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靠近

陸時琛第三次出現，是在她公司樓下。

那天她加班，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初秋的風有點涼，她站在門口，攏了攏外套，正準備叫車。

一輛黑色的車緩緩停在她面前。

車窗降下來，露出那張過分好看的臉。

陸時琛看著她。

「蘇組長，上車吧，送你一程。」

她沒動。

他笑了笑。

「別緊張。不是錢老闆的意思，是我自己。」

她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目光里，有那天在玄關處一閃而過的東西。

她往後退了一步。

「不用了，我叫車。」

他推開車門，走下來。

站在她面前。

「蘇南枝，我不是來為難你的。」

他看著她。

「就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她沒說話。

他繼續說：

「沈川那種人，你是怎麼讓他收心的？」

她愣住了。

他看著她愣住的樣子，笑了。

「我查過你們的事。他在鎮上那些年，多少人想往他身邊湊，他看都不看一眼。後來你從深圳回來，他追你，等你，娶你，跟你來上海，從頭開始。」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他研究了很久的事。

「我想知道，為什麼。」

風吹過來，有點涼。

她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過了很久，她忽然說：

「陸先生，你有過那種感覺嗎？」

他等著她說下去。

她看著遠處的燈火。

「就是這輩子，就認定了一個人。不是因為他最好，是因為他就是他。」

她轉過頭，看著他。

「我有。」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和之前不一樣。

「懂了。」

他轉身，拉開車門。

坐進去之前，他忽然回頭。

「蘇南枝，我今天來，不是替錢老闆。是替我自己。」

她看著他。

他笑了笑。

「有些東西，想知道答案。現在知道了。」

車窗升上去，車開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里。

那天晚上，她把這事告訴沈川。

他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問：

「他跟你說什麼了？」

她把那些話說了一遍。

他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她的手被他握著，指節微微發緊。

她看著他。

「沈川？」

他沒說話。

只是把她拉進懷裡。

抱得很緊。

她在他懷裡，輕輕說：

「沈川，你是不是吃醋了？」

他沒回答。

但她感覺到，他抱得更緊了。

她笑了。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他們站在陽台上。

上海的夜，還是那麼亮。

他忽然說：

「蘇南枝。」

「嗯？」

「那個姓陸的，以後會常來。」

她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

「他不是來找麻煩的。他是來找答案的。」

她聽著。

他繼續說：

「這種人，你越躲，他越來。」

他的目光很深。

「所以別躲。」

她看著他。

「那怎麼辦？」

他想了想。

「讓他看。看夠了，自然就走了。」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

「嗯？」

「你不怕嗎？」

他低頭，看著她。

「怕什麼？」

她想了想。

「怕他發現，你選錯了。」

他笑了。

那種笑，和那年河邊少年看著她的時候一樣。

「蘇南枝。」

「嗯？」

「他發現不了。」

她愣住了。

他看著她。

「因為從來就沒有錯。」

她眼眶熱了。

靠回他肩上。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但她知道，不管那個姓陸的來多少次，結果都一樣。

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沒有別的選擇。

（第一百零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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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站在陽台上，抽了一根煙。

想著陸時琛今天去找她的事。

他知道，那個人在靠近。

不是靠近她，是靠近一個答案。

他想起她剛才說的那些話。

「就是這輩子，就認定了一個人。」

他笑了。

把煙掐了。

回到卧室，輕輕躺在她旁邊。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