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撤訴

全鎮都怕他,除了我·板栗小栗子·3,486·2026/5/18

等待的日子,比蘇南枝想象中更難熬。 沈川表面上還是那副樣子——每天早上接她,晚上送她,該吃吃該喝喝。但她知道,他心裡壓著事。 因為半夜醒來看手機,總能看見他發的消息。 有時候是凌晨兩點。 「睡了?」 有時候是凌晨三點。 「做夢了。」 有時候是凌晨四點。 「想你。」 她每天早上醒來看到這些消息,心裡又酸又甜。 她會回他: 「夢見什麼了?」 「我也想你。」 「今天來接我的時候,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黑眼圈。」 他早上來接她的時候,總是有黑眼圈。 但看見她,他就笑了。 那種笑,讓她覺得,一切都會好的。 一周后,法院通知下來了。 下周三,第二次開庭。 沈川看著那張通知,沒說話。 蘇南枝握著他的手。 「我陪你去。」 他點點頭。 周三那天,天氣很冷。 蘇南枝穿了件厚外套,坐在沈川旁邊,手一直握著他的。 對方的律師比上次更咄咄逼人,拿出了更多「證據」。 沈川的律師一條條反駁。 雙方吵得不可開交。 法官宣布休庭,下午繼續。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川幾乎沒怎麼動筷子。 蘇南枝看著他,心裡疼。 「沈川,吃一點。」 他搖搖頭。 「吃不下。」 她把筷子塞到他手裡。 「吃不下也要吃。下午還有一場硬仗。」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怎麼比我還有信心?」 她想了想。 「因為我相信你。」 他愣了一下。 她繼續說: 「我相信你不會做虧心事。我相信法院會還你公道。我相信——」 她頓了頓。 「我相信我們。」 他看著她,目光慢慢軟下來。 然後他低頭,開始吃飯。 下午的庭審,更加激烈。 對方的律師拿出了一份新的證人證言。 是一個當年的知情人,說親眼看見沈川爸爸威脅周家簽合同。 沈川的律師當場反駁,說這個證人當年是周家的工人,和沈家有矛盾,證言不可信。 法官要求證人出庭作證。 證人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說話吞吞吐吐,前後矛盾。 沈川的律師抓住漏洞,一條條追問。 證人的話越來越站不住腳。 最後,他承認,是周家給了他錢,讓他作偽證。 法庭嘩然。 周明遠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法官敲了敲法槌,要求肅靜。 對方的律師當場申請休庭,說要重新核實證據。 法官同意了。 走出法院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沈川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蘇南枝看著他。 「沈川?」 他轉過頭,看著她。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是她見過的最輕鬆的笑。 「至少證明了,不是我們家的錯。」 她也笑了。 「嗯。」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抱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說要帶她去吃好吃的。 她以為他會去那家老火鍋。 但他開車往市裡去了。 「去哪兒?」 他笑了笑。 「到了就知道了。」 開了快一個小時,車停在一家西餐廳門口。 很高檔的那種,門口停的都是好車。 她愣住了。 「這……」 「早就想帶你來。」他說,「一直沒機會。」 她看著他。 「今天怎麼想了?」 他想了想。 「因為今天想好好謝謝你。」 她愣了一下。 「謝我什麼?」 他看著她。 「謝你這段時間陪著我。」 她心裡軟軟的。 「沈川……」 他牽著她的手,往裡走。 餐廳里很安靜,燈光昏黃,每張桌上都擺著蠟燭。 他訂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她坐下來,看著窗外,有點恍惚。 他看著她。 「喜歡嗎?」 她點點頭。 「喜歡。」 他笑了。 那天晚上,他點了紅酒,點了牛排,點了很多她沒吃過的東西。 她吃得有點暈乎乎的。 不是酒暈,是幸福暈的。 吃完飯,他送她回家。 車停在她家門口那條巷子。 她沒急著下車。 他也沒催。 安靜了一會兒,她忽然說: 「沈川。」 「嗯?」 「你今天為什麼突然帶我去那麼好的地方?」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不管物流園最後怎麼樣,我都想給你最好的。」 她愣住了。 他繼續說: 「如果物流園保住了,我能給你更好的。」 「如果保不住,我重新開始,也能給你好的。」 「反正,我不會讓你跟著我吃苦。」 她聽著,眼眶熱了。 「沈川……」 他伸手,抹掉她的眼淚。 「別哭。」 她點點頭。 但眼淚止不住。 他笑了。 「怎麼又哭了?」 她搖搖頭。 他嘆了口氣,把她拉進懷裡。 她埋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很快。 她忽然說: 「沈川。」 「嗯?」 「我不需要最好的。」 「我只需要你。」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抱緊她。 很久很久。 接下來的一周,是等待。 等待法院的最終判決。 沈川反而比之前輕鬆了。 可能是那天庭審的轉折,讓他看到了希望。 也可能是她想多了。 周五下午,她正在辦公室對賬,手機響了。 沈川。 接起來,他的聲音有點不一樣。 「蘇南枝。」 「嗯?」 「周明遠撤訴了。」 她愣住了。 「什麼?」 「他撤訴了。」他說,「今天下午剛遞的申請。」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電話那頭,他笑了。 那種笑,是真正的、從心裡發出來的笑。 「蘇南枝,物流園保住了。」 她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沈川……」 「晚上我來接你。」