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疤痕

全鎮都怕他,除了我·板栗小栗子·1,466·2026/5/18

那晚之後,她開始習慣做一件事。 每天晚上,他睡著之後,她會輕輕握住他的右手,借著月光看那道疤。 七針。 縫得不是很齊,但癒合得很好。新生的肉是粉色的,和周圍的皮膚不一樣,摸上去微微凸起。 她第一次認真看這道疤,是在事情過去一周后的夜裡。 那天念念被外婆接走了,家裡只有他們兩個人。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眉頭難得地舒展開。她側過身,把他的手輕輕托起來,湊到月光下。 那道疤從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像一條蜿蜒的河。 她用手指輕輕撫過,很輕,怕吵醒他。 可他還是醒了。 「看什麼?」 他的聲音帶著睡意,有點啞。 她沒抬頭。 「看你的疤。」 他沒說話。 她的手指還在那道疤上,一遍一遍,輕輕撫著。 過了很久,她忽然開口。 「疼嗎?」 他想了想。 「縫的時候疼。」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 她問: 「那現在呢?」 他看著她。 「現在不疼。」 她低下頭,繼續看那道疤。 他又閉上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她以為他睡著了,他忽然開口。 「蘇南枝。」 「嗯?」 「你摸它的時候,也不疼。」 她的手頓了頓。 他沒睜眼,只是嘴角彎了一下。 她笑了。 靠在他肩上,繼續摸著那道疤。 那天晚上,她很久沒睡著。 想著他縫針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想著他一個人去醫院,一個人躺在那兒,一個人扛著疼。 想著他回來之後,什麼都沒說。 她低頭,看著那道疤。 忽然覺得,這不是疤。 是他這些年走過的路。 一條一條,都刻在身上。 她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 第二天早上,她起來的時候,他已經出門了。 廚房裡溫著粥,鍋蓋上貼著一張便簽。 「晚上早點回來。」 她看著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字,笑了。 周強後來告訴她,那天沈哥從醫院出來,直接去了公司。縫了七針,手腫得像饅頭,還一個人清點了三車貨。 周強說這話的時候,眼眶紅紅的。 「嫂子,沈哥那個人,什麼都自己扛。」 她聽著,沒說話。 晚上他回來的時候,她做了紅燒肉。 他進門,聞到味道,愣了一下。 「今天什麼日子?」 她走過去,接過他的包。 「沒什麼日子。就是想做。」 他看著她的背影,站了幾秒。 然後換了鞋,走進廚房。 她在灶台前忙活,他站在門口看著。 油煙升起來,被抽油煙機吸走。鍋里的肉滋滋響著,香味慢慢飄出來。 他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 她沒動,只是把火關小了一點。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上。 「蘇南枝。」 「嗯?」 「今天怎麼想起做這個?」 她看著鍋里的肉。 「周強跟我說了。」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 「說你從醫院出來,直接去公司。手腫成那樣,還一個人清了三車貨。」 他的手臂緊了緊。 她關上火,轉過身,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她的眼眶有點紅。 「沈川,你下次能不能告訴我?」 他看著她。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我不是要你什麼都跟我說。但這種事,你至少讓我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點點頭。 「好。」 那天晚上,念念不在家,他們坐在陽台上,看了很久的月亮。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 「嗯?」 「那道疤,以後會不會消?」 他看著自己的右手。 「不會。」 她沒說話。 他繼續說: 「但沒關係。」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留著挺好的。」 她愣了一下。 「為什麼?」 他看著遠處。 「提醒自己,有些事,不能再讓你擔心。」 她眼眶熱了。 靠回他肩上。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又摸了摸那道疤。 不是心疼。 是別的什麼。 她說不上來。 但她知道,從今以後,這道疤,也是她的一部分了。 窗外,月亮很亮。 (第一百一十九章完) ---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看著那道疤,看了很久。 想起她說的話。 「你下次能不能告訴我?」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 一個人扛,已經成了習慣。 但她說要告訴他。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忽然覺得,告訴她也挺好。 他笑了。 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

