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馬場血變(1)
雲遲遲聞言看去,原來是趙忻惠,身邊圍了不少人,正往這邊走過來。
走近了,趙忻惠笑道:“姐姐這兩日可清閒,讓妹妹好生羨慕。怎奈皇上天天纏著我,我也只能趁皇上上朝時出來走走,不似姐姐這般自由。”
明面上羨慕雲遲遲,可這一番話,誰都知道是炫耀。
紫秋氣紅了眼,鳳藻宮的其他人敢怒不敢言,但也都在心裡暗暗怒罵趙忻惠。雲遲遲平日溫和可親,對他們也很好,他們在心底裡早已將她當成唯一的主子。自從趙忻惠得寵後,雲遲遲就告誡過他們,平日裡不要與趙忻惠以及芷蕙宮的人發生衝突,所以他們一直很安分。
只是這惠妃娘娘欺人太甚,皇后娘娘已經這般遷就她,她還故意來娘娘面前炫耀。
雲遲遲怎聽不出她的意思?但她只是微微一笑:“的確,妹妹過得比較可憐,不知自由之樂,真是可惜。”
趙忻惠沒想到她沒被激怒,反而笑得那麼自然,心裡堵了一口氣,十分不痛快。
記得當初沈清漪剛進宮時,皇上賜了沈清漪一串佛珠,賜了雲遲遲一匹汗血寶馬,卻獨獨漏了她。在亭子裡,她和沈清漪一起設計雲遲遲,怎料雲遲遲一氣之下摔碎佛珠,那時她還暗自好笑,皇上知道此事一定會處罰雲遲遲,而沈清漪沒有儲存好皇上賜她的佛珠,也勢必在皇上心裡留下不好的印象,那麼皇上一定會轉而注意到她。
沒想到皇上竟那麼明顯地偏袒雲遲遲,那件事一句話揭過,而他還陪雲遲遲歸寧,讓世人豔羨不已。回宮後,更是獨寵雲遲遲一人,讓她嫉妒不已。
現在,終於輪到她受寵,她故意炫耀,就是為了讓雲遲遲嚐嚐失寵的滋味。沒想到雲遲遲竟這樣波瀾不驚,好像不將失寵放在眼裡。
趙忻惠氣悶,無意中眼神掃過汗血寶馬,於是嬌笑道:“唔,這就是皇上賞給姐姐的汗血寶馬了吧?真是漂亮!”
邊說著邊走近汗血寶馬,伸出手撫摸它的背脊。
汗血寶馬不習慣別人的觸碰,尤其是這人身上還有好大一股胭脂味,嗆得它狠狠打了一個噴嚏,連連後退了兩步。
趙忻惠嚇得花容失色,身邊立刻有幾個太監衝了上來,擋在趙忻惠和寶馬中間。
看得出來,這些太監都身懷武功。
雲遲遲睨了趙忻惠一眼,知道她是裝的,也不戳穿她,只是淡淡解釋道:“妹妹莫怕,這匹馬不傷人,只是打個噴嚏而已。妹妹身上的豔香太高貴,這匹馬兒消受不起。”
紫秋等人偷笑,暗暗讚歎雲遲遲這句話,可把趙忻惠氣得臉都黑了。
深吸一口氣,趙忻惠又擺出笑容:“原來如此,那真是我的人魯莽了。實在也沒辦法,誰叫皇上吩咐過他們呢?只要我有一丁點危險,他們就得全力保護。”
雲遲遲皺眉,受不了這種無聊的你來我往的嘴仗了,準備離開。
“妹妹好生玩玩,我就先回去了。”
“怎麼這麼快就回去呢!”趙忻惠望了一眼汗血寶馬,像對自己姐姐撒嬌那般對雲遲遲道:“那姐姐將寶馬借妹妹騎會兒吧!妹妹實在感興趣得緊。”
雲遲遲停下離去的腳步,面色不由得沉了下來,趙忻惠還真會得寸進尺!
“不行。”雲遲遲冷聲道。
這是龍離淵送給她的馬,除了她,從來沒有誰騎過,即便是龍雲嬰也沒有。她趙忻惠又是誰,憑什麼騎這匹馬?憑什麼騎龍離淵送給她的馬?
