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色商途 第三章 父子重逢
第三章 父子重逢
更新時間:2014-02-22
“我叫周永秋,我找商權。”
周永秋義正嚴詞,將這周圍眾人掃視一圈,同時握緊拳頭,只等旁人出手,他便要將這夥人摔個七零八落。
哪知話沒說完,猛然聽到大廳外面傳來一聲炸響,這聲響太過刺耳,動靜又大,,惹得大廳裡的人齊刷刷的望了出去。原來是一大塊鋼架從高空墜落,不偏不倚剛好砸中一輛白色小轎車,這般力道自然不小,以至於這一震盪將周圍幾百輛私家車的防盜警報震個不停。
周永秋忍不住汗顏,心道這張小山也著實大膽,還好是砸中了車,這要是砸中了人,那還得了。
張小山性格剛硬,周永秋剛到監獄的時候,張小山便是整天捱打的角色,好在張小山身板結實,加上從小跟叔父學過一身功夫,在多次暴亂跟毆鬥中活了下來,最要命的一次險些丟了腦袋,是周永秋冒死救了下來,而周永秋也因此被打斷了大腿,終身殘疾。
果然,眾人細看之下,才發現那鋼架竟是商氏集團的門頭大牌,沒想到從那一百二十多米的高空落下,卻還依稀識得其中輪廓。這一鬧,頓時將大廳眾人惹怒,當前一人話不多說,見他大手一揮,從腰間掄出一根黑色鐵棍,朝著周永秋兩人飛奔而來。於是這一動便不可收拾,三十多號人成黑壓壓的一片,大呼小叫的湧過來。
郝友黔一臉賤笑,正當要擺開架勢再幹一場。卻猛然聽聞一個老頭呵斥,那聲音渾厚結實,沉如巨鼓,將這大廳響了個通透。
“停手!”
這一生呵斥,剛剛還煞氣沖天的一幫漢子,果真停了下來,但也是望著周永秋跟郝友黔兩人暗自唾罵,周氏集團別說在東南市,即使是在東北,西南,華北,華中等地區,都有強勢的輻射影響力,若是讓人知道,今天被幾個小毛賊砸了招牌,那還不讓人笑掉大牙,這種在古裝電視裡踢館才會出現的場景,這幫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想讓他發生的。
“永秋。。。。。。”這一聲呼喊,周永秋足足等了五年。
只見他緩緩轉身,望著電梯口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勉強鎮定心神,擠出一絲微笑,輕聲喊了一句“爸爸”
或許是藏在周永秋內心深處的幾許良知,在這一刻又突然躁動起來,才讓周永秋吐出這兩個字,他始終不曾相信,這就是曾今收留過他,而後又拋棄他的養父。
大廳眾人聽兩人這一稱呼,忍不住面面相覷,傳聞商權有個兒子並非親生骨肉,大學畢業那年因為涉嫌走私入獄,最後又因不甘忍受羞辱,在獄中自盡。
不過傳聞歸傳聞,畢竟誰也沒見過周永秋的屍體,商家甚至連葬禮都沒辦。
望著商權兩眼無神,步履瞞珊,周永秋猛然發覺,縱然他有再多的怨恨,卻都在這一刻消失殆盡,人就是如此,在愛與恨當中掙扎,想到的永遠是恨,可到最後關頭,卻又是愛。
“你老了。”
商權輕輕一笑,拄著柺杖走了過來“孩子,長大了。”
周永秋點點頭“你還好吧。”
商權點頭道“還好,沒想到你還活著。”
郝友黔本在一旁沉默,此時也忍不住輕輕一笑,毫不客氣的說道“不僅活著,他還把我們哥兩帶了出來,商總,我叫郝友黔,秋哥的生死兄弟。”
郝友黔說完伸出手去,商權剛剛見識過郝友黔的身手,但聽他這一說,自然明白生死兄弟的含義,雖不至於是恐嚇,但也算警示。
商權跟郝友黔輕輕一握,笑著看了看旁邊的張小山。
張小山不知何時也來到一旁,輕聲笑道“我叫張小山。”
商權點點頭,微笑道“我的招牌,是你砸的吧。”
張小山故作尷尬,笑言道“抱歉”
商權大度的擺擺手,微微一笑,這一笑,果真是大家風範,商界巨賈,只聽商權道“無妨,一塊招牌而已,我很慶幸永秋能有你們這樣的朋友,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跟永秋一起,來我公司做事。”
