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念念上小學

那年秋天，念念上小學了。

開學前一天晚上，她把書包收拾好，放在床頭，然後爬上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她走進去，在床邊坐下。

「睡不著？」

念念點點頭。

她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臉。

「明天就上學了，緊張？」

念念想了想。

「有一點。」

她笑了。

「媽媽當年也緊張。」

念念轉過頭，看著她。

「媽媽上小學的時候，也緊張嗎？」

她點點頭。

「緊張得一夜沒睡。」

念念看著她。

「那後來呢？」

她想了想。

「後來就好了。認識了新朋友，學了新東西，慢慢就不緊張了。」

念念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問：

「媽媽，學校里有爸爸嗎？」

她愣了一下。

念念看著她。

「幼兒園裡有媽媽，有爸爸。學校里有嗎？」

她的眼眶熱了一下。

「沒有。」

念念低下頭。

她伸手，把女兒攬進懷裡。

「念念，學校里有老師，有同學，有好多新朋友。爸爸媽媽放學就來接你。」

念念靠在她懷裡。

「真的嗎？」

「真的。」

念念點點頭。

那天晚上，她陪著念念，直到她睡著。

走出房間的時候，沈川站在門口。

他看著床上的念念，沒說話。

她走過去，靠在他肩上。

他伸手，攬住她。

第二天早上，念念起得很早。

自己穿好衣服，背好書包，站在門口等他們。

她看著女兒那個樣子，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也是這樣，背著書包，站在門口，等著去那個未知的地方。

沈川走過來，蹲下來，幫念念理了理衣領。

「念念，在學校要聽話。」

念念點點頭。

「有事給爸爸打電話。」

念念又點點頭。

他站起來，看著她。

她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女兒的眼睛。

「念念，媽媽說的話還記得嗎？」

念念點點頭。

「記得。放學就來接我。」

她笑了。

站起來，牽起念念的手。

學校門口很熱鬧，到處都是送孩子的家長。念念拉著她的手，一邊走一邊四處看。

走到校門口，念念停下來。

抬起頭，看著她。

她蹲下來。

念念看著她。

「媽媽，我進去了。」

她點點頭。

念念往前走了一步，又回頭。

「媽媽，放學你們就來接我嗎？」

她點點頭。

「一定。」

念念笑了。

轉身，跑進校門。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很久很久。

沈川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他看著那個方向。

「走了？」

她點點頭。

他沒說話。

她也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看著那扇門。

過了很久，她忽然開口。

「沈川。」

「嗯？」

「你剛才在想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

「想那年我站在火車站外面。」

她轉過頭，看著他。

他看著遠處。

「也是這樣的心情。」

她的眼眶熱了。

他低下頭，看著她。

「但不一樣。」

她等著他說下去。

他看著她的眼睛。

「那年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回來。現在我知道，她會回來。」

她靠在他肩上。

那天下午，他們提前半小時就到了學校門口。

念念從裡面跑出來，撲進她懷裡。

「媽媽！」

她接住女兒。

念念抬起頭，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學校好玩嗎？」

念念點點頭。

「好玩！老師教我們唱歌了！」

她笑了。

沈川蹲下來，看著女兒。

「唱什麼歌？給爸爸唱一個。」

念念搖頭。

「不唱，回家唱。」

他笑了。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他們坐在客廳里。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

「嗯？」

「你說，念念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等著他說下去。

他看著窗外。

「但肯定會變。」

她聽著。

他繼續說：

「會變成她自己。」

她靠在他肩上。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想著白天的事。

想著念念跑進校門的背影。

想著她回頭問「放學你們就來接我嗎」的時候，眼睛里的光。

想著她說「會變成她自己」的時候，聲音里的篤定。

她翻過身，看著他的臉。

月光下，他睡得很沉。

眉頭舒展著，嘴角微微彎著。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他在夢裡動了動，把她往懷裡拉了拉。

她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她忽然想起那年他說的那句話。

「川，是河流。行，是往前走。」

念念也在往前走。

她不知道會走到哪裡。

但她知道，不管走到哪裡，他們都會在。

等著她回來。

她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

（第一百五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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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站在念念房間門口，看了很久。

念念睡得很香，書包掛在床頭。

他想起她小時候，剛學會走路的樣子。

想起她第一次叫爸爸，他高興得差點哭了。

想起她問「爸爸，海的那邊是什麼」的時候，眼睛里的光。

現在她上小學了。

他站了很久。

然後輕輕帶上門，回到卧室。

躺在她旁邊。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笑了。

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