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庭審

全鎮都怕他,除了我·板栗小栗子·2,829·2026/5/18

蘇南枝這輩子沒進過法院。 她想象過很多次第一次來法院是什麼樣子——可能是辦什麼手續,可能是陪朋友,可能是路過。 沒想到是陪未婚夫打官司。 早上八點半,她站在法院門口,手心有點出汗。 沈川站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的西裝,頭髮打理得很整齊,看著比平時正式很多。 但她知道他昨晚沒睡好。 因為他眼睛下面的青色,遮不住。 「緊張嗎?」他問。 她搖搖頭。 「不緊張。」 他笑了。 「騙人。」 她也笑了。 「有點。」 他握緊她的手。 「別怕。有我。」 她點點頭。 他們走進法院。 法庭比想象中小,但很莊嚴。 沈川的律師已經在等了,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戴著眼鏡,看著很專業。 對方的人也到了。 周明遠坐在原告席上,穿著筆挺的西裝,看見他們進來,笑了一下。 那笑容,讓蘇南枝很不舒服。 他旁邊坐著一個更年長的男人,應該是他的律師。 沈川爸爸也來了,坐在旁聽席第一排。看見他們進來,他點了點頭。 沈川媽媽沒來,說是怕自己忍不住哭。 蘇南枝在沈川旁邊坐下。 法官進來,全體起立。 庭審開始。 對方的律師先發言,說當年那塊地是他們家的,沈家是通過不正當手段拿到的,要求法院判歸還。 沈川的律師反駁,說當年的交易是雙方自願的,有合同為證,而且沈家已經使用這塊地十幾年,對方從未提出異議,現在突然起訴,不合常理。 雙方你來我往,說了很多蘇南枝聽不懂的法律術語。 她只能看著沈川。 他一直很平靜,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她看見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握得很緊。 她悄悄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嘴角動了動,然後反握住她的手。 庭審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 中午休庭的時候,他們去法院旁邊的麵館吃飯。 沈川爸爸也來了。 三個人坐在一張小桌上,各自吃面,誰都沒說話。 吃到一半,沈川爸爸忽然開口: 「不管輸贏,物流園沒了可以再建。人沒事就行。」 沈川抬起頭,看著他爸。 他爸沒看他,低頭繼續吃面。 但蘇南枝看見,他爸的手有點抖。 她忽然覺得,這個看起來冷硬的老頭,其實也很擔心。 下午兩點,庭審繼續。 對方的律師拿出了新的證據。 是一份當年的協議複印件。 上面有沈川爸爸的簽名。 對方的律師說,這份協議可以證明,當年沈家是以低價強行買下這塊地的,屬於顯失公平。 沈川的律師臉色變了。 他要求核實協議的真實性。 法官同意,休庭十五分鐘。 沈川爸爸被叫出去問話。 蘇南枝坐在原位,看著沈川。 他的臉色很難看。 她握著他的手。 「沈川。」 他轉過頭,看著她。 「沒事。」她說,「不管什麼結果,我都陪你。」 他看著她,目光慢慢軟下來。 「嗯。」 十五分鐘后,庭審繼續。 沈川爸爸回來的時候,臉色也不好。 法官問協議的事,他承認那是他的簽名。 但他說,當年是雙方自願的,沒有什麼強迫。 對方的律師笑了。 「自願?以市場價一半的價格,叫自願?」 沈川的律師反駁:「那是當時的行情,不是現在的價格。不能拿現在的標準衡量十幾年前的事。」 雙方又吵起來。 法官敲了敲法槌。 「安靜。」 法庭安靜下來。 法官宣布,由於證據複雜,需要進一步核實,擇日再審。 第一次庭審,就這麼結束了。 走出法院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沈川爸爸先走了,說回去等消息。 蘇南枝和沈川站在法院門口,誰都沒說話。 冷風吹過來,她打了個寒戰。 他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走吧。」 她點點頭。 車子開出去一段,她忽然說: 「沈川。」 「嗯?」 「不管輸贏,我都陪你。」 他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說好幾遍了。」 她愣了一下。 「是嗎?」 他點點頭。 她想了想。 「那我再說一遍。」 「不管輸贏,我都陪你。」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種笑,不是平時那種壞壞的,是有點疲憊,但很暖的。 「知道了。」 他把車停在路邊。 她愣住了。 「怎麼了?」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她拉過來。 然後他抱住她。 很緊。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沒說話。 很久很久。 他在她耳邊說: 「蘇南枝。」 