“不用了,我今天過來,只是想看看你,多年不見,永秋甚是想念,今天一見,也算了了永秋一樁心事。”
周永秋輕輕一笑,繼續說道“養育之恩,無以為報,永秋銘記於心,這五年也當是永秋還你,你商家的事,從今日起,便與我無幹,聽說你用那套模型賺了不少錢。”
商權聞言,虎軀一震。
周永秋見商權一臉緊張,忍不住笑道“你放心,我周永秋說到做到,這件事情,你知,我知,專利權是你的,跟周永秋無關。”
“商總,再見。”
周永秋緩緩起身,跟商權擦身而過的檔口,他發現,對這位在東南市商海沉浮多年的猛虎,尚存幾絲敬畏。在周永秋看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氣場,往往能夠震懾常人的東西,並非多大的權勢抑或財力,更多的是人格魅力,因為個人的魅力,將在後天的養成中,形成類似商權身上獨有的特質。
這是一個成功商人的養成學,商權做到了。
走出煙雨大廈,周永秋從未有過的輕鬆跟自在,他曾試想過自己是否能夠放開這一節,他甚至有些擔心和恐懼,他害怕,他害怕跟商權正面交鋒的時候,他害怕在商蓉跟自己之間做出選擇。
不過現在,周永秋變得很釋然,商權老了。
眼看周永秋一臉的落寞,郝友黔兩人自當明白各中感受,可此時也不好插話,只能遠遠的跟著。
走了許久,三人在一處公交車站臺停下了腳步,郝友黔終於忍不住開口“秋哥,其實到現在,我還不很明白。”
周永秋點了一根菸,笑問道“不明白什麼?”
“商權既然將你養大,為何又將你遺棄?”
周永秋吐了一口菸圈,輕聲說道“商權是隻虎,一時心存善念,養了一隻貓,他本以為這隻貓會是最聽話的寵物,卻不想,等貓長大,竟然也是虎,一山不容二虎,這是商權想要至我於死地的根本原因。”
周永秋走了幾步,又開口說道“至於當年頂包入獄,只是個巧合,剛好了給了商權這個機會,就算沒有這個巧合,我周永秋也不可能在商家有一席之地。”
周永秋這麼說著,但其實他也有一問,只是怕沒人能夠解答,甚至是商權他自己都不明白,當年費盡心思將自己送到千里之外,卻又為何不做得更加乾脆利落,比如永遠消失,永絕後患。
大概這也是人性,是他商權的人性。
張小山微眯著眼睛,望著頭頂高聳入雲的大廈跟寫字樓,猛然湧起一絲渺茫,在獄中混吃等死的日子沒想到這麼快就結束了,反倒有些不習慣。
愣愣發呆半晌,只見張小山開口詢問“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周永秋笑笑道“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能活著出來已是老天對我們最大的眷顧。至於我麼,這麼大一座城市,某個營生,找個沒有學歷沒有追求不怎麼漂亮不怎麼懶惰的女人,結婚,生個孩子,如果可以的話,就生兩個,然後把孩子養大,給他賺伙食費書本費泡妞費,供他上學,看著他結婚,給他帶孫子,老了就下下棋,散散步,喝喝酒吹牛打屁,再做盒寬敞的棺木,以後躺著舒服。”
望著滿城繁華,張小山若有所思。
經歷生死的周永秋,此時只想好好活著,再慢慢老去,在他看來,任何跟名譽跟金錢跟權勢相關的東西,此時都不值一提。
郝友黔聞言忍不住一臉感概,嘿嘿笑了兩聲“總是念著,什麼時候要是得出來,要把籠子裡受的罪都他孃的補回來,可自打走出秘魯,我才知道,這輩子,怕都只有這點出息了,秋哥,我的命,小山的命,都是你弄出來的,小山如何我不知,但我郝友黔,不怕你笑我矯情,我這輩子,就跟你,什麼時候給我娶個婆娘,我也帶著全家老小跟著你,你到哪兒,我就到哪兒,我郝友黔,就是你周永秋的左腿。”
張小山聞言也是感觸頗深,但一見三個大老爺們這般煽情,大有上演瓊瑤局的趨勢,怕是要惹來眾人非議,忍不住一臉噁心,破口罵道“秋哥這腿是為我丟的,哪輪到你?”
