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江畔何人初見

全鎮都怕他,除了我·板栗小栗子·1,702·2026/5/18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她一個人坐在院子里。 月亮很圓,很亮,把整個院子都照成銀白色。那棵棗樹的影子落在地上,枝椏交錯,像一幅畫。 她手裡握著那顆石頭。 就是念念白天撿的那顆。 圓圓的,滑滑的,被她握得溫熱。 她看著它,想起很多年前。 那年她十七歲,坐在河邊,背《春江花夜月》。 背到「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的時候,她停下來。 抬起頭,看著河面發獃。 那時候她在想什麼? 想未來。 想以後會去什麼地方,遇見什麼人,過什麼樣的日子。 想會不會有人和她一起看月亮。 想那個人在哪兒,長什麼樣,什麼時候會出現。 她不知道。 所以她只是發獃。 發了一會兒呆,又低下頭,繼續背。 身後有腳步聲。 她沒回頭。 以為是路過的人。 腳步聲停下來。 她還是沒回頭。 過了很久,腳步聲又響了,慢慢遠去。 她不知道那是誰。 很多年後她才知道,是他。 他站在那裡,看了她很久。 不敢走近。 不敢說話。 就那麼看著。 看著她發獃,看著她低頭,看著她背完那首詩,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土,慢慢走遠。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太陽落山,久到月亮升起來。 久到那首詩在他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響。 江畔何人初見月。 江月何年初照人。 他聽不懂。 但他記住了她的側臉。 她抬起頭,把石頭放回枕邊。 沈川從屋裡出來,在她旁邊坐下。 看著她。 「睡不著?」 她搖搖頭。 他看著她的臉。 月光下,她的眼睛里有什麼東西在動。 「想什麼?」 她想了想。 「想那年我坐在河邊背詩。」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 「那天你在後面,對不對?」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點點頭。 她轉過頭,看著他。 「站了多久?」 他想了想。 「一下午。」 她的眼眶熱了。 他看著她。 「從你坐下,到你走。」 她的眼淚掉下來。 他伸手,抹掉。 「哭什麼?」 她搖搖頭。 他把她攬進懷裡。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 「嗯?」 「你那時候在想什麼?」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 「想走過去。」 她聽著。 「想跟你說句話。」 他的聲音很輕。 「想告訴你,你背詩的聲音,特別好聽。」 她閉上眼睛。 他繼續說: 「後來你沒回頭。我就沒敢動。」 她靠在他肩上,眼淚流下來。 「怕嚇著你。」 那天晚上,他們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月亮從東邊走到西邊,蟲鳴一陣一陣的。 她靠在他肩上,想著那年的事。 想著他站在後面,看她一下午。 想著她不知道,有個人在等她。 等了那麼多年。 她忽然開口。 「沈川。」 「嗯?」 「我背給你聽好不好?」 他愣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背那首詩。」 他看著她的眼睛。 很久很久。 然後點點頭。 她清了清嗓子。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她的聲音很輕,在夜風裡飄著。 「灧灧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 他聽著。 「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她的聲音越來越穩。 「空里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他看著她的側臉。 月光下,她的輪廓很柔和。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她頓了頓。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他愣住了。 她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她的眼眶紅了。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她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月光落在兩個人之間。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沈川。」 「嗯?」 「江月待的人,是我嗎?」 他看著她的眼睛。 很久很久。 然後他把她拉進懷裡。 抱得很緊。 她在懷裡,聽見他的聲音,悶悶的。 「是你。」 她閉上眼睛。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想著剛才背的那首詩。 想著那年他站在後面,聽她背了一下午。 想著那些她不知道的等待。 想著他說「是你」的時候,聲音里的那種東西。 她翻過身,看著他的臉。 月光下,他睡得很沉。 眉頭舒展著,嘴角微微彎著。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他在夢裡動了動,把她往懷裡拉了拉。 她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她忽然想起那兩句詩。 江畔何人初見月。 江月何年初照人。 現在她知道了。 初見月的人,是他。 初照人的人,也是他。 她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 (第一百四十七章完) ---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站在院子里,看著月亮。 把那首詩在心裡背了一遍。 背不全。 只記住了兩句。 江畔何人初見月。 江月何年初照人。 他看著月亮。 那個人是他。 那年初照的人,也是她。 他笑了。 回到卧室,輕輕躺在她旁邊。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她一個人坐在院子里。

月亮很圓,很亮,把整個院子都照成銀白色。那棵棗樹的影子落在地上,枝椏交錯,像一幅畫。

她手裡握著那顆石頭。

就是念念白天撿的那顆。

圓圓的,滑滑的,被她握得溫熱。

她看著它,想起很多年前。

那年她十七歲,坐在河邊,背《春江花夜月》。

背到「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的時候,她停下來。

抬起頭,看著河面發獃。

那時候她在想什麼?

