容也是。

那天夜裡的波瀾似乎永遠停在了夜裡。

在這之後,小姑娘雖然會偶爾頂嘴,偶爾叛逆。

但對於那天父女之間的交談,她隻字未提。

她應該是接受了吧。

沈應銘鬆了口氣。

他未雨綢繆,開始把網編織得更大一些,從京城到南山鎮。

如若有一天小姑娘長大了,再也瞞不住了,他會引導她去南山鎮。如果她能找到真相,那她應該也到了足夠承受的年紀。

如果找不到,那便最好不過。

他習慣了當兩個孩子的父親。

以後,亦是如此。

這是沈應銘藏著的所有秘密。

他在說出的這一刻並未覺得輕鬆。

他的小孩長大了,或許也要離開他遠行了。

***

夏日午後,閣樓天光大亮。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陽光味道。

沈倪和沈應銘隔著大半個房間,誰也沒再開口。

承載著幼時記憶的老房子像一口深井,把兩人埋

在了井底。空曠,靜謐,幽深。這種感覺從嗓子眼一路逆流而上。

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半路,發不出聲,開不了口。

沈倪需要時間來緩衝。

她並非季容親生這件事,已經沉澱在這些年的角角落落,一點點稀釋、一點點消化殆盡了。

她自以為是地厭惡沈應銘。

在心裡給他冠上各種各樣的罪名。

然而到頭來,事情的真相讓她猝不及防。

如果一開始沈應銘這麼告訴她,她根本不會信。

然而所有的一切,是她自己撥開雲霧看到的結果。

她信自己,信還殘留在南山鎮的蛛絲馬跡。

沒人知道多年以來的深信不疑,在一朝一夕之間被打碎是什麼感覺。

沈倪也說不出。

是火山噴發嗎,雷鳴電閃嗎,山崩地裂嗎。

好像都不是。

更像是從裡到外的崩塌。

如果這還不算,那她最直觀的感受就是,真的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從容面對這些年沈應銘、季容還有沈清對她的保護。

他們付出的太多了。

多得連愧疚兩字都承載不住。

沈倪持續沉默,而沈應銘在等她做出反饋。

良久,沈應銘嘆了口氣:“還要再繼續找下去嗎。”

他說的應該是任璋的事。

沈倪也在心裡問自己。

還有繼續往下找的必要嗎。

如果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任璋,如果她能找到辦法證明任璋是她的親生父親,那最後的結果呢?於她來說還有意義嗎?

沈倪默了很久很久,然後扯開一個並不好看的笑。

“任倪……好像並不好聽。”

她的意思,就是算了,無關緊要了。

沈應銘嘴唇微張,沒出聲。

沈倪吸了吸鼻子:“爸,對不起。”

她聲音很輕。

但落在沈應銘心底,像一聲巨雷。

在知道所有的事情真相之後,他的小孩還是堅持了當初的稱呼。

從沈倪離開家,在南山鎮住的這段日子,好像突然成長成了一個大人。

她不像最初那麼動不動就擰著脾氣,短短數日長大許多。

沈應銘不是沒有感觸,他作為一個父親,完全摸透了沈倪的脾氣。所以當她願意認錯,她其實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接受眼前這一切。

沈應銘這才覺得輕鬆許多。

他說:“爸爸沒生氣。”

之前的生氣只是假裝。

他們在漫長的冷戰之後達成和解。

沈應銘問她:“既然都回來了,就跟爸爸回家吧。”

對上他期待的眼神,沈倪聽到自己心裡那杆天平傾斜的聲音。

她點點頭:“好。”

“鎮子那邊的房子,一直都會保留著,你什麼時候想再去——”

這次沈應銘沒說完,沈倪忽然打斷:“爸,我能求你件事兒嗎。”

沈應銘連內容都沒問,直接點頭:“好。”

沈倪說:“我想先住在那兒。過兩天就要回南山鎮,行嗎。”

她放軟語氣:“爸,行嗎。我不是想離開你們……”

“好。”沈應銘答應了。

沈倪答應江以明要回去。

她不能食言。

這天晚上她回了京城的家。

季容和沈清都在,但她們關於過去什麼都沒提,像忘了之前沈倪吵的那一架一樣。

季容問倆姐妹,等過完暑假要不要買輛新車自己開。

沈倪都沒來得及搖頭,沈清就搶話說她看了輛小mini,那就買兩輛,一人一輛姐妹款。

她們表現得流暢又自然,甚至拉了沈應銘入夥,吃著晚飯就聯絡經理把錢付了。

沈倪留在京城的這幾天。

無意間發現了季容手機裡添了個常用地點,南山鎮。

她在那兒天氣熱不熱,下不下雨,都有人無聲關心著。

因為這份難以割捨的情緒,她在京城多待了幾天。

甚至還陪著季容一起參加了京城那場籤售會。

說要回南山鎮的那天,是季容叫司機送的她。

距離和江以明說好的歸期已經差開了好久。

沈倪很早就給他發了訊息,說自己要回。於是第三次走出縣城小車站的時候,早早就有人等著她。

他靠著路燈,單手抄在兜裡。

神情懨懨的。

同樣是夏日的悶熱傍晚。

看到江以明的瞬間,周遭空氣都流動了起來。彷彿能感受到和煦的風。

沈倪管不住自己的腿飛快跑向他。

帶著夏天特有的熱情一齊湧入他懷裡。

她踮腳,把臉埋進他頸窩。

在他說話之前,把所有話都堵了回去。

“江醫生,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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