「嗯?」 「謝謝你。」 她愣了一下。 「謝我什麼?」 他沉默了幾秒。 「謝你在。」 她聽著那三個字,眼眶忽然熱了。 接下來的日子,是等待。 等法院的通知,等下一次開庭,等一個不知道好壞的結果。 沈川還是每天早上七點二十接她。 還是每天晚上五點半送她。 還是帶她去吃好吃的,去他家吃飯。 但他看手機的次數更多了。 有時候半夜,她會收到他的消息。 就兩個字:睡了? 她知道他睡不著。 她回:沒。 然後他會打電話過來,跟她說幾句話。 沒什麼要緊的事,就是隨便聊聊。 她知道,他只是想聽聽她的聲音。 那天晚上,他又打電話過來。 她接起來。 「喂?」 他的聲音有點悶。 「睡了?」 「沒。」 沉默了幾秒。 他忽然說: 「蘇南枝,如果物流園沒了,你還會跟我在一起嗎?」 她愣住了。 「你說什麼呢?」 他繼續說: 「物流園是我這幾年全部的心血。如果沒了,我就什麼都沒了。」 她聽著,心裡疼了一下。 「沈川。」 「嗯?」 「你還有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嗯。」 她也笑了。 「還有,你還有你爸媽,還有小冉,還有鎮上的朋友。」 他笑了。 「你是在給我列清單嗎?」 她也笑了。 「對。讓你看看,你還有多少東西。」 他笑得更厲害了。 笑完了,他忽然說: 「蘇南枝。」 「嗯?」 「我想見你。」 她愣了一下。 「現在?」 「嗯。」 她看了看時間,快十一點了。 「太晚了……」 「就一會兒。」他說,「我在你家門口。」 她愣住了。 她走到窗邊,往外看。 巷子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車。 他站在車旁邊,手裡夾著煙,抬頭看著她這邊。 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披上外套,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走到巷子口,他還在那兒。 看見她出來,他把煙掐了,扔進垃圾桶。 她走到他面前。 「你怎麼來了?」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她忽然有點緊張。 「沈川……」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抱得很緊。 她埋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很快。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 很久很久。 他在她耳邊說: 「蘇南枝。」 「嗯?」 「我剛剛想了很多。」 她沒說話,聽著。 「想如果物流園沒了,我該怎麼辦。」 「想如果我一無所有了,你還會不會要我。」 「想了很多亂七八糟的。」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然後我想明白了。」 「什麼?」 他笑了。 「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她聽著那話,眼眶熱了。 「沈川……」 他低下頭,吻她。 很輕,很柔,很久。 等她喘不過氣的時候,他才鬆開。 她看著他,臉紅紅的。 他笑了。 「回去吧,太晚了。」 她點點頭。 轉身往裡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 他還站在那兒,看著她。 她想了想,走回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然後轉身就跑。 跑進巷子,跑回家,跑進自己屋,關上門。 心跳得厲害。 手機響了。 沈川:蘇南枝,你又撩我。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她回:怎麼了? 他:你說怎麼了? 她:我不知道。 他:你等著。 她:等什麼? 他:等下次開庭結束。 她愣住了。 她:為什麼?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回: 因為不管輸贏,那天我都要好好親你。 她看著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窗外,月亮很亮。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笑了很久。 (第二十章完) ---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他在她家門口站了很久。 抽了半包煙,但嘴角一直彎著。 她也不知道,他說的「好好親你」,不是隨便說說的。 是認真的。 很認真。 窗外,月亮很亮。 兩個人都沒睡。 一個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傻笑。 一個站在巷子口,看著那扇窗傻笑。 都在等那天快點來。

