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三天

全鎮都怕他,除了我·板栗小栗子·1,711·2026/5/18

第一天。 沈川出門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她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那件舊夾克穿在他身上,肩膀的線條綳得很直。他走得很快,沒有回頭。 她不知道他要去哪兒。 但她知道,他心裡的那根弦,已經拉滿了。 念念還在睡,小小的身子蜷在被窩裡,只露出半張臉。她走過去,在床邊蹲下,看了很久。 這張臉,像他。 眉眼,鼻樑,就連睡著時微微皺起的眉頭,都像。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女兒的臉。 念念動了動,翻個身,繼續睡。 她站起來,走到陽台上。 上海的早晨,霧很大。遠處的樓影影綽綽,看不真切。這座城市太大了,大得讓人覺得自己渺小。可此刻她站在這裡,卻覺得那些看不見的地方,藏著的東西,比這座城市更大。 她的手機響了。 是周強發來的消息。 「嫂子,沈哥今天來公司了嗎?」 她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幾秒。 回:「沒。」 周強那邊很久沒回。 過了一會兒,又發來一條。 「嫂子,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她把手機放下。 站在陽台上,看著那些霧氣慢慢散開。 第二天。 念念去幼兒園之後,她沒去公司。 請了假,一個人坐在客廳里。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雨。她把念念的畫一張張拿出來看,從去年到今年,厚厚一摞。最早的幾張畫得歪歪扭扭,小人兒的手和腳都分不清。後來慢慢好了,能看出畫的是誰了。 有一張畫的是三個人。 一個大的是爸爸,一個小的是她自己,還有一個中間大小的,是媽媽。 三隻手牽在一起。 她看著那張畫,想起那年他種的那棵樹。 也這樣小。 也這樣歪歪扭扭的。 但現在,應該長高了吧。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周敏。 「嫂子,我哥讓我問你,沈哥還好嗎?」 她看著那行字。 想起那個女孩遞保溫桶時低著頭的模樣。 回:「還好。」 周敏那邊回得很快。 「嫂子,我相信沈哥。」 她沒再回。 放下手機,繼續看那些畫。 窗外的天,更暗了。 第三天。 她一夜沒睡。 坐在客廳里,看著那扇門。 念念昨晚被她媽接走了,說是想外孫女了。她知道,是沈川安排的。 天從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灰白。 門鎖響了。 她站起來。 門推開,他走進來。 站在玄關里,看著她。 她看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的眼睛里有紅血絲,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那件舊夾克上沾著灰。但他在笑。 那種笑,她很久沒見了。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抱得很緊。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混著陌生的煙味和別的什麼。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悶悶的。 「沒事了。」 她沒說話。 只是抱緊他。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沈川。」 「嗯?」 「你去哪兒了?」 他沒回答。 只是低頭,看著她。 他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 又像是把什麼更深地藏了起來。 她沒再問。 只是靠回他胸口。 那天下午,太陽出來了。 上海的冬天,難得有這樣的好天氣。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念念被她媽送回來,一進門就撲進沈川懷裡。 「爸爸!我想你了!」 他抱起她,轉了一圈。 念念咯咯笑起來。 她站在旁邊,看著父女倆。 忽然想起那年,他一個人在河邊看她的樣子。 那時候他等的人,是她。 現在他等的人,都在身邊了。 晚上,念念睡著之後,他們站在陽台上。 上海的夜,還是那麼亮。 但今天看著,沒那麼冷了。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 「嗯?」 「你累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 「有點。」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在看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那睡吧。」 他笑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很久沒睡著。 想著這三天。 想著他一個人扛的那些事。 想著他剛才說「沒事了」的時候,那個笑。 她知道,他不會告訴她發生了什麼。 但她知道,從今以後,那些東西,不會再來了。 她翻過身,看著他的臉。 月光下,他睡得很沉。 眉頭終於舒展開了。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眉骨。 他在夢裡動了動,把她往懷裡拉了拉。 她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但她知道,從今以後,每個夜晚,都會是平安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完) ---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站在陽台上,看了很久的月亮。 想起這三天的事。 想起陸時琛最後看他的那一眼。 「沈川,你欠我個人情。」 他沒說話。 陸時琛笑了笑。 「不過,值了。」 他把煙掐了。 回到卧室,輕輕躺在她旁邊。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笑了。 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第一天。