郝友黔聞言大笑“幹你屁事兒,你不是要回家嗎?趕緊滾去。”
話雖是這麼說,可一想到張小山獄中的願望,張小山忍不住黯然失色,兩眼紅潤。
張小山曾說,若得出獄,他就回家,收一兩畝薄田,老老實實種地,孝敬爹孃。
周永秋見兩人越說越遠,忍不住一人一個巴掌丟過去“認識你們,是勞資這一生最大的敗筆。”
張小山輕輕一笑,卻不以為然,輕輕拍了拍兩人肩膀道“我回老家一趟,給爹孃報個信,我就回來”
郝友黔點點頭,輕聲道“放心去吧,要是有漂亮的婆娘,就娶了,老老實實過日子,別回來了,這大城市,我看不見得有多光鮮亮麗。”
東南大學作為全國知名高校,穩坐東南大學城最為核心的地理位置,以東南大學為中心,大學城商業圈層層往外延伸,周永秋跟郝友黔出獄以後積蓄本就不多,只能在靠邊緣的地方租下一間鋪面,開了個家常飯館,取名有錢飯店,由郝友黔掌勺,周永秋負責打點,剛開業的時候生意清淡,但兩人也都做得熱火朝天,不管錢多錢少,至少,他們是自由的。
周永秋每天早上都會提前一個鐘頭起床,到附近的東南大學跑步,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他只覺得每一秒,都顯得彌足珍貴。
郝友黔不知道什麼時候跟煙雨國際大酒店前臺的那個方曉茹勾搭上了,每天收完攤便往市中心趕去,約上方曉茹吃飯逛街。
在店裡的時候,郝友黔自然渾身上下都是油膩,但出了廚房,郝友黔稍微收拾一番也是一個風流倜儻帥氣逼人的小夥子,惹的方曉茹的同事好不羨慕。
下班以後的周永秋會到處走走看看,這是要放在五年前,周永秋怎麼會在這些地方閒逛,即使是拐角就到的地方,也有專車接送,哪怕是偶爾散散步,也不會走到這種小巷子裡面來。
但此時的周永秋,只覺得這才是生活的本質,聖經舊約二十八章裡說,遠離惡便是聰明,遠離喧囂又何嘗不是安寧。
“唯獨經歷過生死,才知道生命的可貴,唯有經歷血腥,才會產生敬畏。”周永秋望著一城的繁華與霓虹,忍不住輕聲低語。
“能有這樣的感悟,必然有非同尋常的經歷。”
周永秋聞言一驚,扭頭看去,竟是個坐著輪椅的老頭,跟周永秋一樣,望著西胥江愣愣出神。
周永秋頷首一笑道“讓大叔見笑了,晚輩隨口一說而已。”
那大叔轉過身來,笑眯眯的說道“小夥子不是這一帶的人吧,平常沒見你。”
周永秋點點頭“跟一個朋友剛剛搬來這裡,在東南大學那邊開了個飯店,大叔您要有空,可以常來坐坐。”
大叔說好,笑眯眯的走了。
有錢飯店的生意越來越好,主要是郝友黔的廚藝確實不賴,現在一到飯點,店裡擠都擠不下,久而久之,有錢飯店的名聲就傳開了。
“你都不知道,掌勺的那個才帥呢。”東南大學藝術系的兩個女學生一邊走著一邊八卦,說話這人也著長得漂亮,臉蛋粉嫩通紅,屁股豐滿有餘,自從上次去過有錢飯館吃飯,見了那個掌勺的大廚,便開始花痴起來,這一番言語,還真是發自內心。哪知另外一個說道“我看不見得,收盤子那個才帥,掌勺那個?切,一臉鬍渣子,炒菜還抽菸,醜死了。”
“你懂什麼,那才叫男人。”
“得得得,搞半天你喜歡那樣的,我說呢,系裡一大幫男人你都瞧不上眼,原來是有特殊的嗜好,行,我給你發論壇上去,哈哈。”
“你敢!”
兩個女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嚷嚷著追打,卻對旁人詫異的眼光全然不顧。兩個女孩子跑過的地方,有一處長廊,長廊長滿蔓藤,陽光照射下,透出些許光暈,又是一處情侶約會的好地方。
在長廊凳子上,坐著一個女人,她曾是東南大學經管學院的高材生,因學業突出,獲得留校機會,成為經管學院初級講師,登上講臺為人師表。
女人叫佟冰,生得一張好臉蛋,又常常出入健身房,養出一副好身材,隨著一屆又一屆的新生入學,一屆又一屆的畢業生離校,佟冰的事蹟逐漸不為人所知,但很多老師跟教授卻是一清二楚。
當年經管學院的另一個高材生叫周永秋,佟冰愛慕許久,曾公開發布宣告,此生非周永秋不嫁,不想被周永秋當眾拒絕,很多人只道佟冰看上週永秋家世,一心想著嫁入豪門成為富家小姐,對此人心生鄙夷。佟冰頂著壓力苦苦掙扎,最終無果,後來周永秋鋃鐺入獄,還在獄中自盡,東南大學便取消此人學籍。
後來佟冰多年不嫁,偶有人問起,卻聽佟冰說“此生,非周永秋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