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清晨

全鎮都怕他,除了我·板栗小栗子·1,943·2026/5/18

那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照滿了整個房間。 身邊空空的。 她坐起來,愣了幾秒。然後聽見廚房裡有聲音——鍋鏟碰著鍋沿,油在鍋里滋滋響,是他在做早飯。 她披上衣服,走過去。 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 他系著那條舊圍裙,站在灶台前,背對著她。鍋里的煎蛋正在成型,邊緣微微焦黃。他握著鍋鏟的手很穩,動作和往常一樣熟練。 但有什麼不一樣了。 她說不上來。 他關了火,把煎蛋盛出來。然後轉過身,看見她,愣了一下。 「醒了?」 她點點頭。 他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低頭,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他的眼睛里還有紅血絲,下巴上的胡茬還在,那件舊T恤皺巴巴的。但他在笑。 那種笑,很輕,像剛睡醒的人臉上還帶著的倦意。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他沒躲。 只是把她的手握住,放在嘴邊,輕輕吻了一下。 她的眼眶熱了。 他鬆開手,轉身往廚房走。 「吃飯吧。念念要遲到了。」 她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到灶台邊,把煎蛋裝進盤子里。動作和往常一樣,利落,乾脆。 她忽然想起那年他剛追她的時候,也是這樣,每天早上給她做早飯。 那時候她不知道,這個人的手,能做出這麼好吃的煎蛋。 現在知道了。 念念跑出來,撲進她懷裡。 「媽媽!我聞到煎蛋的香味了!」 她低頭,看著女兒的臉。 念念仰著頭,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爸爸今天做的煎蛋特別香!」 她笑了。 「那快去洗手。」 念念跑進衛生間。 她走到餐桌邊,坐下。 他把粥端過來,放在她面前。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在看她。 目光撞在一起。 那一瞬間,她看見了他眼睛里的東西。 不是那天晚上的空。 是別的什麼。 她說不上來。 但她知道,他在往前走。 念念從衛生間跑出來,爬上自己的椅子,拿起筷子夾起煎蛋,咬了一大口。 「爸爸!好吃!」 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好吃就多吃點。」 念念點點頭,又埋頭吃起來。 她坐在旁邊,看著父女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一家三口身上。 很暖。 那天下午,她提前下班,去了「川行」。 院子里很安靜,周強不在。她往裡走,看見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賬本,手裡拿著筆,正在寫什麼。 她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 他抬起頭,看見她,愣了一下。 「怎麼來了?」 她沒回答,只是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沉默了幾秒。 她忽然伸手,把他手裡的筆拿過來,放在桌上。 他看著她。 她看著他的眼睛。 「沈川。」 「嗯?」 「你今天在想什麼?」 他想了想。 「在想晚上吃什麼。」 她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他也笑了。 她靠回椅背上,看著窗外。 窗外的天很藍,陽光很好。那棵小樹苗在風裡輕輕晃著葉子。 他忽然開口。 「蘇南枝。」 她轉過頭。 他看著她。 「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我想起一件事。」 她等著他說下去。 他看著她的眼睛。 「那年我第一次見你,在河邊。」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繼續說: 「你穿著白裙子,坐在柳樹下背書。背的是《春江花月夜》。」 她聽著。 他的聲音很輕。 「那時候我不知道,這個人以後會是我老婆。」 她的眼眶熱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暖。 他看著她。 「蘇南枝,我今天想了一整天。」 她沒說話。 他繼續說: 「想那年的事,想這些年的事,想以後的事。」 他頓了頓。 「然後我想明白了。」 她等著他說下去。 他看著她的眼睛。 「他走了。我還在。」 他的聲音很輕。 「我在,就得往前走。」 她看著他。 很久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他們站在陽台上。 上海的夜,還是那麼亮。 風吹過來,帶著秋天的涼意。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 「嗯?」 「你今天說的那些話,我想了很久。」 他聽著。 她看著遠處的燈火。 「那年我第一次見你,也是在河邊。」 他轉過頭,看著她。 她沒看他,只是看著遠處。 「你站在那兒,看著我。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知道,你在看我。」 她的聲音很輕。 「後來這些年,每次想起來,都覺得那天下午的陽光,特別好。」 他看著她。 她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她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他在她耳邊說: 「蘇南枝。」 「嗯?」 「那天下午的陽光,我也記得。」 她閉上眼睛。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想著他說的話。 「他走了。我還在。」 她翻過身,看著他的臉。 月光下,他睡得很沉。 眉頭終於舒展開了。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他在夢裡動了動,把她往懷裡拉了拉。 她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她忽然想起那年他說的那句話。 「川,是河流。行,是往前走。」 那條河,還在流。 那些走不過去的,終於走過去了。 她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但她的心裡,很亮。 (第一百二十六章完) ---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站在陽台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想起她說的那句話。 「那天下午的陽光,特別好。」 他笑了。 想起那年河邊,她抬起頭看他的那一瞬間。 就一眼。 他記了一輩子。 他把煙收起來。 回到卧室,輕輕躺在她旁邊。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那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照滿了整個房間。