那晚之後,她開始習慣做一件事。

每天晚上,他睡著之後,她會輕輕握住他的右手,借著月光看那道疤。

七針。

縫得不是很齊,但癒合得很好。新生的肉是粉色的,和周圍的皮膚不一樣,摸上去微微凸起。

她第一次認真看這道疤,是在事情過去一周后的夜裡。

那天念念被外婆接走了,家裡只有他們兩個人。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眉頭難得地舒展開。她側過身,把他的手輕輕托起來,湊到月光下。

那道疤從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像一條蜿蜒的河。

她用手指輕輕撫過,很輕,怕吵醒他。

可他還是醒了。

「看什麼?」

他的聲音帶著睡意,有點啞。

她沒抬頭。

「看你的疤。」

他沒說話。

她的手指還在那道疤上,一遍一遍,輕輕撫著。

過了很久,她忽然開口。

「疼嗎?」

他想了想。

「縫的時候疼。」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

她問:

「那現在呢?」

他看著她。

「現在不疼。」

她低下頭,繼續看那道疤。

他又閉上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她以為他睡著了,他忽然開口。

「蘇南枝。」

「嗯?」

「你摸它的時候,也不疼。」

她的手頓了頓。

他沒睜眼,只是嘴角彎了一下。

她笑了。

靠在他肩上,繼續摸著那道疤。

那天晚上,她很久沒睡著。

想著他縫針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想著他一個人去醫院,一個人躺在那兒,一個人扛著疼。

想著他回來之後,什麼都沒說。

她低頭,看著那道疤。

忽然覺得,這不是疤。

是他這些年走過的路。

一條一條,都刻在身上。

她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

第二天早上,她起來的時候,他已經出門了。

廚房裡溫著粥,鍋蓋上貼著一張便簽。

「晚上早點回來。」

她看著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字,笑了。

周強後來告訴她,那天沈哥從醫院出來,直接去了公司。縫了七針,手腫得像饅頭,還一個人清點了三車貨。

周強說這話的時候,眼眶紅紅的。

「嫂子,沈哥那個人,什麼都自己扛。」

她聽著,沒說話。

晚上他回來的時候,她做了紅燒肉。

他進門,聞到味道,愣了一下。

「今天什麼日子?」

她走過去,接過他的包。

「沒什麼日子。就是想做。」

他看著她的背影,站了幾秒。

然後換了鞋,走進廚房。

她在灶台前忙活,他站在門口看著。

油煙升起來,被抽油煙機吸走。鍋里的肉滋滋響著,香味慢慢飄出來。

他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

她沒動,只是把火關小了一點。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上。

「蘇南枝。」

「嗯?」

「今天怎麼想起做這個?」

她看著鍋里的肉。

「周強跟我說了。」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

「說你從醫院出來,直接去公司。手腫成那樣,還一個人清了三車貨。」

他的手臂緊了緊。

她關上火,轉過身,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她的眼眶有點紅。

「沈川,你下次能不能告訴我?」

他看著她。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我不是要你什麼都跟我說。但這種事,你至少讓我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點點頭。

「好。」

那天晚上,念念不在家,他們坐在陽台上,看了很久的月亮。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

「嗯?」

「那道疤,以後會不會消?」

他看著自己的右手。

「不會。」

她沒說話。

他繼續說:

「但沒關係。」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留著挺好的。」

她愣了一下。

「為什麼?」

他看著遠處。

「提醒自己,有些事,不能再讓你擔心。」

她眼眶熱了。

靠回他肩上。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又摸了摸那道疤。

不是心疼。

是別的什麼。

她說不上來。

但她知道,從今以後,這道疤,也是她的一部分了。

窗外,月亮很亮。

(第一百一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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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看著那道疤,看了很久。

想起她說的話。

「你下次能不能告訴我?」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

一個人扛,已經成了習慣。

但她說要告訴他。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忽然覺得,告訴她也挺好。

他笑了。

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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