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之後的日子

陸時琛走了之後，日子還是照常過。

沈川每天去公司，她每天上班接念念，周強偶爾來家裡吃飯，周敏周末來送她做的腌菜。

一切和以前一樣。

但又有一點不一樣。

她說不清是什麼。

可能是他看她的眼神里，少了什麼東西。那種她一直沒注意，但確實存在的東西。

是警惕。

是隨時準備應對什麼的緊張。

現在沒有了。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她站在陽台上。

他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想什麼？」

她看著遠處的燈火。

「想陸時琛。」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

「想他走之前說的那些話。」

他看著她。

她轉過頭。

「沈川，你跟他之間，到底有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

「沒什麼。」

她等著他說下去。

他看著遠處的燈火。

「就是互相欠著。」

她沒說話。

他繼續說：

「那年他來上海，剛起步的時候，我幫過他一點。後來我出事，他幫回來。」

他的聲音很輕。

「一來一去，扯平了。」

她聽著。

他轉過頭，看著她。

「他今天來，是來還剩下的那點。」

她愣住了。

他看著她。

「人情還完了，就走了。」

她的眼眶熱了一下。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

「嗯？」

「你的人情，怎麼還的？」

他沒說話。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用一輩子還。」

她閉上眼睛。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想著他說的話。

用一輩子還。

她不知道他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

但她知道，他說的那個人，是她。

她翻過身，看著他的臉。

月光下，他睡得很沉。

眉頭舒展著，嘴角微微彎著。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他在夢裡動了動，把她往懷裡拉了拉。

她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她閉上眼睛。

第二天，周強來送東西。

念念跑過去，拉著他的手。

「周強叔叔，昨天有個叔叔來家裡！」

周強愣了一下，看著她。

她點點頭。

周強蹲下來，看著念念。

「什麼叔叔？」

念念想了想。

「高高的，穿灰色衣服，說話慢慢的那種。」

周強的表情變了一下。

他站起來，看著她。

「嫂子，陸時琛來過？」

她點點頭。

周強的眉頭皺起來。

「他來幹什麼？」

她想了想。

「來道別。」

周強愣住了。

「道別？」

她看著他。

「他走了。回國外。」

周強站在那裡，半天沒說話。

念念拉著他的手。

「周強叔叔，你怎麼了？」

周強低下頭，看著念念。

「沒什麼。」

念念不信。

「你臉色不好。」

周強笑了笑。

「叔叔想點事。」

念念看看他，又看看她，然後跑開了。

周強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棗樹下。

她跟出去。

周強背對著她，肩膀綳得很緊。

她站在他身後。

「周強。」

他沒回頭。

「嫂子，他跟你說了什麼？」

她想了想。

「說他來還人情。」

周強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

「他還欠我一條命。」

她愣住了。

周強轉過身，看著她。

眼眶紅紅的。

「那年我剛來上海，被人堵在巷子里。是他救的我。」

他的聲音很輕。

「他替我挨了三刀。」

她的心裡疼了一下。

周強低下頭。

「後來他走了，我再沒見過他。」

他看著地面。

「我以為他忘了。」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周強。」

他抬起頭。

她看著他的眼睛。

「他沒忘。」

周強愣住了。

她繼續說：

「他來還人情。還的就是這個。」

周強的眼淚掉下來。

她沒說話。

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

很久很久。

周強擦了擦眼睛。

「嫂子，他人呢？」

她想了想。

「走了。」

周強看著她。

她看著他的眼睛。

「去國外了。」

周強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很苦，很澀，但也很輕。

「走了也好。」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

「嫂子。」

「嗯？」

他站在那兒，陽光落在他身上。

「謝謝你告訴我。」

他走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沈川從屋裡出來，站在她旁邊。

「告訴他了？」

她點點頭。

他看著那扇門。

「他會好的。」

她靠在他肩上。

「嗯。」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她一個人站在陽台上。

想著周強剛才的樣子。

想著他說「他替我挨了三刀」的時候，眼睛里的光。

想著他最後那個笑。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年，他們這些人，都是互相欠著的。

欠著人情，欠著命，欠著不知道該怎麼還的東西。

但最後，都會還清的。

像陸時琛那樣。

像周強這樣。

像沈川這樣。

她轉過身，看著他。

他站在客廳里，正在給念念蓋被子。

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勾得很柔和。

她忽然想起那年他說的話。

「川，是河流。行，是往前走。」

那條河，還在流。

那些欠著的東西，還在還。

但沒關係。

因為他們都在往前走。

她走進去，站在他身後。

他感覺到她，回過頭。

她看著他。

他看著她。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

她伸手，抱住他。

他把她攬進懷裡。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想著今天的事。

想著周強的眼淚，想著陸時琛的背影。

想著那些年，這些人是怎麼過來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從今以後，他們都會好的。

因為都還清了。

她翻過身，看著他的臉。

月光下，他睡得很沉。

眉頭舒展著，嘴角微微彎著。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他在夢裡動了動，把她往懷裡拉了拉。

她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她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

（第一百五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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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看著手機里那條消息。

是陸時琛發來的。

「周強那邊，你替我看著點。」

他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回了一個字：

「好。」

那邊很久沒回。

過了很久，又發來一條。

「謝了。」

他把手機放下。

回到卧室，輕輕躺在她旁邊。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笑了。

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