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懷柔
# 第429章懷柔
林硯的話,像一把鑰匙,為虞歌打開了一扇通往復仇深淵的大門。
那顆棋子,必須發揮出最大的價值,才對得起她這上千年的苦難。
「我明白了,大人。」虞歌的聲音恢復了冰冷,再無半分遲疑。
話音落下,她血色的身影便消散在空氣中。
房間裡的陰寒鬼氣一掃而空,韓研兮這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她渾身發軟,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抓起茶几上的涼水就猛灌了一整杯。
「咕咚!咕咚!」
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總算讓她那顆快要炸開的心臟平復了些許。
「大……大人……」她聲音發顫,連敬稱都差點忘了,「您喊她虞歌……她,她真的是資料裡……虞家當年的那位?」
虞歌在時,韓研兮連大氣都不敢喘,更別說質疑。
現在,她還是想求一個準確的答案,而不是讓那個恐怖的猜測在腦子裡橫衝直撞。
「是她,就是你想的那個人。」林硯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覆。
韓研兮倒吸一口涼氣,感覺後槽牙都在發酸。
一個死了一千多年的人!
她究竟被鍾家害到了何種地步?
還有鍾曉滿,那不是鍾家這一代的少主嗎?怎麼會是虞歌的孩子?一個死去千年的女鬼,怎麼可能生下一個十八歲的少年?
無數個問號在她腦子裡盤旋,幾乎要衝破天靈蓋。但她抬頭看了一眼林硯那張古井無波的臉,又硬生生把所有問題都咽了回去。
算了,不該問的別問。
只要緊緊抱住師父這根大腿,總有機會搞清楚一切的。
……
鍾曉滿是跌跌撞撞回到鍾家老宅的。
門口的守衛看到他時,眼神明顯愣了一下,但在對視一眼後,並沒有阻攔,任由他走進了這座壓抑的百年大宅。
幾位長老早已各自散去,連鍾曉葵都回酒店找他了。
偌大的鐘家,此刻只有家主一人,正跪在祠堂裡。
鍾曉滿過來時,看到的便是那個熟悉的背影。從他記事起,這道身影在面對自己時,臉上永遠掛著嚴厲,從未有過一絲微笑。
祠堂,是他最常被關禁閉的地方。
他曾以為自己這個鐘家少主當得很好,可自從林硯出現,他才一點點發現,自己或許真的只是一個傀儡。
他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
他回來,是想見父親,想問個究竟。
來時路上,他反覆給自己鼓勁,告訴自己一定要堅定,只要態度夠硬,父親或許就會告訴他真相。
可當他真的站在這祠堂外,看著那個跪著的身影時,一路上積攢的所有勇氣,瞬間煙消雲散。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只能站在門外,死死地盯著那個背影。
鍾家家主早就察覺到了他的氣息。
四長老那邊的消息已經傳回,對於祖墳裡那具屍骨的消失,他並不在意。他知道,鍾曉滿一定會回來找自己。
就是不知道,這個被他親手養大的「兒子」,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答案。
一人站在門外,一人跪在堂內。
時間靜靜流逝,直到夕陽西斜,天光變得昏暗,鍾家家主才終於起身。
他為祠堂的列祖列宗上了一炷香,這才緩緩轉身,一步步走了出來。
「不是讓你跟著水神師父嗎?怎麼回來了。」
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質問。
在他的眼中,如果鍾曉滿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那自己,自然也無需在乎他的心情。
「父親……」鍾曉滿的聲音乾澀,「我聽說祖墳出了事,想……想去看看母親的屍骨,為她重新入殮下葬。沒想到水神師父他們也去了,我們和四長老……發生了一些爭執,對不起,父親,我錯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無法抑制的哽咽,眼淚一滴滴砸在腳下的青石板上,瞬間滲入其中,不見蹤影。
鍾家家主走到他面前,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許久,他才開口了。
「無礙,我理解你的一片孝心。」
他的語氣出奇的溫和,卻讓鍾曉滿渾身一顫。
「但你也看見了,祖墳那邊確實混亂。四長老負責守護祖墳,出了這麼大的事,他本就愧疚,你還當著外人的面跟他起了衝突,讓他下了不臺,他自然會生氣。」
「曉滿,你要記住,你是鍾家的少主,未來的家主。四長老再生氣,也不會對你做什麼。」
他伸手,替鍾曉滿理了理凌亂的衣領。
「你母親的屍骨,你想親自收殮,我理解。等祖墳修繕好了,我會讓曉葵通知你,讓你回來,親自為你母親準備入殮儀式,可好?」
「我知道,這麼多年不讓你去祭拜,你心裡有疑惑。但曉滿,作為鍾家的少主,很多時候不能感情用事。你的孝心,很可能會成為刺向你的利劍。你的感情,不能輕易被外人看穿。」
他拍了拍鍾曉滿的肩膀,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魔鬼的低語。
「水神師父的目標是酆都,這是我們鍾家守護千年的秘密,也是你的機緣。跟著他,進入酆都,得到你該得的東西,你才能真正成長起來,我也才能放心地,把鍾家交給你。」
一番話說得鍾曉滿心頭火熱,先前所有的疑慮和恐懼,似乎都被這番「父子情深」的期許衝散了。
「回去吧,曉葵該等急了。」鍾家家主推了他一把,示意他離開。
鍾曉滿渾渾噩噩地轉過身,邁出腳步。
就在他即將踏出祠堂院門的那一刻,身後,父親那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曉滿。」
他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他父親站在昏暗的祠堂門口,半張臉隱在陰影裡,嘴角勾起一個奇怪的弧度。
「你母親……她若泉下有知,看到你為了家族甘願獻出一切,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就像我一樣。」
鍾家家主對付鍾曉滿,向來只用一招,那便是懷柔。他太清楚這個被自己一手養大的「兒子」是什麼德行。性子軟弱,遇事只會往龜殼裡縮,只要給他一點點溫情,他就會自己說服自己,把所有尖銳的現實都磨平成他能接受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