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愧疚
# 第430章愧疚
祠堂內檀香嫋嫋,殘香縈繞在梁柱之間,與窗外透進的最後一縷夕陽交織,勾勒出一種莊嚴又壓抑的氛圍。
鍾家家主看著鍾曉滿,眼神中滿是慈愛,那是一種精心雕琢的表情,完美無瑕,不帶一絲破綻。他甚至上前,輕輕拍了拍鍾曉滿的肩膀。
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那一絲來自「父親」的鼓勵和親情,瞬間就擊潰了鍾曉滿心裡好不容易築起的防線。
他原本緊繃的身體,在父親手掌觸及的瞬間,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所有的懷疑和掙扎都在那股暖意中消融。
他心底那點悽涼和懷疑,頃刻間就被溫暖所取代。
林硯那些看似「真相」的言語,此刻在他腦海中變得模糊不清,甚至帶上了一絲惡意。是啊,自己怎麼就被那個林硯給蒙蔽了心智,居然去懷疑自己的父親,懷疑生養自己的鐘家?
無論如何,自己都是父親唯一的兒子,血脈相連,骨肉至親。父親怎麼可能害自己呢?他養育自己長大,教導自己成為鍾家少主,這一切的付出,絕不會是為了一個陷阱。
「父親……對不起。」鍾曉滿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喉嚨像被堵住了一般,嘶啞而艱澀。
「是我輕信了水神師父的話。我現在就回酒店,跟在他身邊,他有任何動靜,我都會第一時間傳消息給您,我……我絕不會再跟您對著幹了。」
他感到羞愧,臉頰發燙,甚至不敢抬頭去看父親的眼睛。
他覺得自己背叛了家庭,背叛了父親,這種沉重的罪惡感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哽咽著說完,他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秒鐘就會反悔,或是父親會看到他內心深處那一閃而逝的動搖,轉身飛快地跑開。
腳步聲急促而凌亂,像是要逃離這祠堂,更像是要逃離自己此刻矛盾不堪的心境。
愧疚感淹沒了他,他恨自己居然會懷疑親生父親,懷疑這個從小將他養大的鐘家。
這種想法本身就是一種罪過,多麼可惡!他甚至對自己都充滿了怨恨,但在他的腦海中出現「水神師父林硯」這幾個字的時候,他就知道,他所有的怨恨對象應該是林硯。
畢竟從一開始的時候就是林硯誘導了自己,是他說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引導著自己走向了另外一條路。
這是不對的,自己出身於鍾家,自己是鍾家的少主。這一點從來不曾改變過,自己怎麼能夠懷疑這一切呢?
林硯,才是那個攪亂一切的罪魁禍首!
看著鍾曉滿狼狽逃離的背影,鍾家家主臉上的慈愛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詭異的笑意,那笑容極淡,卻像冰冷的蛇信,透著陰森的算計。
地上還殘留著鍾曉滿滴落的淚痕,早已滲入祠堂外的青石板,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祠堂裡又恢復了寂靜,只有香爐裡殘香的輕煙,無聲地升騰。
他知道,自己從小在鍾曉滿心裡種下的那顆名為「順從」的種子,已經徹底長成了參天大樹。那顆種子,吸收著鍾曉滿的愧疚、恐懼和對親情的渴望,如今已枝繁葉茂,根深蒂固。
林硯?水神師父?
就算他知道了鍾家祖墳裡那具屍骨有問題又如何?就算他帶走了那具屍骨又能如何?
虞歌早就死了,魂魄被鎮魂釘磨了上千年,就算沒散,也只剩一口氣吊著。屬於虞家的氣運,屬於虞歌本人的氣運,早就被鍾家吞得一乾二淨!否則的話,虞家又怎麼會衰敗到最後滅亡的地步呢?
是的,鍾家家主甚至比虞歌自己都更清楚虞家後人的情況。那個病秧子,命不久矣,醫生已經下了最後通牒。哪怕是神仙在世,也救不活他。虞家血脈斷絕,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自己,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鍾曉滿這顆棋子,這個為酆都大門準備了十八年的祭品,從來,也永遠,都逃不出鍾家的手掌心。他的命運,從出生那一刻起,就已被鍾家書寫,不容更改。
……
鍾曉滿回到酒店,沒有去見林硯,徑直回了自己和鍾曉窺的套房。疲憊像潮水般將他淹沒,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重。
「少主!您去哪兒了?」鍾曉窺一見他,立刻迎了上來,語氣裡滿是恰到好處的緊張和擔憂,那擔憂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我找了您一天!水神師父他們都回來了,我問他們,他們也不說。要不是家主傳來消息,說您回了老宅,我真要去報警了!」
看著鍾曉窺寫滿擔憂的臉,鍾曉滿內心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的愧疚。小葵哥是除了父親之外,對他最好的人了,從小到大,一直都把他放在心上。
「小葵哥,對不起,今天是我任性了。」他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倦意,「我不該在祖墳那邊和四長老起爭執,更不該信林硯他們的話。我已經跟父親大人說過了,等事情了了,我會自己回老宅請罪,認罰的,不會連累你。」
他實在是太累了,心神俱疲。身體的疲憊與內心的矛盾交織,讓他只想立刻倒下,逃避一切。
「我今天很累,想休息了。水神師父那邊……麻煩你多盯著點。」
他強撐著精神交代完,便拖著灌了鉛似的身體倒在床上,幾乎是沾著枕頭的瞬間,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他睡著了,睡得如此之快,仿佛只有在夢中,才能找到片刻的安寧。
鍾曉窺站在床邊,定定地看了他許久。他注意到鍾曉滿眼角的紅腫,以及臉上未乾的淚痕,心中瞭然。他相信家主的手段,也相信鍾曉滿。少主,永遠也飛不出家主的手掌心。確認鍾曉滿是真的睡熟了,沒有絲毫的其他舉動之後,鍾曉窺才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
「師父,那個鐘曉滿回來了。」
鍾曉滿回到酒店的動靜,自然是瞞不過韓研兮的。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韓研兮就過來匯報給了林硯。林硯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柄短刀,刀身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澤,聞言頭也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