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人不散 36曲三十五

作者:筱露

曲終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白以灝,他靠在旁邊的沙發椅上,微微埋著頭,似乎是睡著了。

她想要坐起身來,可是剛剛一動作,背後傳來的痛楚讓她不禁嘶的一聲喊了出來,而白以灝隨即抬起了頭。

“別動,小心傷口。”白以灝立刻站了起來,走向病床邊,扶著曲終的肩膀命令她。

曲終有一瞬間的呆愣,就這麼直愣愣的看著白以灝,一如既往的好看,好看的令女人都為之妒忌,總是收拾的一絲不苟的他此刻下顎處微微泛起了青色的鬍渣,他一直都守著她在嗎?

白以灝被曲終毫不掩飾的眼神看的心裡有些發毛,於是輕輕的咳了咳,把她擺好位置對她說:“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

曲終搖搖頭。

白以灝繼續問道:“腦袋暈不暈,認不認得人?”

曲終搖搖頭,隨即又點點頭。

白以灝是徹底無語了,他有些無奈的睨著曲終問道:“你這背上受傷,怎麼影響到了語言功能?”

白以沫一聽覺得白以灝這句話顯然是消遣她的話,於是也就順口說道:“有你這樣對待救命恩人的嗎?”

白以灝本是繃著的一張臉聽到曲終的話以後,隨即展開了一抹不深不淺的笑容:“牙尖嘴利,頭腦清晰,看樣子還沒有失憶。”

曲終調整了一下坐姿,然後瞅著白以灝問道:“你沒事吧?”

白以灝就著曲終旁邊的椅子坐下,然後說道:“你都自身難保,還有閒工夫管我,你知不知道,要是子彈再有那麼一點偏差,你現在就在閻王殿裡跟牛頭馬面大眼瞪小眼了。”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曲終明顯的放低了聲響,睨著白以灝的眼神都微微的看向地面,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當時,所有的人都快要把倉庫掀了個底朝天的找他們倆。

後來,他倆躲來躲去還是被發現了,白以灝以一抵十的打法,很快就倒下了一大半,曲終則是躲在她的身側被他很好的保護著。

可是,就在他們倆都覺著很快就能撂倒這群人,然後逃出去的時候,何健驀地從身上掏出了一把槍,直直的指向白以灝。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緊急關頭,曲終用自己柔弱的背部幫白以灝擋住了來勢洶洶的子彈襲擊。

曲終倒在了白以灝的懷裡,而白以灝此刻明顯是被激怒了,於是乎他很是憤怒的撂倒了剩餘的幾個人,而忽視了靠在一側的曲終。

當他成功且輕易的撂倒了那個首領時,曲終也落在了何健的手上,於是就有了白以沫衝進去所看到的那驚險的一幕……

“謝謝你。”白以灝不知道為何會突然冒出這樣的一句話,當他不經意的說出口時,連自己都驚訝了一番,這種話似乎他這輩子就不曾對誰說過吧?

曲終也顯然對他的這句謝謝震懾了,震驚了,於是她只能微笑著回應著,甚至於故意的調侃著:“鼎鼎大名的白總也會說謝謝啊!”

說著她就笑了,誰知道這笑不打緊,可是卻因此牽扯到傷口,疼得她一陣哆嗦。

白以灝又是好笑又是好氣的起身扶著她,然後低著頭,曲終隨即抬起頭,兩人都能彼此鼻息相聞,這樣的畫面在外人看來絕對是曖昧中的曖昧,和諧中的和諧。

可是,此刻並無外人,此刻的曲終也並不敢亂動,她只能眨著眼睛睨著白以灝,等待他下一步的話語或是動作。

白以灝盯著曲終看了半天才從嘴裡吐出幾個字:“你是故意想讓我沒完沒了的照顧你這個恩人的嗎?”

曲終是真的不敢笑了,可是難得從白以灝這種人的嘴裡聽到彆扭的話語,所以真的是憋得難受。

等她調整好了才說道:“耗了,我已經沒事了,你可以走了,看你的樣子也該好好休息休息了,白少的形象一直很重要的。”

就在這時,門被開啟了,曲念和賈聰從門外走了進來,一看到曲終醒了就衝了過去,拉著曲終左看看右瞧瞧的。

“曲兒,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曲念很是緊張的問道。

曲終忙安撫慌亂中亂摸的曲念,對她說道:“媽,沒事,我沒事。”

曲念看到曲終還算是精神奕奕,於是突然沒有剛才的那股子緊張,而是變成了女王的姿態,擺出一副逆我者亡的架勢:“我說什麼來著,讓你一個女孩子少喝點兒酒,你就是不聽,這下好了,喝出胃穿孔,你可真長本事的!”