他說,「帶你去吃好吃的。」 她點點頭。 掛了電話,她坐在工位上,哭了。 小冉嚇壞了。 「南枝!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她搖搖頭,笑著說: 「沒事。是好事。」 小冉愣住了。 「什麼好事?」 她看著小冉。 「物流園保住了。」 小冉愣了三秒,然後尖叫起來。 「真的?!」 她點點頭。 小冉撲過來抱住她。 「太好了!太好了!」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看著她們。 但蘇南枝不在乎。 她只想快點到五點半。 下午五點半,她準時下樓。 那輛黑色的車停在老地方。 她坐進去,發現他今天特別不一樣。 他看著她,眼睛里全是笑。 她也被他笑得笑起來。 「看什麼?」 他伸手,把她拉過去。 然後他吻她。 不是輕輕的。 是真的吻。 很深,很燙,很久。 等她喘不過氣的時候,他才鬆開。 她臉紅紅的,瞪著他。 他笑了。 「我說過的,不管輸贏,那天要好好親你。」 她愣了一下。 然後想起來了。 那是他半夜在她家門口說的話。 「所以今天就是那天?」 他點點頭。 她又瞪他一眼。 他笑得更厲害了。 車子發動,往前開。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心裡滿滿的。 開到一半,她忽然問: 「他怎麼突然撤訴了?」 他沉默了兩秒。 「因為他知道贏不了。」 她看著他。 「就這麼簡單?」 他笑了。 「就這麼簡單。」 但她總覺得,他沒說全。 晚上,她去他家吃飯。 沈川媽媽高興得不行,做了一大桌子菜。 沈川爸爸也難得地喝了點酒。 吃完飯,沈川送她回家。 車停在她家門口那條巷子。 她沒急著下車。 他也沒催。 安靜了一會兒,她忽然說: 「沈川,你跟我說實話。」 他看著她。 「什麼實話?」 「周明遠為什麼撤訴?」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嘆了口氣。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她看著他。 他慢慢說: 「我去找過他。」 她愣住了。 「你去找他幹什麼?」 「談條件。」 「什麼條件?」 他看著前方。 「我把沙場給他了。」 她徹底愣住了。 「什麼?」 他轉過頭,看著她。 「沙場是我爸的,不是我的。我一直想轉手,正好他要。」 「我用沙場換物流園。」 她聽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沈川……」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別這樣。沙場本來就不是我想乾的。物流園是我一手建起來的,我不想丟。」 她看著他。 「那你爸同意嗎?」 他笑了。 「他同意的。」 她愣住了。 「他同意?」 「嗯。」他說,「我爸說,沙場是以前的爛賬,丟了也好。物流園是正道,該留著。」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著她。 「蘇南枝,我沒事。」 她還是不說話。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真的沒事。」 她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 「沈川。」 「嗯?」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沉默了幾秒。 「怕你擔心。」 她抬起頭,看著他。 「我們說好的,有事要告訴我。」 他點點頭。 「這次是我不對。」 她看著他。 「還有下次嗎?」 他搖搖頭。 「沒了。」 她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她忽然湊過去,在他臉上咬了一下。 他愣住了。 「你幹嘛?」 她退開,看著他。 「懲罰你。」 他摸著自己的臉,愣愣地看著她。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又傻又好看。 「蘇南枝,你是小狗嗎?」 她瞪他一眼。 他伸手,把她拉回來。 然後他吻她。 很久很久。 等她喘不過氣的時候,他才鬆開。 她臉紅紅的,瞪著他。 他笑了。 「這是還你的。」 她愣了一下。 「還什麼?」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 「你咬我的。」 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又熱了。 他看著她。 「怎麼又哭了?」 她搖搖頭。 「沒有。」 他伸手,抹掉她的眼淚。 「還說沒有。」 她看著他。 「沈川。」 「嗯?」 「你以後不準一個人扛。」 他點點頭。 「好。」 「有什麼事都要告訴我。」 「好。」 「不準瞞著我。」 「好。」 她看著他。 他看著她的眼睛。 月光下,兩個人就這麼看著對方。 很久很久。 然後她笑了。 他也笑了。 (第二十一章完) ---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回去之後,他爸在客廳等他。 他爸說:「沙場的事,你真捨得?」 他點點頭。 「捨得。」 他爸看著他,忽然笑了。 「臭小子,長大了。」 他愣了一下。 他爸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 「物流園好好乾。正道走得遠。」 他看著他爸,忽然覺得,這個老頭好像也沒那麼硬了。 窗外,月亮很亮。 他拿起手機,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蘇南枝,明天早上七點二十。」 發完又補了一條: 「以後每天早上,我都等你。」 她沒回。 但他知道,她明天一定會準時出現在巷子口。 就像這幾個月來的每一天一樣。 他笑了。 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想起她咬他的那一下。 又笑了。 笑著笑著,睡著了。

