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沉默不語

全鎮都怕他,除了我·板栗小栗子·1,858·2026/5/18

那道疤結痂的時候,他變得沉默。 不是那種生氣的沉默,也不是那種疲憊的沉默。是另一種——他坐在那兒,看著某個地方,很久很久,不說話,也不動。 她看出來了。 第一天,她沒問。 第二天,她還是沒問。 第三天晚上,念念睡了之後,她泡了兩杯茶,端到陽台上。 他站在那裡,背對著她,看著遠處的夜色。 上海的夜,燈火通明。那些亮著的窗戶後面,有多少人,多少故事,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眼前這個人的背影,她看了十幾年,還是看不夠。 她走過去,把茶杯放在欄杆上。 他沒動。 她站在他旁邊,也沒說話。 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暖意。樓下有車駛過,燈光掠過他的臉,一瞬就暗了。 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 「今天周強問我,那年我在鎮上,是怎麼熬過來的。」 她聽著。 他看著遠處。 「我說不記得了。」 他的聲音很輕。 「但其實記得。」 她沒說話。 他繼續說: 「那年我爸出事,沙場被人盯上,天天有人來找麻煩。我一個人扛了半年。」 他頓了頓。 「最難的時候,三天沒睡覺。」 她心裡疼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她。 「那時候沒覺得什麼。扛就扛了。」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很暗。 「可現在想想,不知道自己怎麼過來的。」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沒躲。 只是低頭,看著那隻手。 她的手很小,很暖,覆在他手背上,像一片落下來的葉子。 他忽然說: 「蘇南枝,你知道我為什麼叫『川行』嗎?」 她點點頭。 「你說過。」 他看著她。 「再說一遍。」 她愣了一下。 然後說: 「川是河流,行是往前走。」 他聽著。 她繼續說: 「不管前面有多少山,都得走過去。」 他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她靠在他肩上,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過了很久,他在她耳邊說: 「我爸走的那年,我以為自己走不過去了。」 她沒說話。 他繼續說: 「後來遇見了你。」 她的眼眶熱了。 他把下巴抵在她頭頂。 「蘇南枝,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翻過的第一座山。」 她閉上眼睛。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想著他說的話。 她是他翻過的第一座山。 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成了山。 她翻過身,看著他的臉。 月光下,他睡得很沉。 眉頭還皺著,像在夢裡也在扛著什麼。 她伸手,輕輕撫平那個皺褶。 他在夢裡動了動,把她往懷裡拉了拉。 她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她忽然想起那年,他一個人在河邊看她的樣子。 那時候她不知道,那個少年以後會成為她的山。 她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廚房裡溫著粥,鍋蓋上貼著一張便簽。 「今天早點回來。」 她看著那幾個字,笑了。 那天下午,她去了「川行」。 院子里很安靜,周強不在。她往裡走,看見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堆舊文件,手裡拿著一支筆,沒動。 她走過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他沒發現她。 她看著他。 那個角度看過去,他的側臉很沉,眉頭微微皺著,目光落在那些文件上,但好像什麼都沒看見。 她輕輕敲了敲門。 他抬起頭。 看見她,愣了一下。 「怎麼來了?」 她走進去,在他旁邊坐下。 他看著她的側臉。 她看著那些舊文件。 「周強呢?」 「出去跑單了。」 她點點頭。 沉默了一會兒。 她忽然伸手,把那些文件合上。 他看著她的手。 她轉過頭,看著他。 「沈川。」 「嗯?」 「今天不看了。」 他愣了一下。 她站起來,拉著他的手。 「出去走走。」 他看著她。 她笑了笑。 他站起來。 兩個人走出院子,沿著那條窄窄的路,慢慢往前走。 天很藍,陽光很暖。路邊的樹已經長得很高了,葉子在風裡輕輕晃著。 她牽著他的手,沒說話。 他也沒說話。 就這麼走著。 走了一會兒,她忽然停下來。 他看著她。 她看著前面。 「沈川,你看。」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是一棵樹。 很普通的一棵樹,長在路邊,不高,但很直。 她走過去,站在樹下。 他跟在後面。 她伸手,摸了摸樹榦。 「像不像那年你種的那棵?」 他看著那棵樹。 然後說: 「像。」 她轉過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她笑了。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他們又站在陽台上。 上海的夜,還是那麼亮。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 「嗯?」 「那棵樹,會一直長下去嗎?」 他看著遠處的燈火。 「會。」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就像我們。」 她靠回他肩上。 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 (第一百二十章完) ---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站在那棵樹下,站了很久。 想起她說的那句話。 「像不像那年你種的那棵?」 像。 真像。 他伸手,摸了摸樹榦。 粗糙的,溫熱的。 他忽然想起那年種樹的時候,她還在深圳。 他不知道她會不會回來。 但他還是種了。 他笑了。 回到卧室,輕輕躺在她旁邊。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那道疤結痂的時候,他變得沉默。