曲終有些摸不著頭腦的看向賈聰和白以灝:“媽,你說什麼胃穿孔?”

曲念一聽恨不得上手是捏這個女兒的耳朵:“你以為你能瞞著我?小聰都招了……”

“招了?”曲終茫然的看向賈聰,眼神裡的意思似乎在說你都跟我媽招了些什麼東西啊?

賈聰當然能意會曲終的茫然,於是他在旁邊說道:“阿姨,您就別罵曲終了,都怪我不好,一定要讓曲終幫著喝酒,結果我自個兒也喝醉了,沒想到曲終竟然會出事兒,還好有這幫朋友及時的出手相助,才沒出什麼大事兒,這真不能怪曲終的,要怪就怪我。”

曲念一直心繫女兒也就沒有注意身後默默站在那如雕像般的白以灝,她聽到賈聰的話才慢慢的轉過頭看向白以灝,就像是在欣賞一幅至尊的名畫,又像是在鑑別一件至寶,總之眼神中透著一種說不明的色彩。

白以灝從小到大就被人這麼看過來的,他的容貌,他的家世都是外人所津津樂道的話題,漸漸的他也就習慣了別人的眼神。

可是,曲終母親的眼神為什麼會讓他感覺不一樣,明明是一個看上去無害的一溫婉女子,為什麼那雙與曲終相似的眼睛中透露出一種讓人難以捉摸的訊息?

“伯母,您好,我是曲終的朋友,我叫白以灝。”白以灝有禮貌的對曲念微微頷首。

曲念臉上有一瞬間的驚訝隨意轉為淡定的笑容:“你就是曲兒口中的那位白先生?”

白以灝想曲終可能跟曲念提過他,所以點點頭示意:“我就是。”

曲念笑容不變,然後轉過身睨著曲終說道:“餓不餓?我回去給你熬點兒粥。”

曲終癟癟嘴點點頭,有些撒嬌的睨著曲念說道:“嗯,餓了。”

曲念無奈的瞥了曲終一眼,然後頗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白以灝和賈聰:“小聰,我先回去熬點兒粥,你幫我陪陪曲兒吧!”

賈聰笑著點點頭對曲念說道:“放心,阿姨,我會好好照顧曲終的,我送你出去。”

曲念滿意的睨著賈聰笑意漸增,然後叮囑了曲終幾句就轉身欲走,走了兩步停了下來隨即睨著白以灝對他說道:“白先生,曲兒的事太麻煩你了。”

白以灝溫和的一笑:“不麻煩,是我應該做的。”

曲念不易察覺的點了點頭又搖搖頭,然後跟著賈聰走出了病房。

曲終看到門再次被關上,然後對立在一旁的白以灝說道:“謝謝你們幫我瞞著我媽,不然的話我怕躺在床上的就是她了。”

白以灝柔和的目光鎖定曲終的臉,那低沉如大提琴般好聽的聲音從喉間溢位:“這個你謝賈聰吧!”

“我會謝謝他的。”曲終聽到白以灝言語間似乎出現的不以為然,自己也有些倔強的說出這話來。

白以灝就那麼站在那裡跟曲終遙遙相望,這時候白以沫進來了,看到白以灝跟曲終互相觀望著對方,不禁輕聲咳了咳來提醒自己的到來。

果然,她的怪咳很是奏效,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看向白以沫,白以沫微笑的走向曲終,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剛看到那個賈聰了,說你醒了,我立刻就跑上來了。”

“哦,謝謝你。”說著她頗有些尷尬的看著白以灝,對他說:“你女朋友來接你了,你們走吧!我沒事了。”

“噗嗤……”此聲音來自於白以沫,她好整以暇的看著曲終有些黯然的小臉忍不住的笑了:“那啥,其實吧!你不覺得我們很像嗎?”

曲終保持著笑意,但是她都覺著自己的笑容很是苦澀,現在是在示威嗎?想說你們很有夫妻相嗎?

曲終:“嗯,據說兩個人在一起久了,就會越長越像。”

白以沫又是忍不住的一聲笑:“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有夫妻相嗎?”

曲終承認的點頭。

白以沫真的是不想再逗曲終了,其實第一次見到曲終,她就覺得曲終對自家這個冰塊哥哥有說清道不明的情愫,她的眼神怎麼都遮蓋不住那種感覺。

不過,她一向不以為然,因為只要是見過她這個哥哥的女人眼中都會有這樣的神色,誰讓白以灝有天人之姿呢?