蘇南枝這輩子沒進過法院。

她想象過很多次第一次來法院是什麼樣子——可能是辦什麼手續,可能是陪朋友,可能是路過。

沒想到是陪未婚夫打官司。

早上八點半,她站在法院門口,手心有點出汗。

沈川站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的西裝,頭髮打理得很整齊,看著比平時正式很多。

但她知道他昨晚沒睡好。

因為他眼睛下面的青色,遮不住。

「緊張嗎?」他問。

她搖搖頭。

「不緊張。」

他笑了。

「騙人。」

她也笑了。

「有點。」

他握緊她的手。

「別怕。有我。」

她點點頭。

他們走進法院。

法庭比想象中小,但很莊嚴。

沈川的律師已經在等了,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戴著眼鏡,看著很專業。

對方的人也到了。

周明遠坐在原告席上,穿著筆挺的西裝,看見他們進來,笑了一下。

那笑容,讓蘇南枝很不舒服。

他旁邊坐著一個更年長的男人,應該是他的律師。

沈川爸爸也來了,坐在旁聽席第一排。看見他們進來,他點了點頭。

沈川媽媽沒來,說是怕自己忍不住哭。

蘇南枝在沈川旁邊坐下。

法官進來,全體起立。

庭審開始。

對方的律師先發言,說當年那塊地是他們家的,沈家是通過不正當手段拿到的,要求法院判歸還。

沈川的律師反駁,說當年的交易是雙方自願的,有合同為證,而且沈家已經使用這塊地十幾年,對方從未提出異議,現在突然起訴,不合常理。

雙方你來我往,說了很多蘇南枝聽不懂的法律術語。

她只能看著沈川。

他一直很平靜,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她看見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握得很緊。

她悄悄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嘴角動了動,然後反握住她的手。

庭審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

中午休庭的時候,他們去法院旁邊的麵館吃飯。

沈川爸爸也來了。

三個人坐在一張小桌上,各自吃面,誰都沒說話。

吃到一半,沈川爸爸忽然開口:

「不管輸贏,物流園沒了可以再建。人沒事就行。」

沈川抬起頭,看著他爸。

他爸沒看他,低頭繼續吃面。

但蘇南枝看見,他爸的手有點抖。

她忽然覺得,這個看起來冷硬的老頭,其實也很擔心。

下午兩點,庭審繼續。

對方的律師拿出了新的證據。

是一份當年的協議複印件。

上面有沈川爸爸的簽名。

對方的律師說,這份協議可以證明,當年沈家是以低價強行買下這塊地的,屬於顯失公平。

沈川的律師臉色變了。

他要求核實協議的真實性。

法官同意,休庭十五分鐘。

沈川爸爸被叫出去問話。

蘇南枝坐在原位,看著沈川。

他的臉色很難看。

她握著他的手。

「沈川。」

他轉過頭,看著她。

「沒事。」她說,「不管什麼結果,我都陪你。」

他看著她,目光慢慢軟下來。

「嗯。」

十五分鐘后,庭審繼續。

沈川爸爸回來的時候,臉色也不好。

法官問協議的事,他承認那是他的簽名。

但他說,當年是雙方自願的,沒有什麼強迫。

對方的律師笑了。

「自願?以市場價一半的價格,叫自願?」

沈川的律師反駁:「那是當時的行情,不是現在的價格。不能拿現在的標準衡量十幾年前的事。」

雙方又吵起來。

法官敲了敲法槌。

「安靜。」

法庭安靜下來。

法官宣布,由於證據複雜,需要進一步核實,擇日再審。

第一次庭審,就這麼結束了。

走出法院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沈川爸爸先走了,說回去等消息。

蘇南枝和沈川站在法院門口,誰都沒說話。

冷風吹過來,她打了個寒戰。

他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走吧。」

她點點頭。

車子開出去一段,她忽然說:

