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遙遠一方

全鎮都怕他,除了我·板栗小栗子·2,178·2026/5/18

那筆錢借出去之後,沈川沒有再提起那個人。 她也沒問。 日子照常過,他每天早出晚歸,她每天上班接念念,周強偶爾來家裡吃飯,周敏周末來送她做的腌菜。 一切好像都沒變。 但有一些細微的東西,變了。 比如他開始會在晚飯後,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夜色發獃。一站就是很久,念念叫他好幾聲才聽見。 比如他看念念的眼神,比以前更深了。有時候念念在客廳里畫畫,他就坐在旁邊看著,一看就是半小時,念念抬起頭問他看什麼,他說看我們家念念。 比如他晚上睡覺的時候,會忽然伸手,摸摸她的臉。她睜開眼睛,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什麼,你睡。 她知道,那個人的出現,讓他想起了很多事。 那些她不知道的事。 那些他從來不說的過去。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她端著兩杯茶,走到陽台上。 他站在那裡,背對著她,看著遠處的燈火。 上海的夜,還是那麼亮。 那些亮著的窗戶後面,有多少人,多少故事,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眼前這個人,站在這兒,在想一些她進不去的地方。 她走過去,把茶杯放在欄杆上。 他沒動。 她站在他旁邊,也沒說話。 風吹過來,帶著夏天的熱氣。樓下有車駛過,燈光掠過他的臉,一瞬就暗了。 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 「蘇南枝。」 「嗯?」 「你想過回鎮上嗎?」 她愣了一下。 轉過頭,看著他。 他看著遠處。 他的側臉在夜色里很沉,眼睛里的光被城市的燈火映得忽明忽暗。 她想了想。 「想過。」 他轉過頭,看著她。 她看著他的眼睛。 「但不想現在回去。」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 「念念還小。等她再大一點,等她去看過她想看的世界,我們再回去。」 他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月光從雲層里漏下來,落在兩個人之間。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 「嗯?」 「那個人,讓你想起什麼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 「想起那年我差點走錯的路。」 她心裡疼了一下。 他繼續說: 「如果沒有你,我可能跟他一樣。」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他的眼睛里有她熟悉的東西。 是慶幸。 是后怕。 是她。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沈川,你不是他。」 他沒說話。 她看著他的眼睛。 「你走出來了。」 他看了她很久。 然後把她攬進懷裡。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想著他說的話。 那年他差點走錯的路。 她不知道那條路通向哪裡。 但她知道,他最後選了另一條。 那條路通向上海,通向念念,通向這些年每一天的日出日落。 她翻過身,看著他的臉。 月光下,他睡得很沉。 眉頭皺著,不知道在夢裡想著什麼。 她伸手,輕輕撫平那個皺褶。 他在夢裡動了動,把她往懷裡拉了拉。 她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她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廚房裡溫著粥,鍋蓋上貼著一張便簽。 「晚上早點回來。」 她看著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字,笑了。 拿起手機,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粥喝了。路上小心。」 那邊很快回了一個字。 「嗯。」 她看著那個字,又笑了。 那天下午,周強來家裡送東西。 她在廚房忙活,他在客廳里坐著,喝著水,時不時看看念念的畫畫。 念念喜歡他,總是纏著他講故事。 周強嘴笨,講來講去就那麼幾個,念念也不嫌棄,每次都聽得津津有味。 她端著水果出來,在周強對面坐下。 周強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她等著。 周強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水杯。 「嫂子,沈哥這幾天……是不是有心事?」 她愣了一下。 周強抬起頭。 「他這兩天老發獃。幹活的時候也是,叫好幾聲才聽見。」 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 「他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周強看著她。 她沒解釋。 周強也沒再問。 只是低下頭,繼續喝水。 念念跑過來,拉著周強去看她的新畫。 周強站起來,跟著她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 「嫂子。」 她看著他。 周強的眼睛里有她沒見過的東西。 「不管沈哥想起什麼,我都跟著他。」 她愣住了。 周強笑了笑。 「我這輩子,就跟定他了。」 他轉身,跟著念念走了。 她坐在那兒,看著那個背影。 想起那年他斷了兩根肋骨,趴在沈川背上,眼眶紅紅的樣子。 想起他說「沈哥,你是我在上海遇到的最好的人」。 想起這些年,他一個人跑單,一個人扛活,一個人從什麼都不會到現在能獨當一面。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個人,不是沈川的過去。 是沈川的現在。 是沈川在這座城市裡,一步一步種下的根。 那天晚上,沈川回來得很晚。 她坐在客廳里,開著燈,等他。 他推門進來,看見她,愣了一下。 「怎麼還沒睡?」 她站起來。 「等你。」 他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她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她忽然說: 「沈川,周強今天來了。」 他等著她說下去。 她看著他。 「他說,這輩子就跟定你了。」 他愣住了。 她笑了。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很久沒睡著。 想著周強說的話。 想著他這些年在上海種下的那些根。 想著念念以後會走的路。 她翻過身,看著他的臉。 月光下,他睡得很沉。 眉頭終於舒展開了。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他在夢裡動了動,把她往懷裡拉了拉。 她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她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但她知道,不管以後念念走多遠,不管他們會不會回那個小鎮,不管前路還有多少山要翻—— 他都種下了根。 在這座城市裡。 在周強心裡。 在她心裡。 (第一百二十二章完) ---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站在陽台上,看著周強發來的那條消息。 「沈哥,今天我跟嫂子說了,這輩子就跟定你了。」 他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回了一個字: 「傻。」 那邊回得很快。 「嘿嘿。」 他看著那個「嘿嘿」,笑了。 回到卧室,輕輕躺在她旁邊。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那筆錢借出去之後,沈川沒有再提起那個人。

