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新房
危機過去之後，日子一下子變得很慢。
慢得蘇南枝有點不習慣。
每天早上七點二十，他還是準時出現在巷子口。
每天晚上五點半，他還是準時等在物流園門口。
每周至少去他家吃兩頓飯，他媽還是把她當親閨女疼。
一切和以前一樣。
但又有點不一樣。
他看她的眼神更深了。
他牽她的手更緊了。
他親她的時候，更燙了。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家，車停在她家門口那條巷子。
她沒急著下車。
他也沒催。
安靜了一會兒，他忽然說：
「蘇南枝。」
「嗯？」
「明天周末，帶你去個地方。」
她愣了一下。
「去哪兒？」
他笑了笑。
「到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九點，他準時來接她。
車子開出鎮子，往市裡的方向走。
她看著窗外，猜了一路。
他什麼都不說，只是笑。
開了半個多小時，車停在一個小區門口。
很新的小區，綠化很好，門口有保安。
她愣住了。
「這是哪兒？」
他下車，繞過來拉開車門。
「下來看看。」
她下了車，跟著他往裡走。
小區里很安靜，有幾隻鳥在樹上叫。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
他帶她走到一棟樓前，刷卡進門，坐電梯上了十二樓。
然後他停在一扇門前，拿出鑰匙，遞給她。
她愣住了。
「幹嘛？」
「開門。」
她接過鑰匙，手有點抖。
鑰匙插進去，輕輕一轉，門開了。
裡面是一個空房子。
很大，很亮，落地窗外是整面的陽光。
她站在門口，愣住了。
他走進去，站在客廳中間，回頭看著她。
「進來看看。」
她慢慢走進去。
客廳，餐廳，廚房，三個卧室，兩個衛生間。
每個房間都有窗戶，陽光灑了一地。
她站在主卧的窗前，看著外面。
遠處是山，近處是小區的花園。
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過頭看著他。
「沈川，這是……」
他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我們的婚房。」
她愣住了。
婚房？
他繼續說：
「年前就買了。一直在裝修，前幾天剛弄好。」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著她愣住的樣子，笑了。
「怎麼，不喜歡？」
她搖搖頭。
「不是……」
「那是什麼？」
她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買的？」
他想了想。
「你剛回來那會兒。」
她愣住了。
她剛回來那會兒？
那時候他們還沒在一起。
那時候他還在追她。
那時候她還在猶豫。
他就已經把婚房買了？
「沈川……」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我說過的，我等了你七年，不是為了再等下去。」
她聽著，眼眶熱了。
他牽起她的手，帶她看每個房間。
「這裡是客廳，以後可以放個大沙發，你躺在上面看電視。」
「這裡是廚房，我媽說你要學做飯，她教你。」
「這裡是次卧，以後給爸媽住。」
「這裡是兒童房，以後……」
他頓了頓。
她看著他。
他耳朵紅了。
她笑了。
「以後什麼？」
他看著她，目光軟軟的。
「以後給我們的孩子。」
她臉騰地紅了。
他看著她紅透的臉，笑得更厲害了。
然後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她埋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很快。
她在心裡默默數了數。
一、二、三、四、五……
從客廳數到卧室，從卧室數到陽台。
還沒數完。
他低頭，在她耳邊說：
「蘇南枝。」
「嗯？」
「你喜歡嗎？」
她抬起頭，看著他。
「喜歡。」
他笑了。
然後他低下頭，吻她。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很久很久。
從新房出來，已經快中午了。
他帶她去附近吃飯，然後送她回家。
一路上，她都沒怎麼說話。
他看了她好幾眼。
「想什麼呢？」
她搖搖頭。
「沒什麼。」
他笑了笑，沒再問。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那個房子。
客廳，餐廳，廚房，卧室。
還有他說的話。
「以後給我們的孩子。」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尖叫。
手機亮了。
沈川：睡了？
她回：沒。
他：還在想那個房子？
她愣住了。
他：我看你一天都不在狀態。
她笑了。
她回：你怎麼知道？
他：因為我也是。
她看著那行字，心裡軟軟的。
她：沈川。
他：嗯？
她打了很久的字，最後發出去的是：
我今天站在那個房子里的時候，忽然覺得，好像真的可以跟你過一輩子了。
發送成功。
這次他很久沒回。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了，手機才震了一下。
他回了一個字：
「操。」
然後又是一條：
「蘇南枝，你是不是又想讓我今晚睡不著？」
她看著那兩條消息，笑得眼睛彎起來。
她回：那你睡不睡？
他：不睡了。
她：為什麼？
他：在想怎麼把那個房子填滿。
她愣住了。
她：填滿什麼？
他：填滿你和我。
還有以後的孩子。
還有一輩子的日子。
她看著那三行字，眼眶熱了。
她打了很久的字，最後發出去的是：
沈川，我等你。
他秒回：等什麼？
她：等你把我娶回家。
這次他真的很久沒回。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了，久到她眼皮開始打架。
手機終於震了。
她迷迷糊糊點開看。
他回了一張照片。
是那個房子的客廳，落地窗外是夜色里的城市燈火。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快了。」
「很快。」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笑著笑著，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二十，她準時站在巷子口。
那輛黑色的車準時出現。
她坐進去，系好安全帶。
他看了她一眼。
「昨晚睡得好嗎？」
她點點頭。
他笑了。
「騙人。」
她愣了一下。
他指了指她的眼睛。
「黑眼圈。」
她下意識摸了摸。
真的有？
他看著她那個動作，笑了。
然後他從後座拿出一個紙袋，遞給她。
「給你的。」
她接過來，打開。
是一串鑰匙。
那個房子的鑰匙。
她愣住了。
「沈川……」
他發動車子，往前開。
「拿著。」
「以後想什麼時候去，就什麼時候去。」
她看著那串鑰匙，心裡滿滿的。
車子開出去一段，她忽然說：
「沈川。」
「嗯？」
「我們什麼時候搬進去？」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她。
「你想什麼時候？」
她想了想。
「越快越好。」
他看著她，眼睛慢慢亮起來。
「真的？」
她點點頭。
他笑了。
那種笑，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笑。
然後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很緊。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第二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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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回去之後，她給她媽打了一個電話。
她說：「媽，今天沈川帶我去看婚房了。」
她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媽問：「房子怎麼樣？」
她說：「很好。很大，很亮。」
她媽又問：「你喜歡嗎？」
她點點頭，想起她媽看不見，又說：「喜歡。」
她媽笑了。
「那就好。」
掛了電話，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
手裡握著那串鑰匙。
冰涼的，但心裡很暖。
她忽然很想明天快點來。
因為明天，他又會準時出現在巷子口。
就像這幾個月來的每一天一樣。
她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
她把鑰匙放在枕頭下面，慢慢睡著了。
嘴角一直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