想未來。

想以後會去什麼地方,遇見什麼人,過什麼樣的日子。

想會不會有人和她一起看月亮。

想那個人在哪兒,長什麼樣,什麼時候會出現。

她不知道。

所以她只是發獃。

發了一會兒呆,又低下頭,繼續背。

身後有腳步聲。

她沒回頭。

以為是路過的人。

腳步聲停下來。

她還是沒回頭。

過了很久,腳步聲又響了,慢慢遠去。

她不知道那是誰。

很多年後她才知道,是他。

他站在那裡,看了她很久。

不敢走近。

不敢說話。

就那麼看著。

看著她發獃,看著她低頭,看著她背完那首詩,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土,慢慢走遠。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太陽落山,久到月亮升起來。

久到那首詩在他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響。

江畔何人初見月。

江月何年初照人。

他聽不懂。

但他記住了她的側臉。

她抬起頭,把石頭放回枕邊。

沈川從屋裡出來,在她旁邊坐下。

看著她。

「睡不著?」

她搖搖頭。

他看著她的臉。

月光下,她的眼睛里有什麼東西在動。

「想什麼?」

她想了想。

「想那年我坐在河邊背詩。」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

「那天你在後面,對不對?」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點點頭。

她轉過頭,看著他。

「站了多久?」

他想了想。

「一下午。」

她的眼眶熱了。

他看著她。

「從你坐下,到你走。」

她的眼淚掉下來。

他伸手,抹掉。

「哭什麼?」

她搖搖頭。

他把她攬進懷裡。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

「嗯?」

「你那時候在想什麼?」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

「想走過去。」

她聽著。

「想跟你說句話。」

他的聲音很輕。

「想告訴你,你背詩的聲音,特別好聽。」

她閉上眼睛。

他繼續說:

「後來你沒回頭。我就沒敢動。」

她靠在他肩上,眼淚流下來。

「怕嚇著你。」

那天晚上,他們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月亮從東邊走到西邊,蟲鳴一陣一陣的。

她靠在他肩上,想著那年的事。

想著他站在後面,看她一下午。

想著她不知道,有個人在等她。

等了那麼多年。

她忽然開口。

「沈川。」

「嗯?」

「我背給你聽好不好?」

他愣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背那首詩。」

他看著她的眼睛。

很久很久。

然後點點頭。

她清了清嗓子。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她的聲音很輕,在夜風裡飄著。

「灧灧隨波千萬里,何處春江無月明。」

他聽著。

「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她的聲音越來越穩。

「空里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他看著她的側臉。

月光下,她的輪廓很柔和。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她頓了頓。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他愣住了。

她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她的眼眶紅了。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她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月光落在兩個人之間。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沈川。」

「嗯?」

「江月待的人,是我嗎?」

他看著她的眼睛。

很久很久。

然後他把她拉進懷裡。

抱得很緊。

她在懷裡,聽見他的聲音,悶悶的。

「是你。」

她閉上眼睛。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想著剛才背的那首詩。

想著那年他站在後面,聽她背了一下午。

想著那些她不知道的等待。

想著他說「是你」的時候,聲音里的那種東西。

她翻過身,看著他的臉。

月光下,他睡得很沉。

眉頭舒展著,嘴角微微彎著。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他在夢裡動了動,把她往懷裡拉了拉。

她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她忽然想起那兩句詩。

江畔何人初見月。

江月何年初照人。

現在她知道了。

初見月的人,是他。

初照人的人,也是他。

她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

(第一百四十七章完)

---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站在院子里,看著月亮。

把那首詩在心裡背了一遍。

背不全。

只記住了兩句。

江畔何人初見月。

江月何年初照人。

他看著月亮。

那個人是他。

那年初照的人,也是她。

他笑了。

回到卧室,輕輕躺在她旁邊。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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