沈川出門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她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那件舊夾克穿在他身上,肩膀的線條綳得很直。他走得很快,沒有回頭。

她不知道他要去哪兒。

但她知道,他心裡的那根弦,已經拉滿了。

念念還在睡,小小的身子蜷在被窩裡,只露出半張臉。她走過去,在床邊蹲下,看了很久。

這張臉,像他。

眉眼,鼻樑,就連睡著時微微皺起的眉頭,都像。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女兒的臉。

念念動了動,翻個身,繼續睡。

她站起來,走到陽台上。

上海的早晨,霧很大。遠處的樓影影綽綽,看不真切。這座城市太大了,大得讓人覺得自己渺小。可此刻她站在這裡,卻覺得那些看不見的地方,藏著的東西,比這座城市更大。

她的手機響了。

是周強發來的消息。

「嫂子,沈哥今天來公司了嗎?」

她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幾秒。

回:「沒。」

周強那邊很久沒回。

過了一會兒,又發來一條。

「嫂子,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她把手機放下。

站在陽台上,看著那些霧氣慢慢散開。

第二天。

念念去幼兒園之後,她沒去公司。

請了假,一個人坐在客廳里。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雨。她把念念的畫一張張拿出來看,從去年到今年,厚厚一摞。最早的幾張畫得歪歪扭扭,小人兒的手和腳都分不清。後來慢慢好了,能看出畫的是誰了。

有一張畫的是三個人。

一個大的是爸爸,一個小的是她自己,還有一個中間大小的,是媽媽。

三隻手牽在一起。

她看著那張畫,想起那年他種的那棵樹。

也這樣小。

也這樣歪歪扭扭的。

但現在,應該長高了吧。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周敏。

「嫂子,我哥讓我問你,沈哥還好嗎?」

她看著那行字。

想起那個女孩遞保溫桶時低著頭的模樣。

回:「還好。」

周敏那邊回得很快。

「嫂子,我相信沈哥。」

她沒再回。

放下手機,繼續看那些畫。

窗外的天,更暗了。

第三天。

她一夜沒睡。

坐在客廳里,看著那扇門。

念念昨晚被她媽接走了,說是想外孫女了。她知道,是沈川安排的。

天從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灰白。

門鎖響了。

她站起來。

門推開,他走進來。

站在玄關里,看著她。

她看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的眼睛里有紅血絲,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那件舊夾克上沾著灰。但他在笑。

那種笑,她很久沒見了。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抱得很緊。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混著陌生的煙味和別的什麼。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悶悶的。

「沒事了。」

她沒說話。

只是抱緊他。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沈川。」

「嗯?」

「你去哪兒了?」

他沒回答。

只是低頭,看著她。

他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

又像是把什麼更深地藏了起來。

她沒再問。

只是靠回他胸口。

那天下午,太陽出來了。

上海的冬天,難得有這樣的好天氣。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念念被她媽送回來,一進門就撲進沈川懷裡。

「爸爸!我想你了!」

他抱起她,轉了一圈。

念念咯咯笑起來。

她站在旁邊,看著父女倆。

忽然想起那年,他一個人在河邊看她的樣子。

那時候他等的人,是她。

現在他等的人,都在身邊了。

晚上,念念睡著之後,他們站在陽台上。

上海的夜,還是那麼亮。

但今天看著,沒那麼冷了。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

「嗯?」

「你累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

「有點。」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在看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那睡吧。」

他笑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很久沒睡著。

想著這三天。

想著他一個人扛的那些事。

想著他剛才說「沒事了」的時候,那個笑。

她知道,他不會告訴她發生了什麼。

但她知道,從今以後,那些東西,不會再來了。

她翻過身,看著他的臉。

月光下,他睡得很沉。

眉頭終於舒展開了。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眉骨。

他在夢裡動了動,把她往懷裡拉了拉。

她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但她知道,從今以後,每個夜晚,都會是平安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完)

---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站在陽台上,看了很久的月亮。

想起這三天的事。

想起陸時琛最後看他的那一眼。

「沈川,你欠我個人情。」

他沒說話。

陸時琛笑了笑。

「不過,值了。」

他把煙掐了。

回到卧室,輕輕躺在她旁邊。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笑了。

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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