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李薇的祕密
回到美術館,林海讓同事繼續調查周霖的社會關係,自己則留在展廳,重新梳理線索。
他注意到,副策展人李薇一直在偷偷看手機,神色不安,像是有什麼心事。
「李小姐,」林海叫住她,「昨晚閉館後,你在哪?」
李薇的身體猛地一僵,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我……我在家。」
「有人證明嗎?」
「我一個人住。」李薇的肩膀微微顫抖,沉默了幾秒,突然抬起頭,眼眶通紅,「我和陸老師……不只是同事。」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我們是地下戀人,已經一年了。」李薇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有家庭,他妻子是富家女,家裡很有勢力。他不敢離婚,怕失去現在的一切。我們約定,等這次展覽成功了,他就跟他妻子攤牌,公開我們的關係。」
她擦了擦眼淚,語氣裡充滿了絕望:「我以為我們會有未來的,沒想到……他就這麼死了。什麼都沒了。」
「陸太太知道你們的事嗎?」林海問。
「可能知道。」李薇點頭,「上個月,他妻子來美術館找過他,看到我和他說話,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冷冰冰的,像是要把我看穿。」
陸子軒的妻子叫沈曼,三十二歲,是本地一家大型企業的繼承人。她和陸子軒結婚五年,沒有孩子。
在外人看來,他們是郎才女貌的一對,誰也不知道,這段婚姻早已千瘡百孔。
沈曼被請到警局時,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妝容精緻,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她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姿態優雅,臉上沒有絲毫悲傷。
「我丈夫死了?很好。」這是她的第一句話,讓林海和同事都大喫一驚。
「您不傷心?」林海忍不住問。
「傷什麼心?」沈曼冷笑一聲,從包裡拿出一支煙,點燃,「他喫我的、用我的、穿我的,靠著我們家的資源纔有了今天的地位。背地裡卻跟別的女人勾勾搭搭,把我當傻子。我早當他死了。」
「您知道李薇?」
「那個小策展人?」沈曼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輕蔑,「當然知道。陸子軒那點心思,瞞不過我。他還想借著這次展覽翻身,然後跟我離婚娶那個女人?真是做夢。我早就告訴他,敢離婚,他一分錢都拿不到,還會身敗名裂。」
「所以您有動機殺他。」林海直視著她。
「動機?」沈曼挑眉,「警官,如果我要殺他,會選在美術館那種地方,還搞什麼花裡胡哨的藝術把戲?太麻煩了。我有的是辦法讓他『意外』車禍,或者『突發』疾病,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她說得有理。沈曼的動機很明顯,但她的行事風格,似乎和現場那種偏執的儀式感格格不入。
「昨晚十一點到凌晨一點,您在哪兒?」
「在家睡覺。」沈曼掐滅菸頭,「我的保姆可以證明。我十點就回房了,她一直守在樓下,直到早上六點才離開。」
林海派人核實了保姆的證詞。保姆確實說沈曼十點就回了臥室,但保姆自己十一點就睡了,無法確定沈曼後半夜有沒有出門。
林澈在休息室裡畫了一下午的畫。周晴體檢完,來美術館接他時,孩子立刻拿著自己的畫,興高採烈地跑向林海。
「爸爸,爸爸,你看!」
林海接過畫紙,上面畫著兩個小人,一個高的,一個矮的,手拉手站在一個大大的紅色圓裡。
圓的外面,散落著很多五顏六色的小點,像星星一樣。
「這是什麼呀?」林海笑著揉了揉兒子的頭髮。
「這是地板上的圓呀。」林澈指著畫,一臉認真,「但是爸爸,我今天去看那個圓的時候,發現圓的外面有別的顏色。」
林海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帶著林澈,回到三號展廳。
在紅色圓形的外圍,白色的地板上,林澈蹲下身,小手指著幾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點:「爸爸,你看,就是這裡,有藍色、黃色、綠色。」
林海湊近看,果然,在白色的地板上,有一些極其細微的色點,淡得幾乎要和地板融為一體。技術員立刻拿來紫外燈,對著地板照射。
下一秒,那些色點突然發出了明亮的螢光,藍色的、黃色的、綠色的,像一顆顆小星星。
「這些不是展覽用的顏料。」李薇看著那些螢光點,肯定地說,「我們這次展覽用的都是普通的丙烯顏料,沒有螢光效果。」
「誰會用螢光顏料?」林海問。
「某些特殊藝術創作會用到……」李薇的眼睛突然一亮,「周霖!他去年做過一個螢光藝術系列,叫《星空》,在黑暗中會發光,當時還小有名氣。」
林海立刻派人再次去周霖的工作室。但結果卻令人失望——周霖的工作室裡,沒有找到任何螢光顏料。
他說那個系列早就結束了,剩下的顏料都處理掉了。
林澈又拉拉林海的衣角,指著那些螢光點:「爸爸,這些小點,像星星。」
林海順著兒子的手指看去。那些螢光點的分佈看似隨機,但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它們的排列似乎有規律。
技術員立刻拍照,把照片傳到電腦上,用軟體將那些螢光點連接起來。
屏幕上,一個清晰的星座圖案出現了——天琴座。
「天琴座……」林國棟看著屏幕,若有所思,「在希臘神話裡,天琴座是俄耳甫斯的樂器。俄耳甫斯是個天才的音樂家,他的琴聲能感動萬物。後來他的妻子歐律狄克去世,他彈奏天琴,闖入冥界,想要救回妻子。」
「和案子有什麼關係?」林海不解。
「陸子軒胸前那把拆信刀。」法醫突然開口,「刀柄上刻著一個希臘字母,我當時沒在意,現在想起來,是Ω。」
Ω,是希臘字母的最後一個,代表著終結。同時,它也是俄耳甫斯琴絃的象徵。
兇手在佈置一個神話隱喻。俄耳甫斯下冥界救妻,最終卻失敗了,死於非命。而陸子軒,就是那個「終結」的符號。
「兇手認為自己是俄耳甫斯?」林海皺起眉頭,「那他要救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