等待的日子,比蘇南枝想象中更難熬。

沈川表面上還是那副樣子——每天早上接她,晚上送她,該吃吃該喝喝。但她知道,他心裡壓著事。

因為半夜醒來看手機,總能看見他發的消息。

有時候是凌晨兩點。

「睡了?」

有時候是凌晨三點。

「做夢了。」

有時候是凌晨四點。

「想你。」

她每天早上醒來看到這些消息,心裡又酸又甜。

她會回他:

「夢見什麼了?」

「我也想你。」

「今天來接我的時候,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黑眼圈。」

他早上來接她的時候,總是有黑眼圈。

但看見她,他就笑了。

那種笑,讓她覺得,一切都會好的。

一周后,法院通知下來了。

下周三,第二次開庭。

沈川看著那張通知,沒說話。

蘇南枝握著他的手。

「我陪你去。」

他點點頭。

周三那天,天氣很冷。

蘇南枝穿了件厚外套,坐在沈川旁邊,手一直握著他的。

對方的律師比上次更咄咄逼人,拿出了更多「證據」。

沈川的律師一條條反駁。

雙方吵得不可開交。

法官宣布休庭,下午繼續。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川幾乎沒怎麼動筷子。

蘇南枝看著他,心裡疼。

「沈川,吃一點。」

他搖搖頭。

「吃不下。」

她把筷子塞到他手裡。

「吃不下也要吃。下午還有一場硬仗。」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怎麼比我還有信心?」

她想了想。

「因為我相信你。」

他愣了一下。

她繼續說:

