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馬場血變(3)

傾世劫:廢后雲遲遲·高九九·2,513·2026/3/27

他的手輕輕撫上她的右邊臉,已經腫起來了,燙得可怕。 “你的臉怎麼了?”語氣無比輕柔,帶了昭然天下的憐惜。 雲遲遲偏過頭,不說話。 “誰幹的?”銳眸掃過全場,龍離淵沉聲問。 有人敢打她,有人居然敢打她! 龍離淵氣得發抖,第一次這般藏不住情緒,怒聲問道:“朕問,是誰打了她!” 趙忻惠如果不是跪在地上,肯定早已暈了過去。 她沒想到龍離淵會如此震怒,這種怒氣她從沒見過,震懾得她不敢承認。 可是?眾目睽睽,她想逃脫也逃脫不了。 於是,她戰戰兢兢道:“是……是臣妾。”不敢再自稱“惠兒”,趙忻惠此刻只希望龍離淵可以饒了她。饒了她就好。 龍離淵走了過來,一腳便踹在趙忻惠的肩膀上,將她踹出去很遠。 “朕的女人,不需要你來教訓!” 趙忻惠在地上狼狽地滾了幾圈,手緊壓著被踹到的地方,喘著粗氣說不出話來,可眼裡已然含上了淚。 “朕的女人”,皇上,難道我不是您的女人嗎? 趙忻惠很想這樣問,但剛剛龍離淵那一腳力度是在太大,讓她現在都說不出話來。 原來這就是帝王的恩寵,一朝枝頭獨秀,轉瞬零落成泥。 趙忻惠趴在地上苦笑,馬場的泥土粘在了她佈滿淚痕的臉上,曾經的寵妃如今像個小丑,連乞憐的力氣都沒有。 雲遲遲看著縮成一團的趙忻惠,突然就產生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她忽然就想,如果今天要殺她的寶馬的人是“瑤”,龍離淵會怎麼做? 如果她與“瑤”起了爭執,會不會現在倒在地上的人就是她? 此時御馬場寂靜無聲,所有人都還跪在地上,絲毫不敢動彈。 鳳藻宮的人早已掩不住心裡的笑意,即使鼻青臉腫,但還是笑得開懷。 高六也鬆了一口氣,他壓對了人。他就知道,皇后娘娘在皇上心裡的位置,不一般。 反觀芷蕙宮的人,個個冷汗涔涔,特別是剛剛出手了的太監,此時害怕得腿肚子都在打顫。 這時,雲遲遲清清淡淡的聲音響起在這片寂靜裡,顯得遼遠而空靈。 “皇上,算了吧!誰打了我鳳藻宮的人,讓他們打回去就行了。” 雲遲遲不是聖母,她可以受點委屈,但決不能屈了她鳳藻宮的人。至於她那一巴掌,卻無論如何都打不下去了,無關乎趙忻惠,她只是覺得,沒準有一天,她將成為第二個“趙忻惠”。 “不行!”龍離淵皺了眉頭:“來人,將芷蕙宮的人都拖下去,杖斃!” “住手。”雲遲遲聲音不大,卻震懾住了全場之人。 她居然敢反抗皇上的命令,不要命了嗎? 更讓人無法預料的竟是皇上的態度。 皇上沒有發怒,也沒有說話,只是一雙幽深的眸子望著皇后,似乎在等一個解釋。 “你答應過我,要處置鳳藻宮的人必須經由我的同意,那麼,他們打了鳳藻宮的人,他們也應由我來處置。” “那你想怎麼處置?”皇上的口氣,似乎已經預設了雲遲遲。 雲遲遲掃了一圈,對那些還跪在地上的鳳藻宮人柔聲說:“剛剛誰打了你們,你們便狠狠還回去,記不住了就隨便打,打到出了氣為止!” 柔和的聲音和豪爽的話語,本來並不想幹,卻在雲遲遲身上配合得天衣無縫,讓人覺得十分真性情。 龍離淵忍不住發笑。 雲遲遲沒注意,她的眼神往鳳藻宮眾人面上掃去,鼓勵他們動手。 她知道鳳藻宮的人都不會武功,而且心地都很是善良,所以就算讓他們出氣,他們也不會鬧出人命。她這麼做的目的,一來是不想讓他們受半分委屈,二來也好立個威,以後讓他人不敢欺負鳳藻宮。 紫秋猜度出了雲遲遲的目的,看了一眼仍舊跪在地上一片黑壓壓的人群,她壯了壯膽,從地上站了起來。