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女人戲
女人的友誼就是這麼奇怪,明明前幾天還互相不順眼,這兩天龍雲嬰教雲遲遲騎馬,兩人便迅速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友。
這日騎馬歸來,龍雲嬰早早地回去了,累得快趴下的雲遲遲在紫秋的攙扶下往鳳藻宮走去。
路過雪湖時,雲遲遲遠遠看見涼亭上坐了兩個人,旁邊還陪侍了好幾個宮女,那坐著的兩個人看上去有些熟悉。雲遲遲眯了眼仔細瞧了瞧,原來是漪妃沈清漪和惠妃趙忻惠。
沈清漪在冊封為妃的第二天便來給她請安,沒想到當天晚上龍離淵就去了永清宮,此後每晚留宿永清宮,沈清漪便再沒來過鳳藻宮。
雲遲遲笑笑,也不在意,她從來就不喜歡有人來給她請安:“姐姐”長:“姐姐”短的把她都給叫老了。何況沈清漪現在聖寵正濃,怎會來她這兒自討無趣?
至於惠妃,自雲遲遲迴宮後還從來沒去過鳳藻宮,而云遲遲也只是在立後大典上聽紫秋提了提,順著紫秋的目光瞧了兩眼,奈何這惠妃也是百裡挑一的美人,所以雲遲遲便將她記住了。
兩個人不知道在聊些什麼?雲遲遲也沒有興趣知道,於是和紫秋準備離開。
冷不防被沈清漪瞧見了,沈清漪便遣了身邊的婢女芒夏來到雲遲遲跟前請她過去小聚。
雲遲遲無奈,總不能不答應吧!那顯得她多小氣。於是雲遲遲拖著疲倦的身子去了涼亭。
一番寒暄之後,雲遲遲見場面冷了下來,就笑道:“剛剛見你們聊得熱火朝天的,可是有什麼好玩之事?”
沈清漪嬌羞地低下了頭,趙忻惠神色一暗,隨即笑著舉起沈清漪雪白的右手,笑道:“妹妹嬌俏可愛,可把皇上的心給勾住了。上次連羲國進貢的這一串價值連城的佛珠,皇上二話不說便賞給了妹妹。您瞧,戴在妹妹的手臂上,可真是相得益彰。”
這佛珠暗綠色,在陽光下閃著絲絲的淡光,襯在沈清漪纖細雪白的手腕上,真是美得讓人讚歎。
原來龍離淵不止送了她東西,二十多匹馬中的一匹馬和唯一的價值連城的佛珠,誰輕誰重,一目瞭然。
雲遲遲心裡掩不住失落,卻還是真誠讚道:“果然很美,也只有這串佛珠才能襯得上妹妹的美麗。”
沈清漪不自然地笑了笑,將佛珠取下交給芒夏:“替我好生收好。”
“是。”芒夏收了佛珠,便揣進懷裡,便往亭子外走。
紫秋往旁邊推了一步,給芒夏讓道,誰知芒夏走過來時,竟一個趔趄往下摔去。
紫秋嚇愣了,眼看著芒夏就要摔倒在地,而她手上的佛珠也即將摔成粉末,雲遲遲心裡一急,便從桌子上站起來撲了上去,墊在了芒夏身上,兩人雙雙摔在了地上,雲遲遲墊在下面,摔得更重。
紫秋顧不得管什麼佛珠,馬上跑過來扶起雲遲遲:“娘娘,您沒事吧?”
雲遲遲摔得腰痠背痛,不過這些貌似只是外傷,於是她摸著屁股安慰紫秋:“我沒事。”
轉頭看去,芒夏並無大礙,手上的佛珠也完好無損,雲遲遲鬆了口氣。
誰知芒夏卻盯著紫秋,一字一頓道:“紫秋,你剛剛為什麼伸出腳絆我?”
場面忽然凝了起來。
紫秋愣了幾秒,自己與芒夏認識幾年,關係一向不冷不熱,沒想到這次她竟將髒水潑自己身上,於是義正言辭地反駁:“我剛剛並沒有絆你,我還特意給你讓了一步。”
沈清漪凝眉,嚴肅道:“芒夏,這種事不可亂說,姐姐的人怎麼會故意來使你的絆子?”
芒夏此時卻不顧自己的婢女身份,冷哼一聲:“還不是因為我手上拿著皇上賜給娘娘的佛珠,某人替她主子不平,想摔爛這佛珠吧!”
紫秋氣得臉都漲紅了,卻聽得雲遲遲一拍桌子:“要汙衊人也得拿出證據,否則請閉上你的嘴巴!”
雲遲遲給人的一貫印象都比較溫和,此時發起怒來,其他幾人都懵了,一時涼亭裡靜悄悄的。
雲遲遲使勁喝了一大口茶消火,原本芒夏說紫秋絆她時,她以為是個誤會,沒想到芒夏竟敢這樣空口白話地汙衊紫秋!紫秋是什麼人她最清楚。雖然看到皇上寵幸其他人,老是會為她抱不平,但紫秋絕不會是暗地使絆的小人!