身邊空空的。

她坐起來,愣了幾秒。然後聽見廚房裡有聲音——鍋鏟碰著鍋沿,油在鍋里滋滋響,是他在做早飯。

她披上衣服,走過去。

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

他系著那條舊圍裙,站在灶台前,背對著她。鍋里的煎蛋正在成型,邊緣微微焦黃。他握著鍋鏟的手很穩,動作和往常一樣熟練。

但有什麼不一樣了。

她說不上來。

他關了火,把煎蛋盛出來。然後轉過身,看見她,愣了一下。

「醒了?」

她點點頭。

他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低頭,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他的眼睛里還有紅血絲,下巴上的胡茬還在,那件舊T恤皺巴巴的。但他在笑。

那種笑,很輕,像剛睡醒的人臉上還帶著的倦意。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他沒躲。

只是把她的手握住,放在嘴邊,輕輕吻了一下。

她的眼眶熱了。

他鬆開手,轉身往廚房走。

「吃飯吧。念念要遲到了。」

她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到灶台邊,把煎蛋裝進盤子里。動作和往常一樣,利落,乾脆。

她忽然想起那年他剛追她的時候,也是這樣,每天早上給她做早飯。

那時候她不知道,這個人的手,能做出這麼好吃的煎蛋。

現在知道了。

念念跑出來,撲進她懷裡。

「媽媽!我聞到煎蛋的香味了!」

她低頭,看著女兒的臉。

念念仰著頭,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爸爸今天做的煎蛋特別香!」

她笑了。

「那快去洗手。」

念念跑進衛生間。

她走到餐桌邊,坐下。

他把粥端過來,放在她面前。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在看她。

目光撞在一起。

那一瞬間,她看見了他眼睛里的東西。

不是那天晚上的空。

是別的什麼。

她說不上來。

但她知道,他在往前走。

念念從衛生間跑出來,爬上自己的椅子,拿起筷子夾起煎蛋,咬了一大口。

「爸爸!好吃!」

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好吃就多吃點。」

念念點點頭,又埋頭吃起來。

她坐在旁邊,看著父女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一家三口身上。

很暖。

那天下午,她提前下班,去了「川行」。

院子里很安靜,周強不在。她往裡走,看見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賬本,手裡拿著筆,正在寫什麼。

她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

他抬起頭,看見她,愣了一下。

「怎麼來了?」

她沒回答,只是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沉默了幾秒。

她忽然伸手,把他手裡的筆拿過來,放在桌上。

他看著她。

她看著他的眼睛。

「沈川。」

「嗯?」

「你今天在想什麼?」

他想了想。

「在想晚上吃什麼。」

她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他也笑了。

她靠回椅背上,看著窗外。

窗外的天很藍,陽光很好。那棵小樹苗在風裡輕輕晃著葉子。

他忽然開口。

「蘇南枝。」

她轉過頭。

他看著她。

「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我想起一件事。」

她等著他說下去。

他看著她的眼睛。

「那年我第一次見你,在河邊。」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繼續說:

「你穿著白裙子,坐在柳樹下背書。背的是《春江花月夜》。」

她聽著。

他的聲音很輕。

「那時候我不知道,這個人以後會是我老婆。」

她的眼眶熱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暖。

他看著她。

「蘇南枝,我今天想了一整天。」

她沒說話。

他繼續說:

「想那年的事,想這些年的事,想以後的事。」

他頓了頓。

「然後我想明白了。」

她等著他說下去。

他看著她的眼睛。

「他走了。我還在。」

他的聲音很輕。

「我在,就得往前走。」

她看著他。

很久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他們站在陽台上。

上海的夜,還是那麼亮。

風吹過來,帶著秋天的涼意。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

「嗯?」

「你今天說的那些話,我想了很久。」

他聽著。

她看著遠處的燈火。

「那年我第一次見你,也是在河邊。」

他轉過頭,看著她。

她沒看他,只是看著遠處。

「你站在那兒,看著我。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知道,你在看我。」

她的聲音很輕。

「後來這些年,每次想起來,都覺得那天下午的陽光,特別好。」

他看著她。

她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她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他在她耳邊說:

「蘇南枝。」

「嗯?」

「那天下午的陽光,我也記得。」

她閉上眼睛。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想著他說的話。

「他走了。我還在。」

她翻過身,看著他的臉。

月光下,他睡得很沉。

眉頭終於舒展開了。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他在夢裡動了動,把她往懷裡拉了拉。

她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她忽然想起那年他說的那句話。

「川,是河流。行,是往前走。」

那條河,還在流。

那些走不過去的,終於走過去了。

她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但她的心裡,很亮。

(第一百二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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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站在陽台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想起她說的那句話。

「那天下午的陽光,特別好。」

他笑了。

想起那年河邊,她抬起頭看他的那一瞬間。

就一眼。

他記了一輩子。

他把煙收起來。

回到卧室,輕輕躺在她旁邊。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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