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周敏的決定

周敏再來的時候，是一個星期後。

那天下午，她正在院子里晾衣服。陽光很好，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念念在旁邊跑來跑去，追一隻不知道從哪兒跑來的貓。

門被推開。

周敏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

她愣了一下。

周敏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嫂子，我做了紅燒肉。」

她把保溫桶遞過來。

她接過來，看著周敏的臉。

眼睛不紅了，臉上也有了血色。站在那兒，雖然還是有點拘謹，但和上次完全不一樣了。

她笑了。

「進來坐。」

周敏跟著她走進屋，在沙發上坐下。

念念從外面跑進來，看見周敏，撲過去。

「周敏阿姨！」

周敏接住她，笑了。

念念摟著她的脖子，嘰嘰喳喳說著追貓的事。周敏聽著，偶爾應一聲，臉上的笑一直沒散。

她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想起第一次見周敏的時候，她站在病房門口，低著頭，不敢說話。後來送保溫桶，也是低著頭，遞過來就跑。

現在會笑了。

會在念念撲過來的時候接住她。

會叫「嫂子」叫得自然了。

她把紅燒肉倒出來，端上桌。

「一起吃。」

周敏站起來，走過來。

念念也跑過來，爬上自己的椅子。

沈川從外面進來，看見周敏，點點頭。

周敏叫了一聲「沈哥」，聲音穩多了。

四個人圍著桌子坐下。

紅燒肉的香味飄起來，念念夾了一塊，放進嘴裡，燙得直咧嘴。

周敏在旁邊笑。

她看著周敏。

「那個男的，怎麼樣了？」

周敏愣了一下。

然後低下頭。

但這次，不是躲，是有點不好意思。

「他……今天約我吃飯。」

她的聲音很輕。

「我答應了。」

她笑了。

沈川在旁邊，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念念抬起頭。

「周敏阿姨，你要去吃飯嗎？」

周敏點點頭。

念念想了想。

「那你會穿裙子嗎？」

周敏愣住了。

念念認真地說：

「媽媽說，和喜歡的人吃飯要穿裙子。」

周敏的臉紅了。

她笑出聲來。

沈川也笑了。

那天下午，周敏走的時候，她送到門口。

周敏站在那兒，忽然回頭。

「嫂子。」

「嗯？」

周敏看著她的眼睛。

「謝謝你。」

她搖搖頭。

「不用謝我。」

周敏沒說話。

她伸手，拍了拍周敏的肩膀。

「周敏，你記住。」

周敏看著她。

她看著周敏的眼睛。

「你值得。」

周敏的眼眶紅了。

但她沒哭。

只是點點頭。

轉身，走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巷口。

沈川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走了？」

她點點頭。

他看著那個方向。

「周強那小子，今晚肯定睡不著。」

她笑了。

「你怎麼知道？」

他看了她一眼。

「他妹要穿裙子去吃飯了。」

她笑出聲來。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她一個人站在陽台上。

上海的夜，還是那麼亮。

但她看著那些燈火，覺得比平時暖一些。

他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想什麼？」

她看著遠處。

「想周敏。」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

「想她終於敢了。」

他聽著。

她轉過頭，看著他。

「沈川，你知道我剛才跟周敏說什麼嗎？」

他看著她。

她看著他的眼睛。

「我說，你值得。」

他的眼眶動了一下。

她靠在他肩上。

「這句話，也該有人跟你說。」

他沒說話。

她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他在她耳邊說：

「有人說了。」

她愣了一下。

他把她攬緊。

「你說過。」

她的眼眶熱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想著周敏的事。

想著她站在那裡，說「我答應了」的時候，眼睛里的光。

想著她走出門的時候，背影比來時直了。

想著她最後回頭看自己的那一眼。

她忽然想起那年，她自己也是這樣。

一個人站在路口，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後來有人伸出手。

她就跟著走了。

現在，她也成了伸出手的那個人。

她翻過身，看著他的臉。

月光下，他睡得很沉。

眉頭舒展著，嘴角微微彎著。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他在夢裡動了動，把她往懷裡拉了拉。

她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她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

（第一百五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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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給周強發了一條消息。

「你妹今天穿裙子了？」

周強那邊回得很快。

「沈哥，你怎麼知道？」

他看著那行字，笑了。

回了一句：

「你嫂子說的。」

周強發了一串哈哈哈。

然後說：

「沈哥，謝謝你。」

他看著那兩個字，沒回。

放下手機，低頭看著她。

她睡得很香。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笑了。

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