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餘波不斷

那件事過去半個月後，周強第一次開口問起。

那天下午，院子里只有他們兩個人。周強擦著那輛破麵包車，擦得很慢，像在等什麼。沈川坐在辦公室里看賬本，偶爾抬頭，看見周強欲言又止的樣子。

太陽西斜的時候，周強終於走進來。

站在桌邊，沒坐。

沈川抬起頭，看著他。

周強的目光躲了一下，然後又看回來。

「沈哥。」

「嗯。」

「那天……你到底去見了誰？」

沈川沒說話。

周強等著。

沉默在辦公室里蔓延，很長。

沈川低下頭，繼續看賬本。

「該知道的時候，會知道。」

周強站在那兒，沒動。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沈哥，我知道我不該問。」

他的聲音有點悶。

「可我心裡過不去。那天要不是因為我……」

沈川抬起頭，看著他。

周強的話卡在喉嚨里。

沈川的目光很平，沒有責怪，也沒有安慰。

「周強。」

「嗯？」

「你是我的人。」

周強愣住了。

沈川低下頭，繼續看賬本。

「出去吧。」

周強站了幾秒。

然後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

沈川沒抬頭。

周強看著那個低著頭的背影，想起那天他背自己上樓時的樣子。

六層樓，一百多級台階。

他一步都沒停。

周強轉過身，走出去。

那天晚上，她把這事告訴沈川。

他聽完，沒說話。

她靠在他肩上。

「周強那孩子，心裡裝著事。」

他看著窗外。

「嗯。」

她繼續說：

「他怕你是因為他才去冒險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

「不是。」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她靠回他肩上。

「沈川。」

「嗯？」

「你知道嗎，周強今天下午給我發消息了。」

他轉過頭。

她看著窗外。

「他說，這輩子，就跟你了。」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

「我說，這話你跟他說去。他說不敢。」

她笑了笑。

「你說他傻不傻？」

他看著她的側臉。

月光把她的輪廓勾得很柔和。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蘇南枝。」

「嗯？」

「謝謝你。」

她愣了一下。

「謝什麼？」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謝你一直在這兒。」

她眼眶熱了。

靠在他胸口。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想著周強說的那句話。

「這輩子，就跟你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人這樣說過。

那個人現在躺在身邊，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她翻過身，看著他的臉。

月光下，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他在夢裡動了動，把她往懷裡拉了拉。

她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她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但她知道，從今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他們都不會是一個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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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給周強發了一條消息。

只有一句話：

「那天我去見了陸時琛。」

周強那邊很久沒回。

然後回了一串省略號。

他看著那串省略號，笑了。

把手機放下，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她睡得很香。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