「沈川。」

「嗯?」

「不管輸贏,我都陪你。」

他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說好幾遍了。」

她愣了一下。

「是嗎?」

他點點頭。

她想了想。

「那我再說一遍。」

「不管輸贏,我都陪你。」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種笑,不是平時那種壞壞的,是有點疲憊,但很暖的。

「知道了。」

他把車停在路邊。

她愣住了。

「怎麼了?」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她拉過來。

然後他抱住她。

很緊。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沒說話。

很久很久。

他在她耳邊說:

「蘇南枝。」

「嗯?」

「謝謝你。」

她愣了一下。

「謝我什麼?」

他沉默了幾秒。

「謝你在。」

她聽著那三個字,眼眶忽然熱了。

接下來的日子,是等待。

等法院的通知,等下一次開庭,等一個不知道好壞的結果。

沈川還是每天早上七點二十接她。

還是每天晚上五點半送她。

還是帶她去吃好吃的,去他家吃飯。

但他看手機的次數更多了。

有時候半夜,她會收到他的消息。

就兩個字:睡了?

她知道他睡不著。

她回:沒。

然後他會打電話過來,跟她說幾句話。

沒什麼要緊的事,就是隨便聊聊。

她知道,他只是想聽聽她的聲音。

那天晚上,他又打電話過來。

她接起來。

「喂?」

他的聲音有點悶。

「睡了?」

「沒。」

沉默了幾秒。

他忽然說:

「蘇南枝,如果物流園沒了,你還會跟我在一起嗎?」

她愣住了。

「你說什麼呢?」

他繼續說:

「物流園是我這幾年全部的心血。如果沒了,我就什麼都沒了。」

她聽著,心裡疼了一下。

「沈川。」

「嗯?」

「你還有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嗯。」

她也笑了。

「還有,你還有你爸媽,還有小冉,還有鎮上的朋友。」

他笑了。

「你是在給我列清單嗎?」

她也笑了。

「對。讓你看看,你還有多少東西。」

他笑得更厲害了。

笑完了,他忽然說:

「蘇南枝。」

「嗯?」

「我想見你。」

她愣了一下。

「現在?」

「嗯。」

她看了看時間,快十一點了。

「太晚了……」

「就一會兒。」他說,「我在你家門口。」

她愣住了。

她走到窗邊,往外看。

巷子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車。

他站在車旁邊,手裡夾著煙,抬頭看著她這邊。

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披上外套,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走到巷子口,他還在那兒。

看見她出來,他把煙掐了,扔進垃圾桶。

她走到他面前。

「你怎麼來了?」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她忽然有點緊張。

「沈川……」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抱得很緊。

她埋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很快。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

很久很久。

他在她耳邊說:

「蘇南枝。」

「嗯?」

「我剛剛想了很多。」

她沒說話,聽著。

「想如果物流園沒了,我該怎麼辦。」

「想如果我一無所有了,你還會不會要我。」

「想了很多亂七八糟的。」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然後我想明白了。」

「什麼?」

他笑了。

「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她聽著那話,眼眶熱了。

「沈川……」

他低下頭,吻她。

很輕,很柔,很久。

等她喘不過氣的時候,他才鬆開。

她看著他,臉紅紅的。

他笑了。

「回去吧,太晚了。」

她點點頭。

轉身往裡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

他還站在那兒,看著她。

她想了想,走回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然後轉身就跑。

跑進巷子,跑回家,跑進自己屋,關上門。

心跳得厲害。

手機響了。

沈川:蘇南枝,你又撩我。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她回:怎麼了?

他:你說怎麼了?

她:我不知道。

他:你等著。

她:等什麼?

他:等下次開庭結束。

她愣住了。

她:為什麼?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回:

因為不管輸贏,那天我都要好好親你。

她看著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窗外,月亮很亮。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笑了很久。

(第二十章完)

---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他在她家門口站了很久。

抽了半包煙,但嘴角一直彎著。

她也不知道,他說的「好好親你」,不是隨便說說的。

是認真的。

很認真。

窗外,月亮很亮。

兩個人都沒睡。

一個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傻笑。

一個站在巷子口,看著那扇窗傻笑。

都在等那天快點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