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馬場血變(2)
那些太監們上前,不由分說地將鳳藻宮的人推到一旁,拳打腳踢。
“住手!皇上曾許諾過我,誰想動鳳藻宮的人須經過我的同意!”雲遲遲怒極,嘶聲叫道。
“可皇上現在寵的人是我!”趙忻惠冷眼睨著雲遲遲:“就算皇上在,也一定會幫我,而不是你。”
雲遲遲心下悽然,想衝上去護住鳳藻宮的人,卻被趙忻惠帶來的宮女攔住。
場面混亂起來,鳳藻宮的奴才們雖不會武功,但此刻卻拼盡全力,使出十八般武藝,咬、踢、扭、抓齊上陣,倒也把那些武功高強的太監們纏得夠嗆。
高六旁邊的小錢子是他的心腹,此時看到這場面,料想這惠妃娘娘一定有十足把握可以鬥倒皇后,這才如此大膽。
於是他輕聲進言:“六公公,我們不如現在加入,幫惠妃娘娘一把,這樣您……”剛剛高六得罪了惠妃娘娘,如果此時偏幫她,搞不好惠妃娘娘便能不計前嫌了。
高六輕哼一聲:“沒有頭腦的東西!”真是孺子不可教也,入宮那麼久了,連該站哪邊都分不清楚。
小錢子訕訕,不再說話。
而另一邊,派去的太監發現皇上還在上朝,於是拿不定主意,只有將此事告訴了高延。
高延略一沉吟,揮手對那太監道:“你先下去吧!不用回御馬場了。”
那太監不知何意,只能默默退下,回了自己所屬的龍乾宮,沒有再去御馬場。
高延想了想雲遲遲,又想了想年姑娘,知道皇上下了朝,他依舊沒有稟告此事。
御馬場內,鳳藻宮的太監幾乎全被撂倒,而趙忻惠的人卻還在對他們拳打腳踢。剩下了一些宮女,都護在寶馬身邊,不讓那些太監接近。
“還不讓是嗎?”趙忻惠倨傲一笑:“給我將這馬兒殺了!”已經鬧到如斯田地,趙忻惠早已喪失理智,她得不到,那就毀掉吧!
“我不許!”掙開攔住她的宮女,雲遲遲也跑到寶馬身邊,不讓其他人接近。
看了眼遍地打滾的鳳藻宮的人,雲遲遲幾欲落淚,最終還是忍下淚水,更為強硬地站在寶馬面前。現在已經不光是汗血寶馬的問題了,這已經關係到整個鳳藻宮。如果此時認輸了,今後鳳藻宮的所有人都將在皇宮裡抬不起頭來!
她是他們的主子,她不要他們因為她而低人一等!
“給本宮上!”趙忻惠大叫。
那些太監馬上上前,一手便甩出去一個宮女。
連甩了好幾個,最後只剩下雲遲遲和紫秋。
在其中一個太監準備來拉紫秋時,雲遲遲擋在了前面。
“有本事先將我甩出去。”雲遲遲咬牙沉聲道。
雲遲遲畢竟是主子,那些太監都停住了,不敢再上前。
“你以為本宮不敢?”趙忻惠幾步上前,一巴掌甩在雲遲遲臉上!
全場寂靜,眾人瞠目結舌地看著趙忻惠和雲遲遲。
雲遲遲愣了,半晌才撫上右邊臉。火辣辣的,應該已經紅了。
從來沒有人打過她耳光,即使是孤兒,即使曾經那麼卑賤,也沒有人打過她耳光。
雲遲遲還不及反應,紫秋早已不管不顧地衝上去,將趙忻惠推翻在地,還想撲上去打上兩巴掌,卻被趙忻惠的婢女映春攔下。
“豈有此理!來人,將這丫頭抓住,掌摑一百下!”趙忻惠倒在地上,氣得大叫。
高六見場面越發不可收拾,而報信太監還沒回來,忙讓小錢子再去請皇上。
這邊紫秋已經叫人抓住,映春在趙忻惠的示意下,顫抖著手要去掌摑紫秋。
“你敢!”雲遲遲奔上來,護在紫秋面前。右邊臉上的痛楚還沒消失,雲遲遲已經無暇顧及,她一直覺得最沒有尊嚴的事情就是被別人掌摑,她和趙忻惠的帳可以秋後再算,現在決不能讓紫秋遭受和她一樣的痛苦!
那邊廂小錢子去了朝華殿,發現已經散朝,問了掌管朝華殿的太監,才知道皇上此刻正在偏殿批閱奏章。
此時該不該去打擾皇上?小錢子心裡沒底,但思及高六在他來時說的“無論如何要將皇上請過來”,小錢子鼓足勇氣衝進了偏殿。
龍離淵正眉頭緊鎖地看一個地方奏章,只有高延一人侍立在旁,此時看到小錢子闖了進來,心下不悅。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不悅的語氣讓小錢子嚇出一聲冷汗,但他還是結結巴巴道:“皇后娘娘與、與惠妃娘娘……在御馬場發生了……一些爭執,請皇上前去明斷。”
龍離淵放下奏章,頗感興趣道:“哦?什麼時候開始的?現在如何了?”
“回皇上!”小錢子順了氣,說起來也就清楚了:“半個時辰前,皇后娘娘與惠妃娘娘已經起了爭執,六公公派了一人來報信,卻不知為何那人遲遲不來,故而六公公又派了奴才來。奴才來時,惠妃娘娘已經命令手下的人掌摑皇后娘娘的婢女紫秋。”
龍離淵臉色立變,馬上明白了怎麼一回事,冷聲道:“高延。”
“奴才任憑處置。”高延跪了下來。他敢隱瞞,就已經做好了被揭穿時受罰的準備,他一直認為,雲遲遲只會給皇上帶來災禍,所以這次他隱瞞不報,就是想借趙忻惠之手給雲遲遲一點教訓,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揭穿了。
“三十大板,自己去領吧!”說完,龍離淵腳步生風,往御馬場趕去。
他以為以雲遲遲的皇后身份,即使表面上他再寵趙忻惠,佔上風的也一定是雲遲遲,所以方才他氣定神閒聽小錢子彙報。只是沒想到,如今吃虧的竟是雲遲遲,已經準備掌摑雲遲遲的婢女了,以雲遲遲的性格,必定千般護著,搞不好便是打她了!
到了御馬場,滿地都是痛得打滾的太監,似乎都是鳳藻宮的人。
是了,他倒忘了,他撥了一批有武功的太監給了趙忻惠,吃虧的當然是鳳藻宮。
於是,他慵懶卻帶了隱隱怒氣的聲音傳開在這御馬場上:“真是熱鬧啊!這是怎麼了?”
場上之人馬上都下跪行禮,唯有云遲遲還站著。
他送給她汗血寶馬,他許諾她特權,結果現在特權沒人遵守,馬兒也要被人殺掉了。
現在他趕過來,是為了趙忻惠嗎?
是來殺她的馬兒的嗎?
龍離淵本來惱怒於雲遲遲不知下跪,可是卻眼尖瞧見了她右邊臉的不一般。
擰著眉頭一步步走過來,龍離淵渾身散發著令人懼怕的暴虐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