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暗礁

林薇的合作談下來之後，「川行」的業務量翻了一倍。

周強高興得天天哼歌，說沈哥厲害，這麼大個客戶都能拿下。沈川沒說什麼，只是每天回來得更晚了。

她知道他在忙。

可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人，比林薇更難纏。

那天下午，她去那個破院子送東西。

院子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看著就不像普通客戶的。她往裡走，聽見裡面有人在說話。

一個男人的聲音，粗啞，帶著點外地口音。

「沈老闆，生意做大了，連老熟人都忘了？」

她站在門口，沒進去。

透過門縫，她看見裡面坐著三個人。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光頭，脖子上掛著條金鏈子。沈川坐在他對面，臉上沒什麼表情。

周強站在角落裡，臉色發白。

光頭男人往前探了探身。

「錢老闆讓我帶個話。你在這邊混得不錯，他挺高興的。」

沈川沒說話。

光頭男人笑了笑。

「可這上海灘，不是你想混就能混的。有些規矩，你懂。」

沈川看著他。

「什麼規矩？」

光頭男人往後一靠。

「錢老闆的意思，咱們合作。你接的活，分他三成。他保你平安。」

她站在門口，手慢慢攥緊。

沈川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

「回去告訴錢老闆，我不需要他保。」

光頭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沈川低頭，看著他。

「我自己能走的路，不用人扶著。」

光頭男人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那種笑，讓人發冷。

「行。話我帶到了。沈老闆，好自為之。」

他站起來，帶著那兩個人往外走。

走到門口，看見她，愣了一下。

她沒躲，就站在那兒，看著他們。

光頭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回頭看了看沈川，笑了一聲。

「沈老闆，眼光不錯。」

他們走了。

院子里安靜下來。

周強跑出來，看看她，又看看沈川，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走進去，站在他面前。

他看著她。

她沒說話。

他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忽然說：

「那個錢老闆，就是以前那家公司的？」

他點點頭。

她想了想。

「三成，是什麼意思？」

他看著她。

「意思是我這攤子，他想分一份。」

她聽著。

他繼續說：

「不分，就會有麻煩。」

她心裡一緊。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蘇南枝，你別怕。」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裡面，有她熟悉的光。

她忽然想起那年，在鎮上，也有人這樣威脅過他。

那時候他剛接手物流園，也有人想分一杯羹。

他扛過來了。

這次也會的。

她反握住他的手。

「我不怕。」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她站在陽台上。

上海的夜，還是那麼亮。

但那些燈火後面，藏著多少看不見的東西？

他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在想什麼？」

她看著遠處。

「在想那個光頭說的話。」

他沒說話。

她轉過頭，看著他。

「沈川，你打算怎麼辦？」

他看著遠處，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

「扛。」

她等著他說下去。

他繼續說：

「這種人，你退一步，他就進一步。」

他轉過頭，看著她。

「所以不能退。」

她看著他的眼睛。

那裡面，有一種她很少見的東西。

不是狠。

是定。

她知道，他心裡有數了。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

「嗯？」

「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很久沒睡著。

想著那個光頭的話。

想著錢老闆的陰影。

想著他剛才的眼神。

她忽然想起那年，他在鎮上被人威脅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神。

那時候她還沒回來。

後來她聽人說起，說他一個人扛了半年，把那幫人熬走了。

半年。

那時候他一個人。

現在他有她了。

她翻過身，看著他的臉。

月光下，他睡得很沉。

眉頭微微皺著，像在夢裡也在想事。

她伸手，輕輕撫平那個皺褶。

他在夢裡動了動，把她往懷裡拉了拉。

她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很穩。

她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但她的心裡，有東西慢慢亮起來。

（第一百零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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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站在陽台上，抽了半包煙。

想著光頭說的話。

想著錢老闆的算盤。

想著以後的路。

他見過這種人。

也對付過這種人。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他有她了。

有念念了。

所以他不能輸。

他把最後一根煙掐滅，回到卧室。

她睡得很香。

他躺下來，把她摟進懷裡。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笑了。

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