她是鳳藻宮的大宮女,主子有命令,她理應帶頭。 剛剛在混戰中,雲遲遲護住了她,讓她免了掌摑的羞辱,但在那之前,她被抓著她的宮女狠狠打了好幾拳,那幾拳落在背上,疼得她直不起腰。 現在,她微微弓著背,來到了其中一個宮女面前,回了一拳。 “娘娘,我已經出氣了。”紫秋轉過身,微微笑著。其實皇上趕來救娘娘,她心裡對那些打他們的人便沒生氣了,唯一氣的只有掌摑娘娘的趙忻惠。剛剛不過是順應娘娘的意思,帶個頭而已。 有了紫秋帶頭,鳳藻宮的人一擁而上,有仇報仇有冤報冤,好不熱鬧。 待到眾人發洩完畢,龍離淵這才悠悠開口:“來人,將鳳藻宮一乾奴才押下,每人仗棍五十,立即執行!” 雲遲遲詫異地看著龍離淵:“你……” 龍離淵鳳眸微凝:“朕只是問你如何處置,並沒有說任你處置。” 雲遲遲還想開口,龍離淵不耐地打斷她:“沒有處死他們已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無須再言。”任何想傷害她的人,他都不會放過。 一時之間,行刑的長凳擺了一片,那些太監趴在上面,壓抑著喉間的哀嚎,身上漸漸流下殷紅的血液,匯聚在一起,將御馬場染成了人間修羅場! 龍離淵的目光又慢慢轉到趙忻惠身上,趙忻惠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寒冷,驚恐萬分,結結巴巴地擠出聲音:“皇、皇上,臣妾錯了,饒……饒過臣妾吧……” 此時,已經受了杖刑的高延拖著傷痛的身體趕過來,看到了眼前的場面,猜到了幾分,於是冒死向龍離淵進言:“皇上,惠妃娘娘不可處罰啊!” 聲音不大,但云遲遲站在龍離淵旁邊,恰恰聽得一清二楚。縱然她不喜歡高延啊!卻不得不承認,高延對龍離淵的忠心。惠妃的父親是趙御史,朝中第二大權臣,也是龍離淵的安插在朝中與雲相抗衡之人。如果他為了她這個雲相的女人,而處置了趙忻惠,難免讓趙家寒了心。這樣,龍離淵的處境就更加艱難了。 縱使心裡還想著前些天的荷包事件,但云遲遲還是忍不住扯了扯龍離淵的袖子:“皇上,我不委屈,這件事就這樣算了吧。” 龍離淵又撫上她的右邊臉龐,此時紅腫得更厲害了。他的手碰到她的臉時,她幾不可聞地動了一下。龍離淵知道,一定是太痛了,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高六!”龍離淵高聲道:“馬上請邵醫女過來!” 高六領命而去,龍離淵卻話頭一偏,低沉的聲音在御馬場擴散開:“傳朕旨意,趙氏惠妃飛揚跋扈,縱奴傷人,著即日廢除,貶入冷宮!” “皇上……”高延不可置信地看著龍離淵。龍離淵一向以天下為重,怎會為了一個女人……眼眸一暗,高延對雲遲遲的怨恨又多了幾分,如若是年姑娘,便不會讓皇上這般為難,雲遲遲果然是個禍害! 日頭落下,各路人均已離開,只有高六一眾人留在御馬場整理殘局。 “六公公真是神機妙算。”小錢子嘆道,心悅誠服。 “你個傻小子!”高六戳了一個他的額頭:“咱們做奴才的,最要緊的便是揣摩主子的心意。我可告訴你,這後宮的娘娘呀,你寧可得罪光了,也千萬莫得罪皇后娘娘,知道了嗎?” “謝六公公指教,奴才明白了。”小錢子低下頭。 高六嘆了口氣,看著御馬場上的縱橫交錯的血跡,心裡發愁,不知要幾日才能清除啊。

他的手輕輕撫上她的右邊臉,已經腫起來了,燙得可怕。

“你的臉怎麼了?”語氣無比輕柔,帶了昭然天下的憐惜。

雲遲遲偏過頭,不說話。

“誰幹的?”銳眸掃過全場,龍離淵沉聲問。

有人敢打她,有人居然敢打她!