她也沒問。

日子照常過,他每天早出晚歸,她每天上班接念念,周強偶爾來家裡吃飯,周敏周末來送她做的腌菜。

一切好像都沒變。

但有一些細微的東西,變了。

比如他開始會在晚飯後,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夜色發獃。一站就是很久,念念叫他好幾聲才聽見。

比如他看念念的眼神,比以前更深了。有時候念念在客廳里畫畫,他就坐在旁邊看著,一看就是半小時,念念抬起頭問他看什麼,他說看我們家念念。

比如他晚上睡覺的時候,會忽然伸手,摸摸她的臉。她睜開眼睛,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什麼,你睡。

她知道,那個人的出現,讓他想起了很多事。

那些她不知道的事。

那些他從來不說的過去。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她端著兩杯茶,走到陽台上。

他站在那裡,背對著她,看著遠處的燈火。

上海的夜,還是那麼亮。

那些亮著的窗戶後面,有多少人,多少故事,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眼前這個人,站在這兒,在想一些她進不去的地方。

她走過去,把茶杯放在欄杆上。

他沒動。

她站在他旁邊,也沒說話。

風吹過來,帶著夏天的熱氣。樓下有車駛過,燈光掠過他的臉,一瞬就暗了。

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

「蘇南枝。」

「嗯?」

「你想過回鎮上嗎?」

她愣了一下。

轉過頭,看著他。

他看著遠處。

他的側臉在夜色里很沉,眼睛里的光被城市的燈火映得忽明忽暗。

她想了想。

「想過。」

他轉過頭,看著她。

她看著他的眼睛。

「但不想現在回去。」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

「念念還小。等她再大一點,等她去看過她想看的世界,我們再回去。」

他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月光從雲層里漏下來,落在兩個人之間。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

「嗯?」

「那個人,讓你想起什麼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

「想起那年我差點走錯的路。」

她心裡疼了一下。

他繼續說:

「如果沒有你,我可能跟他一樣。」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他的眼睛里有她熟悉的東西。

是慶幸。

是后怕。

是她。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沈川,你不是他。」

他沒說話。

她看著他的眼睛。

「你走出來了。」

他看了她很久。

然後把她攬進懷裡。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想著他說的話。

那年他差點走錯的路。

她不知道那條路通向哪裡。

但她知道,他最後選了另一條。

那條路通向上海,通向念念,通向這些年每一天的日出日落。

她翻過身,看著他的臉。

月光下,他睡得很沉。

眉頭皺著,不知道在夢裡想著什麼。

她伸手,輕輕撫平那個皺褶。

他在夢裡動了動,把她往懷裡拉了拉。

她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她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廚房裡溫著粥,鍋蓋上貼著一張便簽。

「晚上早點回來。」

她看著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字,笑了。

拿起手機,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粥喝了。路上小心。」

那邊很快回了一個字。

「嗯。」

她看著那個字,又笑了。

那天下午,周強來家裡送東西。

她在廚房忙活,他在客廳里坐著,喝著水,時不時看看念念的畫畫。

念念喜歡他,總是纏著他講故事。

周強嘴笨,講來講去就那麼幾個,念念也不嫌棄,每次都聽得津津有味。

她端著水果出來,在周強對面坐下。

周強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她等著。

周強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水杯。

「嫂子,沈哥這幾天……是不是有心事?」

她愣了一下。

周強抬起頭。

「他這兩天老發獃。幹活的時候也是,叫好幾聲才聽見。」

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

「他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周強看著她。

她沒解釋。

周強也沒再問。

只是低下頭,繼續喝水。

念念跑過來,拉著周強去看她的新畫。

周強站起來,跟著她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

「嫂子。」

她看著他。

周強的眼睛里有她沒見過的東西。

「不管沈哥想起什麼,我都跟著他。」

她愣住了。

周強笑了笑。

「我這輩子,就跟定他了。」

他轉身,跟著念念走了。

她坐在那兒,看著那個背影。

想起那年他斷了兩根肋骨,趴在沈川背上,眼眶紅紅的樣子。

想起他說「沈哥,你是我在上海遇到的最好的人」。

想起這些年,他一個人跑單,一個人扛活,一個人從什麼都不會到現在能獨當一面。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個人,不是沈川的過去。

是沈川的現在。

是沈川在這座城市裡,一步一步種下的根。

那天晚上,沈川回來得很晚。

她坐在客廳里,開著燈,等他。

他推門進來,看見她,愣了一下。

「怎麼還沒睡?」

她站起來。

「等你。」

他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她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她忽然說:

「沈川,周強今天來了。」

他等著她說下去。

她看著他。

「他說,這輩子就跟定你了。」

他愣住了。

她笑了。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很久沒睡著。

想著周強說的話。

想著他這些年在上海種下的那些根。

想著念念以後會走的路。

她翻過身,看著他的臉。

月光下,他睡得很沉。

眉頭終於舒展開了。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他在夢裡動了動,把她往懷裡拉了拉。

她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她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但她知道,不管以後念念走多遠,不管他們會不會回那個小鎮,不管前路還有多少山要翻——

他都種下了根。

在這座城市裡。

在周強心裡。

在她心裡。

(第一百二十二章完)

---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站在陽台上,看著周強發來的那條消息。

「沈哥,今天我跟嫂子說了,這輩子就跟定你了。」

他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回了一個字:

「傻。」

那邊回得很快。

「嘿嘿。」

他看著那個「嘿嘿」,笑了。

回到卧室,輕輕躺在她旁邊。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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