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樓頂的水箱
通往樓頂的鐵門鏽跡斑斑,鎖孔裡塞滿了鐵鏽,林海用警棍撬了半天,門軸才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呻吟。
樓頂堆滿了雜物,廢棄的木沙發、破掉的陶花盆、生了鏽的自行車輪,還有一堆說不清是什麼的破爛,積了厚厚的灰塵。風一吹,捲起了地上的灰塵,嗆得人直咳嗽。
樓頂上還有兩個巨大的圓形水泥水箱,直徑約三米,高兩米,是整棟樓的儲水設施。水箱的外壁裂了幾道縫,用水泥糊過,又裂開了,像老人臉上的皺紋。
林澈沒有去看那些雜物,他徑直走向東側的那個水箱,小腳步子很穩。他停在水箱側面,指著一道痕跡,仰著小臉喊:「爸爸,你看這裡!」
林海和林國棟走過去,蹲下身細看。水箱的水泥外壁上,有幾道新鮮的劃痕,大約有十釐米長,深約半釐米,呈平行排列,邊緣的水泥屑還沒掉,明顯是剛劃上去不久。劃痕的位置,正好在成年人的腰部高度。
「是金屬摩擦的痕跡。」林國棟用手指摸了摸劃痕,指尖沾了一點灰白色的水泥粉,「力道不小,反覆摩擦過很多次。」
技術員立刻上前,用棉籤蘸了取證粉,在劃痕周圍輕輕擦拭,很快,地面上散落的一些銀白色金屬碎屑顯現出來。
技術員小心翼翼地把碎屑裝進證物袋:「林隊,這是合金碎屑,成分很特殊,常用於攀巖工具的防滑齒。」
「攀巖工具?」林海皺起眉,「誰會帶著攀巖工具來這種老筒子樓的樓頂?」
林澈繞著水箱走了一圈,他個子矮,視線正好能看到水箱的頂部。他踮起腳尖,指著水箱蓋:「爸爸,這個蓋子沒蓋緊!」
眾人抬頭望去。水箱的蓋子是厚重的鐵皮做的,邊緣焊著鐵環,本該嚴絲合縫地蓋在水箱口上,此刻卻錯開了一條兩釐米寬的縫隙,像是被人強行撬開的。
林海搬來一個廢棄的木梯,爬了上去。他抓住鐵環,用力一掀,沉重的鐵皮蓋發出「哐當」一聲響,被掀了起來。
水箱裡還有半箱水,水色渾濁,漂浮著落葉、灰塵和幾隻死蚊子。水面上,靠近內壁的地方,掛著一小片深藍色的布料,被水浸得沉甸甸的,像是從什麼東西上撕下來的。
「撈上來!」林海沉聲說。
技術員用長杆網兜,小心翼翼地把那片布料撈了上來。布料是帆布材質,很厚,上面沾著鐵鏽和渾濁的水漬,邊緣被扯得參差不齊,明顯是暴力撕裂的。
更重要的是,布料的一角,縫著一個小小的金屬環,環上刻著幾個模糊的字,被水漬泡得發脹,卻還能辨認出來——「順達汽修」。
林澈在下面看得真切,他拍手喊道:「我認識!這個是鑰匙扣!我們班同學的爸爸是修車的,就有一個一模一樣的!」
順達汽修店在三條街外的巷子裡,門口擺著幾個廢舊輪胎,牆上沾滿了油汙。
上午十點,店裡正忙得團團轉,扳手敲擊的聲音、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吵得人耳朵疼。
老闆姓趙,四十五歲,身材敦實,穿著一件沾滿油汙的藍色工裝,手上的黑泥洗都洗不乾淨。看到林海亮出的警官證,他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搓著手,顯得有些緊張。
「警察同志,有……有什麼事嗎?」
林海拿出那片深藍色的布料:「趙老闆,認不認識這個?」
趙老闆湊過來,眯著眼睛看了半天,點了點頭:「認識!這是我們店的工作服布料!我們店裡的工人,都穿這種深藍色的帆布工裝,耐磨。」
「這種布料,只有你們店用?」
「應該是吧。」趙老闆撓了撓頭,「這是我專門從服裝廠訂做的,印了logo的,外面買不到。」
「昨晚,你們店裡誰穿了這種工作服出去?」
趙老闆愣了一下,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一本排班表:「昨晚是小張和小李值班,從晚上八點到早上八點。他倆一直待在店裡,沒出去過。不信你們問。」
小張和小李被叫了過來。小張二十出頭,一臉青澀,他搓著手說:「警察同志,我昨晚一直在修一輛捷達,十點多還跟小李一起泡了方便麵,根本沒出去過。我的工作服昨天就洗了,晾在後面的院子裡,不信你們去看。」
小李三十多歲,話不多,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工裝:「我昨晚穿的就是這件,一直沒脫。下班的時候才換下來的。」
林海讓人去後院看了小張的工作服,果然晾在繩子上,乾乾淨淨的,沒有破損;小李的工作服也被拿了過來,完好無損,袖口和領口都沒有撕裂的痕跡。
「店裡還有沒有備用的工作服?」林國棟突然開口。
趙老闆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點了點頭:「有……有一件備用的,掛在雜物間裡。有時候工人的衣服髒了、破了,就臨時穿這件。」
「誰昨天借了這件備用工作服?」
趙老闆想了半天,拍了一下大腿:「想起來了!是阿強!昨天下午,阿強來雜物間借的!他說自己的工作服沾了油漆,沒法穿,要拿去洗,就借了這件備用的。」
「阿強是誰?」
「劉國強,我們店的老員工了,幹了快十年了。」趙老闆嘆了口氣,「人挺老實的,幹活也勤快,就是家裡條件不太好。他住在紅衛巷隔壁的安康小區,離那個筒子樓不遠。」
「他今天沒來上班?」
「請假了。」趙老闆翻了翻請假條,「早上打電話來的,說家裡有事,要請幾天假。」
林海和林國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凝重。
紅衛巷,筒子樓,備用工作服,請假……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這個叫劉國強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