趙忻惠沒想到雲遲遲會這樣果斷地拒絕,讓她在眾人面前下不了臺,於是面色一陣紅一陣白。
“皇上的龍椅都讓我坐過,一匹小小的馬怎麼就騎不得?”趙忻惠將龍離淵抬了出來,立刻覺得自己氣勢上漲,神情也趾高氣揚起來。
“我說不行就不行!”雲遲遲強硬起來。
“你!”趙忻惠伸出手指著她,氣得發抖,隨後吩咐身邊的太監:“將馬給我牽過來!”
“你敢!”雲遲遲怒目而視。
“我為何不敢?”趙忻惠勾起嘴角,就算是皇后又如何,現在受寵的人是她!她雖不參與政治,但也對雲丞相與皇上關係不好的傳言略有耳聞,再加上自己家一直忠於皇上,這皇后之位保不準哪天就是她的了!
“還不快去!”趙忻惠偏過頭朝其中一個太監道。
“是。”太監們得令,便走上去準備牽馬。
鳳藻宮的人都湧了上來,一群人圍在汗血寶馬的身邊,一群人護在雲遲遲面前。
他們不管雲遲遲是不是失寵,他們只知道,他們要保護他們的主子!
“誰攔你們就給本宮打!”仗著皇上給的寵愛,趙忻惠咬牙開口。
太監們一齊上前,剛剛要開打,卻聽到一聲尖細的聲音傳來:“皇后娘娘、惠妃娘娘,這是怎麼了?”
原來是高六。
他奉旨給惠妃娘娘賞賜東西,去了芷蕙宮卻撲了空,聽留在宮裡的人說,惠妃娘娘去了御馬場,於是他就趕了過來,沒想到見到皇后與惠妃兩派劍拔弩張的樣子。
“奴才見過皇后娘娘、惠妃娘娘。”高六帶了一串太監宮女一齊跪倒。
三方的人都擠在這御馬場,顯得這御馬場無比熱鬧。
“起來吧。”趙忻惠揚聲道。
高六不動,然而額頭上已冒了一層冷汗,暗暗腹誹著惠妃娘娘得了寵,便把規矩都忘了,害得他左右為難。
皇后娘娘沒開口,惠妃娘娘倒越矩開口了。若他起來了,便是將皇后娘娘不放在眼裡,若他不起來,他便得罪了正值聖寵的惠妃娘娘。
思前想後,他決定不起來。惠妃娘娘雖然受寵,但後宮裡能一直受寵的有幾人?更重要的是,他平日察言觀色,知道皇上對皇后娘娘絕不一般,即使皇后娘娘現在看上去失寵了,可沒準哪一天又能重獲聖恩,而且皇后畢竟是皇后,按名位他也該聽皇后娘娘的。
趙忻惠臉上一陣白,狠狠地瞪了高六兩眼。
雲遲遲見高六一直跪著,也就明白了他的顧忌,於是淡聲道:“六公公,請起吧。”
高六聞言起身,身後的一大串人也如釋重負地起來。
趙忻惠不再理會高六,只是將他記下,預備之後再算賬。
“還愣著幹什麼?將馬給我牽過來,本宮今日偏要騎!”趙忻惠怒道。
於是那些太監又一擁而上,高六不明所以,但還是開口阻止道:“惠妃娘娘,您這是如何?汗血寶馬是皇上賜給皇后娘娘的,您若想騎,可等皇上來了再做決斷便可。”
趙忻惠冷笑:“你信不信,皇上來了,也是隨我?”皇上寵她,她要什麼?皇上便在第二天賜給她,如今這小小的一匹馬,皇上又怎會拂了她的意?
“你不過是個奴才,也想攪合進來?”趙忻惠又道。
高六忙答:“奴才不敢。”背上已滲冷汗。
“六公公,這是我與惠妃娘娘的事,你無需管。”雲遲遲也道,只不過聲音真誠,是不想高六趟渾水。
高六明白雲遲遲的苦心,帶著一乾奴才退到一旁,卻偷偷遣了人去請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