龍離淵氣得發抖,第一次這般藏不住情緒,怒聲問道:“朕問,是誰打了她!”

趙忻惠如果不是跪在地上,肯定早已暈了過去。

她沒想到龍離淵會如此震怒,這種怒氣她從沒見過,震懾得她不敢承認。

可是?眾目睽睽,她想逃脫也逃脫不了。

於是,她戰戰兢兢道:“是……是臣妾。”不敢再自稱“惠兒”,趙忻惠此刻只希望龍離淵可以饒了她。饒了她就好。

龍離淵走了過來,一腳便踹在趙忻惠的肩膀上,將她踹出去很遠。

“朕的女人,不需要你來教訓!”

趙忻惠在地上狼狽地滾了幾圈,手緊壓著被踹到的地方,喘著粗氣說不出話來,可眼裡已然含上了淚。

“朕的女人”,皇上,難道我不是您的女人嗎?

趙忻惠很想這樣問,但剛剛龍離淵那一腳力度是在太大,讓她現在都說不出話來。

原來這就是帝王的恩寵,一朝枝頭獨秀,轉瞬零落成泥。

趙忻惠趴在地上苦笑,馬場的泥土粘在了她佈滿淚痕的臉上,曾經的寵妃如今像個小丑,連乞憐的力氣都沒有。

雲遲遲看著縮成一團的趙忻惠,突然就產生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她忽然就想,如果今天要殺她的寶馬的人是“瑤”,龍離淵會怎麼做?

如果她與“瑤”起了爭執,會不會現在倒在地上的人就是她?

此時御馬場寂靜無聲,所有人都還跪在地上,絲毫不敢動彈。

鳳藻宮的人早已掩不住心裡的笑意,即使鼻青臉腫,但還是笑得開懷。

高六也鬆了一口氣,他壓對了人。他就知道,皇后娘娘在皇上心裡的位置,不一般。

反觀芷蕙宮的人,個個冷汗涔涔,特別是剛剛出手了的太監,此時害怕得腿肚子都在打顫。

這時,雲遲遲清清淡淡的聲音響起在這片寂靜裡,顯得遼遠而空靈。

“皇上,算了吧!誰打了我鳳藻宮的人,讓他們打回去就行了。”

雲遲遲不是聖母,她可以受點委屈,但決不能屈了她鳳藻宮的人。至於她那一巴掌,卻無論如何都打不下去了,無關乎趙忻惠,她只是覺得,沒準有一天,她將成為第二個“趙忻惠”。

“不行!”龍離淵皺了眉頭:“來人,將芷蕙宮的人都拖下去,杖斃!”

“住手。”雲遲遲聲音不大,卻震懾住了全場之人。

她居然敢反抗皇上的命令,不要命了嗎?

更讓人無法預料的竟是皇上的態度。

皇上沒有發怒,也沒有說話,只是一雙幽深的眸子望著皇后,似乎在等一個解釋。

“你答應過我,要處置鳳藻宮的人必須經由我的同意,那麼,他們打了鳳藻宮的人,他們也應由我來處置。”

“那你想怎麼處置?”皇上的口氣,似乎已經預設了雲遲遲。

雲遲遲掃了一圈,對那些還跪在地上的鳳藻宮人柔聲說:“剛剛誰打了你們,你們便狠狠還回去,記不住了就隨便打,打到出了氣為止!”