「我相信你不會做虧心事。我相信法院會還你公道。我相信——」

她頓了頓。

「我相信我們。」

他看著她,目光慢慢軟下來。

然後他低頭,開始吃飯。

下午的庭審,更加激烈。

對方的律師拿出了一份新的證人證言。

是一個當年的知情人,說親眼看見沈川爸爸威脅周家簽合同。

沈川的律師當場反駁,說這個證人當年是周家的工人,和沈家有矛盾,證言不可信。

法官要求證人出庭作證。

證人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說話吞吞吐吐,前後矛盾。

沈川的律師抓住漏洞,一條條追問。

證人的話越來越站不住腳。

最後,他承認,是周家給了他錢,讓他作偽證。

法庭嘩然。

周明遠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法官敲了敲法槌,要求肅靜。

對方的律師當場申請休庭,說要重新核實證據。

法官同意了。

走出法院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沈川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蘇南枝看著他。

「沈川?」

他轉過頭,看著她。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是她見過的最輕鬆的笑。

「至少證明了,不是我們家的錯。」

她也笑了。

「嗯。」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抱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說要帶她去吃好吃的。

她以為他會去那家老火鍋。

但他開車往市裡去了。

「去哪兒?」

他笑了笑。

「到了就知道了。」

開了快一個小時,車停在一家西餐廳門口。

很高檔的那種,門口停的都是好車。

她愣住了。

「這……」

「早就想帶你來。」他說,「一直沒機會。」

她看著他。

「今天怎麼想了?」

他想了想。

「因為今天想好好謝謝你。」

她愣了一下。

「謝我什麼?」

他看著她。

「謝你這段時間陪著我。」

她心裡軟軟的。

「沈川……」

他牽著她的手,往裡走。

餐廳里很安靜,燈光昏黃,每張桌上都擺著蠟燭。

他訂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她坐下來,看著窗外,有點恍惚。

他看著她。

「喜歡嗎?」

她點點頭。

「喜歡。」

他笑了。

那天晚上,他點了紅酒,點了牛排,點了很多她沒吃過的東西。

她吃得有點暈乎乎的。

不是酒暈,是幸福暈的。

吃完飯,他送她回家。

車停在她家門口那條巷子。

她沒急著下車。

他也沒催。

安靜了一會兒,她忽然說:

「沈川。」

「嗯?」

「你今天為什麼突然帶我去那麼好的地方?」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不管物流園最後怎麼樣,我都想給你最好的。」

她愣住了。

他繼續說:

「如果物流園保住了,我能給你更好的。」

「如果保不住,我重新開始,也能給你好的。」

「反正,我不會讓你跟著我吃苦。」

她聽著,眼眶熱了。

「沈川……」

他伸手,抹掉她的眼淚。

「別哭。」

她點點頭。

但眼淚止不住。

他笑了。

「怎麼又哭了?」

她搖搖頭。

他嘆了口氣,把她拉進懷裡。

她埋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很快。

她忽然說:

「沈川。」

「嗯?」

「我不需要最好的。」

「我只需要你。」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抱緊她。

很久很久。

接下來的一周,是等待。

等待法院的最終判決。

沈川反而比之前輕鬆了。

可能是那天庭審的轉折,讓他看到了希望。

也可能是她想多了。

周五下午,她正在辦公室對賬,手機響了。

沈川。

接起來,他的聲音有點不一樣。

「蘇南枝。」

「嗯?」

「周明遠撤訴了。」

她愣住了。

「什麼?」

「他撤訴了。」他說,「今天下午剛遞的申請。」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電話那頭,他笑了。

那種笑,是真正的、從心裡發出來的笑。

「蘇南枝,物流園保住了。」

她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沈川……」

「晚上我來接你。」他說,「帶你去吃好吃的。」

她點點頭。

掛了電話,她坐在工位上,哭了。

小冉嚇壞了。

「南枝!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她搖搖頭,笑著說:

「沒事。是好事。」

小冉愣住了。

「什麼好事?」

她看著小冉。

「物流園保住了。」

小冉愣了三秒,然後尖叫起來。

「真的?!」

她點點頭。

小冉撲過來抱住她。

「太好了!太好了!」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看著她們。

但蘇南枝不在乎。

她只想快點到五點半。

下午五點半,她準時下樓。

那輛黑色的車停在老地方。

她坐進去,發現他今天特別不一樣。

他看著她,眼睛里全是笑。

她也被他笑得笑起來。

「看什麼?」

他伸手,把她拉過去。

然後他吻她。

不是輕輕的。

是真的吻。

很深,很燙,很久。

等她喘不過氣的時候,他才鬆開。

她臉紅紅的,瞪著他。

他笑了。

「我說過的,不管輸贏,那天要好好親你。」

她愣了一下。

然後想起來了。

那是他半夜在她家門口說的話。

「所以今天就是那天?」

他點點頭。

她又瞪他一眼。

他笑得更厲害了。

車子發動,往前開。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心裡滿滿的。

開到一半,她忽然問:

