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花種
# 第470章花種
空氣中的壓力,瞬間提升了數倍。
若是尋常人在此,恐怕單是這股無形的壓力,就足以讓其精神崩潰,主動走進花海,成為新的養料。
林硯對此恍若未覺。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花海最深處。
在那裡,一個由無數彼岸花層層疊疊包裹而成的巨大花苞,正靜靜地矗立著。
那花苞足有三四米高,表面布滿了血色紋路,一張一縮,散發著一股奇異的生命律動。
霍秀秀,就在裡面。
林硯能感覺到,她的生命氣息雖然還算平穩,但神魂的波動卻極為微弱,隨時可能熄滅。
不能再拖了。
他抬腳,朝著那巨大的花苞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周圍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彼岸花,便會不由自主地向後退縮,為他讓開一條道路。
它們面對的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個讓它們從本源上感到恐懼的君王。
很快,林硯便來到了那巨大的花苞面前。
他伸出手,準備將其強行破開。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層層疊疊的花瓣時,一個溫潤而充滿磁性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身後響起。
「等一下。」
林硯的動作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
只見不遠處的花海中,一個穿著古代儒生長袍、面容俊秀、氣質溫文爾雅的男子,正含笑看著他。
那男子手中拿著一把摺扇,身形頎長,明明站在妖異的彼岸花海之中,卻給人一種仿佛置身於山水園林的儒雅之感,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出現的毫無徵兆,仿佛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
林硯手腕上的兩條手鍊,在這一刻同時傳來了一股極度警惕的意念。
「主人,小心!」
「這個人……很強!」
林硯沒有理會手鍊的警告,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儒雅男子。
「你是誰?」
「呵呵,」男子輕笑一聲,收起摺扇,對著林硯遙遙一揖,「在下,這片彼岸花海的看守者而已。」
「看守者?」
「正是。」
男子點了點頭,目光越過林硯,望向他身後的花苞,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讚嘆,「這朵『往生花』,是我耗費了近千年心血才培育而成,專門用以接引那些誤入此地的良善之魂,助其往生。
這位姑娘神魂純淨,實乃上佳的『花種』,再有百年光景,便可與此花融為一體,化作新的花靈,也算是一場不錯的造化。」
他的話語溫和動聽,內容卻讓人不寒而慄。
所謂的「造化」,竟是要將霍秀秀的魂魄徹底抹去,煉成一朵花?
「所以,」林硯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要攔我?」
「閣下誤會了。」男子笑著搖了搖頭,「閣下身負酆都權柄,氣息之純正,在下生平僅見,我又怎敢阻攔?」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只是,這往生花與我心神相連,若是強行破開,在下也會元氣大傷。
花中的姑娘神魂已與花之本源糾纏在一起,暴力破繭,只會讓她當場魂飛魄散。」
「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男子看向林硯,眼中帶著誠懇。
「只要閣下能幫在下一個小忙,在下不僅立刻打開花苞,讓姑娘安然無恙地出來,更願意獻上此地一半的彼岸花,以作謝禮。」
他伸手指了指那無邊無際的血色花海,語氣中充滿了誘惑。
林硯看著他,沒有說話。
良久,他才突然開口。
「你不是人。」
男子臉上的笑容一僵。
「你是……花。」
林硯的指尖,輕輕划過身旁一株彼岸花的花瓣,聲音平淡。
「或者說,這整片花海,都是你的延伸。」
男子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收起了臉上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被看穿了偽裝的惱怒。
「閣下好眼力。」
他的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既然被你看穿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沒錯,這小丫頭,我看上了!
今天,你要麼留下她,要麼,就永遠留在這裡,給我當花肥!」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片花海劇烈地翻湧起來!
無數血色的藤蔓從地底瘋狂鑽出,如同一條條擇人而噬的毒蛇,鋪天蓋地地朝著林硯席捲而來!
林硯對此,只是不屑地冷哼一聲。
他不再理會那已經撕破臉皮的花妖,轉身,將手掌輕輕地按在了那巨大的花苞之上。
就在他手掌接觸到花苞的瞬間,他胸口的東方鬼帝之璽,驟然爆發出萬丈黑光!
一股統御幽冥、號令萬鬼的至高神威,轟然降臨!
「嗡——!」
那巨大的花苞,在接觸到這股神威的瞬間,猛地一顫!
所有奔湧向林硯的血色藤蔓,也在半空中轟然停滯,然後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瘋狂地向後退去。
那儒雅男子的身影,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瞬間化作漫天花瓣,想要逃離。
在鬼帝的威嚴之下,這片花海的君王,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林硯沒有去管那逃竄的花妖。
他只是將一絲鬼帝本源之力,通過手掌,緩緩注入花苞之中。
下一刻,在林硯平靜的注視下,那耗費了千年心血、本應堅不可摧的巨大花苞,開始一層一層地,主動綻放開來。
血色的花瓣緩緩舒展,露出了其中靜靜沉睡的身影。
霍秀秀躺在柔軟的花蕊中央,面容安詳,仿佛只是做了一個甜美的夢。
然而,就在林硯準備將她抱起時,他的手,卻在她的衣袖中,觸碰到了一件冰涼而堅硬的物事。
他眉頭一皺,伸手將其掏了出來。
那是一塊只有半個巴掌大小、布滿了青黑色鏽跡的青銅碎片。
那塊青銅碎片靜靜地躺在林硯的掌心,入手冰涼,帶著一種歲月都無法磨滅的沉重質感。
上面的青黑色鏽跡斑駁陸離,形成了一些看不懂的古老紋路,仿佛在訴說著某些被塵封的秘密。
林硯將一絲力量探入其中,卻感受不到任何熟悉的氣息。
不是陰氣,不是妖力,更不是神聖的權柄。
它就像一塊最普通的、從某個古墓裡刨出來的破爛玩意兒,但林硯卻敏銳地察覺到,在這片死寂的青銅之下,似乎蟄伏著某種連他也無法立刻看穿的、更加本源的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