柔和的聲音和豪爽的話語,本來並不想幹,卻在雲遲遲身上配合得天衣無縫,讓人覺得十分真性情。

龍離淵忍不住發笑。

雲遲遲沒注意,她的眼神往鳳藻宮眾人面上掃去,鼓勵他們動手。

她知道鳳藻宮的人都不會武功,而且心地都很是善良,所以就算讓他們出氣,他們也不會鬧出人命。她這麼做的目的,一來是不想讓他們受半分委屈,二來也好立個威,以後讓他人不敢欺負鳳藻宮。

紫秋猜度出了雲遲遲的目的,看了一眼仍舊跪在地上一片黑壓壓的人群,她壯了壯膽,從地上站了起來。她是鳳藻宮的大宮女,主子有命令,她理應帶頭。

剛剛在混戰中,雲遲遲護住了她,讓她免了掌摑的羞辱,但在那之前,她被抓著她的宮女狠狠打了好幾拳,那幾拳落在背上,疼得她直不起腰。

現在,她微微弓著背,來到了其中一個宮女面前,回了一拳。

“娘娘,我已經出氣了。”紫秋轉過身,微微笑著。其實皇上趕來救娘娘,她心裡對那些打他們的人便沒生氣了,唯一氣的只有掌摑娘娘的趙忻惠。剛剛不過是順應娘娘的意思,帶個頭而已。

有了紫秋帶頭,鳳藻宮的人一擁而上,有仇報仇有冤報冤,好不熱鬧。

待到眾人發洩完畢,龍離淵這才悠悠開口:“來人,將鳳藻宮一乾奴才押下,每人仗棍五十,立即執行!”

雲遲遲詫異地看著龍離淵:“你……”

龍離淵鳳眸微凝:“朕只是問你如何處置,並沒有說任你處置。”

雲遲遲還想開口,龍離淵不耐地打斷她:“沒有處死他們已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無須再言。”任何想傷害她的人,他都不會放過。

一時之間,行刑的長凳擺了一片,那些太監趴在上面,壓抑著喉間的哀嚎,身上漸漸流下殷紅的血液,匯聚在一起,將御馬場染成了人間修羅場!

龍離淵的目光又慢慢轉到趙忻惠身上,趙忻惠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寒冷,驚恐萬分,結結巴巴地擠出聲音:“皇、皇上,臣妾錯了,饒……饒過臣妾吧……”

此時,已經受了杖刑的高延拖著傷痛的身體趕過來,看到了眼前的場面,猜到了幾分,於是冒死向龍離淵進言:“皇上,惠妃娘娘不可處罰啊!”

聲音不大,但云遲遲站在龍離淵旁邊,恰恰聽得一清二楚。縱然她不喜歡高延啊!卻不得不承認,高延對龍離淵的忠心。惠妃的父親是趙御史,朝中第二大權臣,也是龍離淵的安插在朝中與雲相抗衡之人。如果他為了她這個雲相的女人,而處置了趙忻惠,難免讓趙家寒了心。這樣,龍離淵的處境就更加艱難了。

縱使心裡還想著前些天的荷包事件,但云遲遲還是忍不住扯了扯龍離淵的袖子:“皇上,我不委屈,這件事就這樣算了吧。”

龍離淵又撫上她的右邊臉龐,此時紅腫得更厲害了。他的手碰到她的臉時,她幾不可聞地動了一下。龍離淵知道,一定是太痛了,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高六!”龍離淵高聲道:“馬上請邵醫女過來!”

高六領命而去,龍離淵卻話頭一偏,低沉的聲音在御馬場擴散開:“傳朕旨意,趙氏惠妃飛揚跋扈,縱奴傷人,著即日廢除,貶入冷宮!”

“皇上……”高延不可置信地看著龍離淵。龍離淵一向以天下為重,怎會為了一個女人……眼眸一暗,高延對雲遲遲的怨恨又多了幾分,如若是年姑娘,便不會讓皇上這般為難,雲遲遲果然是個禍害!

日頭落下,各路人均已離開,只有高六一眾人留在御馬場整理殘局。

“六公公真是神機妙算。”小錢子嘆道,心悅誠服。

“你個傻小子!”高六戳了一個他的額頭:“咱們做奴才的,最要緊的便是揣摩主子的心意。我可告訴你,這後宮的娘娘呀,你寧可得罪光了,也千萬莫得罪皇后娘娘,知道了嗎?”

“謝六公公指教,奴才明白了。”小錢子低下頭。

高六嘆了口氣,看著御馬場上的縱橫交錯的血跡,心裡發愁,不知要幾日才能清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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