「他怎麼突然撤訴了?」

他沉默了兩秒。

「因為他知道贏不了。」

她看著他。

「就這麼簡單?」

他笑了。

「就這麼簡單。」

但她總覺得,他沒說全。

晚上,她去他家吃飯。

沈川媽媽高興得不行,做了一大桌子菜。

沈川爸爸也難得地喝了點酒。

吃完飯,沈川送她回家。

車停在她家門口那條巷子。

她沒急著下車。

他也沒催。

安靜了一會兒,她忽然說:

「沈川,你跟我說實話。」

他看著她。

「什麼實話?」

「周明遠為什麼撤訴?」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嘆了口氣。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她看著他。

他慢慢說:

「我去找過他。」

她愣住了。

「你去找他幹什麼?」

「談條件。」

「什麼條件?」

他看著前方。

「我把沙場給他了。」

她徹底愣住了。

「什麼?」

他轉過頭,看著她。

「沙場是我爸的,不是我的。我一直想轉手,正好他要。」

「我用沙場換物流園。」

她聽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沈川……」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別這樣。沙場本來就不是我想乾的。物流園是我一手建起來的,我不想丟。」

她看著他。

「那你爸同意嗎?」

他笑了。

「他同意的。」

她愣住了。

「他同意?」

「嗯。」他說,「我爸說,沙場是以前的爛賬,丟了也好。物流園是正道,該留著。」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著她。

「蘇南枝,我沒事。」

她還是不說話。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真的沒事。」

她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

「沈川。」

「嗯?」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沉默了幾秒。

「怕你擔心。」

她抬起頭,看著他。

「我們說好的,有事要告訴我。」

他點點頭。

「這次是我不對。」

她看著他。

「還有下次嗎?」

他搖搖頭。

「沒了。」

她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她忽然湊過去,在他臉上咬了一下。

他愣住了。

「你幹嘛?」

她退開,看著他。

「懲罰你。」

他摸著自己的臉,愣愣地看著她。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又傻又好看。

「蘇南枝,你是小狗嗎?」

她瞪他一眼。

他伸手,把她拉回來。

然後他吻她。

很久很久。

等她喘不過氣的時候,他才鬆開。

她臉紅紅的,瞪著他。

他笑了。

「這是還你的。」

她愣了一下。

「還什麼?」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

「你咬我的。」

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又熱了。

他看著她。

「怎麼又哭了?」

她搖搖頭。

「沒有。」

他伸手,抹掉她的眼淚。

「還說沒有。」

她看著他。

「沈川。」

「嗯?」

「你以後不準一個人扛。」

他點點頭。

「好。」

「有什麼事都要告訴我。」

「好。」

「不準瞞著我。」

「好。」

她看著他。

他看著她的眼睛。

月光下,兩個人就這麼看著對方。

很久很久。

然後她笑了。

他也笑了。

(第二十一章完)

---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回去之後,他爸在客廳等他。

他爸說:「沙場的事,你真捨得?」

他點點頭。

「捨得。」

他爸看著他,忽然笑了。

「臭小子,長大了。」

他愣了一下。

他爸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

「物流園好好乾。正道走得遠。」

他看著他爸,忽然覺得,這個老頭好像也沒那麼硬了。

窗外,月亮很亮。

他拿起手機,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蘇南枝,明天早上七點二十。」

發完又補了一條:

「以後每天早上,我都等你。」

她沒回。

但他知道,她明天一定會準時出現在巷子口。

就像這幾個月來的每一天一樣。

他笑了。

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想起她咬他的那一下。

又笑了。

笑著笑著,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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