不是那種生氣的沉默,也不是那種疲憊的沉默。是另一種——他坐在那兒,看著某個地方,很久很久,不說話,也不動。

她看出來了。

第一天,她沒問。

第二天,她還是沒問。

第三天晚上,念念睡了之後,她泡了兩杯茶,端到陽台上。

他站在那裡,背對著她,看著遠處的夜色。

上海的夜,燈火通明。那些亮著的窗戶後面,有多少人,多少故事,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眼前這個人的背影,她看了十幾年,還是看不夠。

她走過去,把茶杯放在欄杆上。

他沒動。

她站在他旁邊,也沒說話。

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暖意。樓下有車駛過,燈光掠過他的臉,一瞬就暗了。

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

「今天周強問我,那年我在鎮上,是怎麼熬過來的。」

她聽著。

他看著遠處。

「我說不記得了。」

他的聲音很輕。

「但其實記得。」

她沒說話。

他繼續說:

「那年我爸出事,沙場被人盯上,天天有人來找麻煩。我一個人扛了半年。」

他頓了頓。

「最難的時候,三天沒睡覺。」

她心裡疼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她。

「那時候沒覺得什麼。扛就扛了。」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很暗。

「可現在想想,不知道自己怎麼過來的。」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沒躲。

只是低頭,看著那隻手。

她的手很小,很暖,覆在他手背上,像一片落下來的葉子。

他忽然說:

「蘇南枝,你知道我為什麼叫『川行』嗎?」

她點點頭。

「你說過。」

他看著她。

「再說一遍。」

她愣了一下。

然後說:

「川是河流,行是往前走。」

他聽著。

她繼續說:

「不管前面有多少山,都得走過去。」

他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她靠在他肩上,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過了很久,他在她耳邊說:

「我爸走的那年,我以為自己走不過去了。」

她沒說話。

他繼續說:

「後來遇見了你。」

她的眼眶熱了。

他把下巴抵在她頭頂。

「蘇南枝,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翻過的第一座山。」

她閉上眼睛。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想著他說的話。

她是他翻過的第一座山。

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成了山。

她翻過身,看著他的臉。

月光下,他睡得很沉。

眉頭還皺著,像在夢裡也在扛著什麼。

她伸手,輕輕撫平那個皺褶。

他在夢裡動了動,把她往懷裡拉了拉。

她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她忽然想起那年,他一個人在河邊看她的樣子。

那時候她不知道,那個少年以後會成為她的山。

她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廚房裡溫著粥,鍋蓋上貼著一張便簽。

「今天早點回來。」

她看著那幾個字,笑了。

那天下午,她去了「川行」。

院子里很安靜,周強不在。她往裡走,看見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堆舊文件,手裡拿著一支筆,沒動。

她走過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他沒發現她。

她看著他。

那個角度看過去,他的側臉很沉,眉頭微微皺著,目光落在那些文件上,但好像什麼都沒看見。

她輕輕敲了敲門。

他抬起頭。

看見她,愣了一下。

「怎麼來了?」

她走進去,在他旁邊坐下。

他看著她的側臉。

她看著那些舊文件。

「周強呢?」

「出去跑單了。」

她點點頭。

沉默了一會兒。

她忽然伸手,把那些文件合上。

他看著她的手。

她轉過頭,看著他。

「沈川。」

「嗯?」

「今天不看了。」

他愣了一下。

她站起來,拉著他的手。

「出去走走。」

他看著她。

她笑了笑。

他站起來。

兩個人走出院子,沿著那條窄窄的路,慢慢往前走。

天很藍,陽光很暖。路邊的樹已經長得很高了,葉子在風裡輕輕晃著。

她牽著他的手,沒說話。

他也沒說話。

就這麼走著。

走了一會兒,她忽然停下來。

他看著她。

她看著前面。

「沈川,你看。」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是一棵樹。

很普通的一棵樹,長在路邊,不高,但很直。

她走過去,站在樹下。

他跟在後面。

她伸手,摸了摸樹榦。

「像不像那年你種的那棵?」

他看著那棵樹。

然後說:

「像。」

她轉過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她笑了。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他們又站在陽台上。

上海的夜,還是那麼亮。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

「嗯?」

「那棵樹,會一直長下去嗎?」

他看著遠處的燈火。

「會。」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就像我們。」

她靠回他肩上。

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

(第一百二十章完)

---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站在那棵樹下,站了很久。

想起她說的那句話。

「像不像那年你種的那棵?」

像。

真像。

他伸手,摸了摸樹榦。

粗糙的,溫熱的。

他忽然想起那年種樹的時候,她還在深圳。

他不知道她會不會回來。

但他還是種了。

他笑了。

回到卧室,輕輕躺在她旁邊。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