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問題

那天晚上，念念突然問了一個問題。

「媽媽，什麼是永遠？」

她正在洗碗，手頓了頓。

水龍頭的水嘩嘩流著，洗潔精的泡沫沾了一手。她轉過身，看著坐在餐桌前的女兒。

念念手裡拿著那個小熊，眼睛亮亮的，等著答案。

她擦乾手，走過去，在念念旁邊坐下。

「怎麼突然問這個？」

念念歪著頭。

「今天老師講的。她說，爸爸媽媽的愛是永遠的。我不懂，永遠是多遠？」

她愣了一下。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沈川從屋裡出來，在念念另一邊坐下。

「念念，你問什麼？」

念念看著他。

「爸爸，什麼是永遠？」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伸手，把女兒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

「永遠啊。」

他看著窗外的月亮。

「就是很久很久。」

念念想了想。

「多久？比一百年還久嗎？」

他點點頭。

「比一百年還久。」

念念瞪大眼睛。

「那比一千年呢？」

他又點點頭。

「比一千年還久。」

念念看看他，又看看她。

「那比……比我長大還久嗎？」

她笑了。

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臉。

「比你長大還久。」

念念想了很久。

然後問：

「那爸爸媽媽會一直在一起嗎？」

她愣住了。

沈川開口。

「會。」

念念看著他。

他低頭，看著女兒的眼睛。

「念念，你知道爸爸等了你媽多少年嗎？」

念念搖頭。

他看著窗外的月亮。

「十四年。」

念念張大嘴巴。

「十四年是多久？」

他想了想。

「就是你從出生到現在，再過六年。」

念念算了算，沒算明白。

但她好像懂了什麼。

她從他腿上滑下來，跑過去抱住她。

「媽媽，爸爸等了你十四年，你要對爸爸好。」

她笑了。

抱著女兒，看著沈川。

他也看著她。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一家三口身上。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她一個人站在陽台上。

想著念念剛才問的那個問題。

什麼是永遠。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有些東西，比永遠更遠。

比如他看她的眼神。

比如她等他的那些年。

比如念念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們一起回答的那個瞬間。

沈川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還在想？」

她點點頭。

他看著遠處的燈火。

「蘇南枝。」

「嗯？」

「你知道什麼是永遠嗎？」

她轉過頭，看著他。

他看著她的眼睛。

「永遠就是，你在這兒，我也在這兒。」

她笑了。

靠在他肩上。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想著他說的話。

永遠就是你在這兒，我也在這兒。

她翻過身，看著他的臉。

月光下，他睡得很沉。

眉頭舒展著，嘴角微微彎著。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他在夢裡動了動，把她往懷裡拉了拉。

她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她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

（第一百五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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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想著念念問的那個問題。

什麼是永遠。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但他知道，從那年河邊到現在，他一直都在。

這就是他的永遠。

他笑了。

回到卧室，輕輕躺在她旁邊。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