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她的眼淚
第二天,龍離淵又來了鳳藻宮,腰間仍舊是那個精巧的荷包。
雲遲遲仍舊言語冷冷,將他刺走。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終於不再來。
此時已經是年末,她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大半年了。
雪湖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雲遲遲披著白狐披風,唔,還是上次去雲府披的那件,在湖邊漫步。
“皇后娘娘千歲。”一聲渾厚好聽的聲音傳來。
雲遲遲怔怔地從神遊中驚醒,看了一眼來人,勉力露出一個清淺的微笑:“原來是蕭將軍。”
蕭南楚見她神色恍惚,似乎很難過,張口想問,卻嚥了下去,改成了不痛不癢的話:“嗯,年末了,皇上特准我進宮來,與表妹聚上一聚。”
“嗯,真好,皇宮裡人情味少,兄妹本該多聚一聚的。”雲遲遲想著自己在這裡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親人,有感而發。
“娘娘……”蕭南楚本想勸慰,臨到頭來不知該說什麼?於是話頭引向了沈清漪:“清兒進宮時間短,不懂宮裡規矩,以後還望娘娘多多擔待。”
剛剛講完,蕭南楚立馬後悔了。自己表妹進宮與她分享同一個男人,他還要求她多多擔待,似乎也太過分了吧?
“娘娘……”他想收回那句話。
“那是應該的。”雲遲遲笑笑,真誠道。
想想也是,她欠了蕭南楚一份人情,可她卻想獨霸著龍離淵,讓沈清漪獨守空閨,不是太可惡了嗎?而且她與龍離淵卿卿我我時,她沒想到可憐的沈清漪,卻在沈清漪與龍離淵有一點過分舉動時,就心生暗醋,不是也太自私了嗎?
可是有誰能想到,龍離淵的心中有著更重要的存在。
“娘娘、娘娘……”見雲遲遲又陷入神遊,蕭南楚不由得喚道。
“我沒事!”雲遲遲淡然一笑,不經意看到蕭南楚穿得單薄,忙道:“蕭將軍,你怎麼穿得如此單薄?”於是忙將身上的白狐披風解下:“從這裡出宮還有很遠,會感染風寒的。”
雲遲遲不覺得有什麼不妥,蕭南楚卻大驚失色,大旌國史上還從來沒有那個臣子披皇后給的披風的,況且雲遲遲身子單薄,解下披風後更顯得孱弱,他竟……覺得心疼。
“娘娘,不妥……”蕭南楚忙將她的披風重新給她披上,嘴裡說:“回去的路上買兩塊芝麻糖吃吃,甜氣入體,就不覺得冷了。”
雲遲遲愣了下來,隨即哧哧笑道:“原來蕭將軍還記得芝麻糖啊?怎麼樣,滋味很不錯吧?”
“嗯,很好吃,吃過一次就喜歡上了。”蕭南楚臉上有絲飛紅,似乎為男人喜歡吃糖而羞愧。
雲遲遲見他羞愧的樣子,不忍心打趣他,於是低聲笑了笑,又說了兩句,便目送他離去。
心情好了不少,雲遲遲迴去的路上一直掛著淺淺的笑容,而暗處一雙銳利的眸子充了血絲,雙拳已經攥緊。
入夜,雲遲遲正準備歇息,門外床來高延熟悉的聲音:“皇上駕到!”語氣裡似乎有些不滿。
不過雲遲遲已經無暇去顧及,因為那個幾天未見的人又出現在她面前了。
房間裡的人都退了下去。
“皇上應以國事為重,不必來遲兒這裡。”雲遲遲又想用冷語刺走他。
“誰說朕國事繁重?怎麼,朕連來皇后的寢宮都來不得?”龍離淵反擊了回去。白天時,她對著蕭南楚笑意盈盈、巧笑倩兮,晚上卻對他冷言冷語,他如何不氣?
要不是蕭南楚與她說了幾句便走,他一定會衝上去將她摟進懷裡,宣告他的佔有。
“怎麼來不得?皇上若想來遲兒也拒絕不了。”雲遲遲不鹹不淡地頂回去。
龍離淵被她的語氣所傷,氣得一把將她抱起:“那朕要寵幸你,你是不是也不會拒絕?”
雲遲遲閉上了眼睛,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樣。
龍離淵越發生氣,將她放到床上,扯去身上礙事的外袍,頎長的身子便壓了下來。
雲遲遲索性閉上眼,不去想身上的痛,也不去想心上的傷。
龍離淵開始吻她的鎖骨,輕輕地吻。
吻漸漸向上,待吻到她的臉時,才發現,她在哭。
她竟然在哭。
他愛~撫她,想佔有她,想讓她真正成為他的女人,而她居然在哭。
她不願意。
一絲心痛劃過心尖,龍離淵倏然起身,將外袍胡亂地穿在身上,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身上的壓力忽然解開,雲遲遲怔怔然看著龍離淵離去的背影。
是該慶幸還是該悲傷?
一片空虛無限蔓延,腦子裡嗡嗡的,想不出個所以然。
過了很久很久,胸前的寒冷終於讓雲遲遲想起,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樣的狼狽樣子。
伸手準備將被子蓋上,雲遲遲猛然發現,床上掉落了一個東西。
她猛然坐起,睜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