此時,趙忻惠偷偷使了個眼色給自己的婢女映春,映春結結巴巴地道:“奴、奴婢剛才看見了,紫秋在芒夏經過時右腳伸出了一小步,芒夏不防,這才摔倒的。”
這下雲遲遲明白了,她相信紫秋根本沒伸腳,可沈清漪的婢女和趙忻惠的婢女都一口咬定紫秋伸腳了,這樣看來,原來她們倆早就商量好了。想想也是,皇上既賞了沈清漪一串佛珠,卻也賞了她一匹寶馬,說到底她和沈清漪都受寵,而自己是皇后,威脅更大,趙忻惠想要在後宮取得更大的恩寵,必然得先聯合沈清漪削弱她的勢力。
這只是一個開始而已,也許算是下馬威?雲遲遲本來無意於後宮爭寵,但她也不能讓她的紫秋白白被欺負!
冷冷地剜了映春一眼,雲遲遲問紫秋:“紫秋,你伸腳了嗎?”
紫秋答道:“回娘娘,紫秋沒有。”
雲遲遲站了起來,環視四周道:“紫秋說她沒有,那就是沒有。”
沈清漪卻一改柔弱,涼涼道:“姐姐的意思是,芒夏和映春都汙衊她不成?姐姐將我和惠姐姐置於何地?”
趙忻惠也語帶譏誚:“映春伺候我這麼久了,從來不會撒謊,我信她。”
雲遲遲冷笑:“那依你們的意思,該怎麼辦呢?”
沈清漪笑得溫婉:“既然佛珠沒摔碎,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芒夏剛剛因為紫秋摔了一跤,紫秋向她道個歉,下不為例便是了。”
紫秋咬緊嘴唇,氣得快要落淚,明明不是她的錯,為何要她道歉?
簡直是欺人太甚!雲遲遲將紫秋拉到身後,盯著芒夏手中的佛珠,淡笑:“既然你們一口咬定是我的婢女想摔佛珠,那……”頓了一秒,雲遲遲飛快地奪過佛珠,往地下狠狠一擲:“我就讓摔給你們看看!”
暗綠色的佛珠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瞬間散落一地。撞上邊角的珠子便摔裂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尤其是沈清漪。這是皇上賞給她的第一份賞賜,居然……居然被摔壞了……
“你、你……”沈清漪指著雲遲遲,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雲遲遲也沒想到自己一氣之下居然這麼有魄力,但事已至此,雲遲遲挑釁地看著沈清漪,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今天是什麼好日子,怎麼你們都聚一塊了?”低沉的帶有絲絲笑意的聲音傳來,看上去龍離淵此時心情還不錯。
只是當他知道自己送給妃子的佛珠被她砸了,還會不會保持好心情……
沈清漪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破碎的珠子,霎時淚眼朦朧:“皇上,清兒有罪,清兒沒有收好皇上賞賜給清兒的佛珠……”
龍離淵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地下的珠子,目光一冷:“誰幹的?”
沈清漪眼睛往雲遲遲身上瞄了幾眼,一副想說不說的模樣。
雲遲遲索性承認:“我。”
龍離淵凝眼望向她:“哦?為何?”心裡竟有些隱隱的、自己都不懂的愉悅……
紫秋害怕雲遲遲惹惱了龍離淵,忙下跪解釋道:“都是奴婢的錯,奴婢不小心絆了芒夏一腳,芒夏摔倒在地,幸虧娘娘撲了上去,才沒有將佛珠摔破。後來漪妃娘娘讓我向芒夏道歉,娘娘看不過,於是才……都是奴婢的錯,請皇上責罰!”
雲遲遲扶起她:“明明不是你絆了她,為何要認錯?起來。”
龍離淵卻只注意到雲遲遲撲了上去,於是問道:“怎麼,摔了?嚴不嚴重?”
“沒事……”沒想到龍離淵第一反應是關心她,雲遲遲有些臉紅,聲音也低了下來,像是在嘟囔。
“沒事就好。”龍離淵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轉向沈清漪:“這件事到此為止,改日朕再送你一串。好了,你們都回去吧!朕上鳳藻宮坐坐。”
沈清漪欲言又止,可龍離淵卻沒再看她,而是和雲遲遲雙雙離去。趙忻惠看著遠去的雲遲遲的背影咬牙切齒。兩個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各自離去。
回鳳藻宮的路上,雲遲遲還在氣悶,龍離淵笑道:“好了,彆氣了,明日朕帶你出宮散心。”
出宮?雲府……
“嗯,我回去收拾一下。”雲遲遲答道。
龍離淵忽又問道:“聽說你最近在和雲丫頭學騎馬,學得如何了?”
一提起這個,雲遲遲立馬眉飛色舞:“騎馬真的很累!很累!幸虧雲兒教得好,你等著吧!要不了多少時日,我就會超過你!”
龍離淵淡笑,不說話。
紫秋看到龍離淵的眼神,不由得覺得自己剛才所受委屈很值得。看,皇上最疼的還是娘娘,剛才明顯偏袒娘娘,現在又那麼溫柔地和娘娘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