可是,意外的是,一向對誰都不會上心的白以灝,竟然對這個叫做曲終的女孩不一樣,眼神,舉動,說話的語氣都與別人大不相同。

所以,或許,大概,白以灝對曲終動心了?而她這個當妹妹的當然要推波助瀾一番,之前推波推到虎口,這一次不能再胡亂而為,還是說出口最好。

況且,作為妹妹,白以沫覺著白以灝真的應該談談戀愛,不然的話會被自己的冷淡給弄死的呀!

白以沫拉著曲終的手鄭重其事的對她說道:“曲終,你還不知道我的全名吧?”

曲終搖搖頭,一臉的迷茫。

白以沫轉身搭把手在白以灝的肩上,被白以灝給瞪了回去,白以沫回瞪完以後看向曲終說道:“我叫白以沫,他叫白以灝,所以,他是我哥,親大哥,你別再誤會咯!”

曲終聽到這個訊息時是絕對的震驚加驚恐的,以至於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令人驚懼,難怪他們那麼瞭解彼此,難怪他們那麼的默契,難怪他們長得有幾分相像,原來不是戀人而是兄妹。

“你們是……兄妹?”曲終似乎還在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訊息,轉而一想,其實經白以沫這麼一說,確實一切都明瞭了。

白以沫跟白以灝似乎一直以來都是有一個共同點的,就是為人有些孤傲清高之態,只不過,白以沫是對人對事的淡然隨意,而白以灝則是對誰都一樣,包括對白以沫,明明是為她好,可是還是要擺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就像是誰欠了他一樣,各種的威嚴不凡,冷峻自傲。

其實這種毛病可不可以稱之為傲嬌了呢?

白以沫就著白以灝身邊的椅子坐下,然後仔細觀察了一遍曲終的情況,然後做出結案陳詞:“看樣子已經恢復氣血了,你不知道,那會兒你暈倒在我身上的時候我都嚇了一跳,還以為你翹辮子了呢?”說著她驀地抬頭看向白以灝,對他調皮的一笑,隨即又看著曲終:“曲終啊!你當時倒是暈了,你不知道我哥看到你暈了的時候有多緊張,他不是被那個何什麼賤人的指著槍要挾嗎?當你倒下去的時候,我哥竟然可以赤手空拳的三下五除二把那個何什麼賤人的給制服住了,那速度堪稱奇觀啊!你沒看到,可惜了……”

說著白以沫還真的做出了一副異常惋惜的表情,可是那表情裡面怎麼寫著不懷好意四個字呢?

曲終聽完也有些吃驚,可是心裡卻是暖暖的,她抬起頭睨著面目表情呈現定格的白以灝,不由得笑了,她不敢用力的笑,只能淡淡的微笑,可是看在白以灝的眼裡,那種笑容就是帶著對他的情愫在笑,可是他不排斥她對他的那種笑容,一點也不。

“是嗎?”曲終明明看著白以沫的,可是這問好似乎是問向白以灝的。

白以沫一聽,眼睛微微睜大,然後猛地點頭:“當然是了,我哥制服了那賤人,就直接抱著你往外衝,你都沒有感覺到嗎?”

曲終搖搖頭,事實上那個時候她真的是一點知覺都沒有了,自從幫白以灝擋了那一槍以後,她就預感自己將要和這美好的世界說拜拜了。

“哦!”曲終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了,她喜歡白以灝她自己很清楚,可是白以灝呢?在危險關頭的告白被他婉拒,危險時刻又如此緊張著她,那麼,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白以沫看看微微埋著頭的曲終,再看看站在身邊不知道想什麼的白以灝,然後自己倒是覺得自己在這樣的氣氛中顯得尷尬不已了,於是她只好開始談天說地的講著廢話。

“哎,這件病房不錯,不過比起我們那兒的還是差了點兒,不過在這個地方能有這樣的設施水平已經很好了。”

曲終:“……”

白以灝:“……”

白以沫:“今天天氣不錯哈!出太陽了!”

曲終:“……”

白以灝:“……”

白以沫:“那個……”

“我們先回去吧!你好好休息,晚點來看你。”白以灝可能是受不了白以沫的莫名其妙,也可能是覺得自己真的改回去好好收拾收拾自己的形象,於是對曲終說道。

曲終點點頭:“嗯,我沒事了,你們都回去吧!”

白以沫本來還要說點什麼的,可是曲終看到白以灝直接半架著白以沫就往病房外走,曲終看到兩人離去的背影,不由的一笑,似乎背上的傷痛早就不藥而癒了。

原來他們……是兄妹?

作者有話要說:i'm 騷瑞,真滴是昨晚玩得太晚了,導致今天精神不振,上班都在打瞌睡,到現在才碼出這一章~~我會暗自蹲牆角反省~~

今天我朋友生寶寶了,好開心~~嘿嘿~~(眾人:鄙視,又不是你生,你興奮個屁的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