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婚紗
自從看了婚房，蘇南枝覺得日子過得飛快。
每天早上一睜眼，就想著今天又能見到他。
每天晚上閉上眼，就想著明天又能見到他。
中間的時間，全被甜蜜填滿。
那天周末，他說要帶她去市裡。
她以為又是去看房子。
結果車停在一家婚紗店門口。
她愣住了。
「這是……」
他下車，繞過來拉開車門。
「下來看看。」
她下了車，站在那家婚紗店門口，心跳得厲害。
櫥窗里擺著一件白色的婚紗，拖尾很長，上面鑲滿了細碎的珍珠。陽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
他牽起她的手，推門進去。
店員迎上來，滿臉笑容。
「沈先生，您來了。這位就是蘇小姐吧？真漂亮。」
她愣愣地被拉著往裡走。
店裡很大，到處都是白色的婚紗，長的短的，蓬的貼的，看得她眼花繚亂。
店員把他們引到貴賓區，送上茶水。
「蘇小姐，沈先生半個月前就預約了。您先看看喜歡什麼款式，我們給您拿下來試。」
她轉過頭，看著他。
半個月前？
那時候官司還沒結束，物流園還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他就來預約了？
他看著她愣住的樣子，笑了。
「怎麼，不喜歡？」
她搖搖頭。
「不是……」
「那是什麼？」
她看著他。
「你怎麼不告訴我？」
他想了想。
「想給你個驚喜。」
她心裡軟軟的。
店員拿來一本畫冊，一頁頁翻給她看。
她看著那些婚紗，眼睛都不夠用了。
太美了。
每一件都太美了。
她不知道該選哪件。
他在旁邊說：
「都試試。」
她愣了一下。
「都試？」
「嗯。」他看著她，「試到滿意為止。」
她笑了。
店員帶她去試衣間。
第一件，蓬蓬裙的，像公主。
她走出來，站在鏡子前。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她。
「好看。」
她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又看看他。
「真的？」
他點點頭。
她又去試第二件。
魚尾的，很貼身，把身材都勾勒出來了。
她有點不好意思，走出來的時候低著頭。
他看著她，目光很深。
「這件也好看。」
她臉紅紅的。
「那哪件更好看？」
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都好看。」
她瞪他一眼。
他笑了。
「再試試別的。」
她試了一件又一件。
蓬的，貼的，長的，短的，有袖的，無袖的。
每一件他都說好看。
試到第五件的時候，她有點累了。
店員拿來一件新的。
是她第一眼在櫥窗里看見的那件。
拖尾很長，上面鑲滿了細碎的珍珠。
她穿上走出來的時候，店裡忽然安靜了。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她。
目光里有什麼東西，是她沒見過的。
她有點緊張。
「怎……怎麼樣？」
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站在鏡子前，兩個人並排。
鏡子里，她穿著白紗，他站在旁邊。
他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頭紗。
然後他看著鏡子里的她。
「蘇南枝。」
「嗯？」
「就這件。」
她看著他。
他繼續說：
「你穿這件，特別好看。」
她眼眶熱了。
店員在旁邊笑著說：
「蘇小姐穿這件真的特別美，像仙女一樣。」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又看看他。
他也在看她。
目光里全是她。
她笑了。
「好，就這件。」
定完婚紗，他帶她去吃飯。
還是那家西餐廳，還是那個靠窗的位置。
她吃著牛排，忽然問：
「沈川，你怎麼知道我喜歡什麼樣的？」
他愣了一下。
「什麼？」
「婚紗。」她說，「你怎麼知道我第一眼就看中櫥窗那件？」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
「因為每次路過那家店，你都會看那件。」
她愣住了。
每次路過？
他們什麼時候路過過那家店？
她想起來了。
有一次去市裡辦事，開車經過那條街。
她看見櫥窗里的婚紗，多看了兩眼。
就那麼兩眼。
他記住了。
「沈川……」
他看著她。
「還有那次在商場，你看見一個新娘穿著婚紗拍照，你看了很久。」
她又愣住了。
那是幾個月前的事了。
那天在商場，確實有一對新人在拍照。
她多看了幾眼。
他又記住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蘇南枝。」
「嗯？」
「你喜歡的，我都記得。」
她眼眶熱了。
吃完飯，他送她回家。
車停在她家門口那條巷子。
她沒急著下車。
他也沒催。
安靜了一會兒，她忽然說：
「沈川。」
「嗯？」
「你今天花了很多錢吧？」
他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怎麼，心疼了？」
她點點頭。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傻瓜。」
她看著他。
他繼續說：
「我攢了七年。」
「就是為了娶你。」
她聽著那話，眼淚終於掉下來。
他伸手，抹掉她的眼淚。
「別哭。」
她點點頭。
但眼淚止不住。
他嘆了口氣，把她拉進懷裡。
她埋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很快。
她在心裡數了數。
一、二、三、四、五……
數到一百的時候，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月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他吻下來。
很輕。
很柔。
很久。
等她喘不過氣的時候，他才鬆開。
她臉紅紅的，看著他。
他笑了。
「回去吧。」
她點點頭。
推開車門，下車。
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
他還坐在車裡，看著她。
她想了想，走回去，敲了敲車窗。
車窗降下來。
「怎麼了？」
她看著他，忽然說：
「沈川，我今天特別開心。」
他笑了。
「那就好。」
她繼續說：
「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人這樣對我。」
他看著她。
「哪樣？」
她想了想。
「記得我喜歡什麼。」
「偷偷準備驚喜。」
「說攢了七年就是為了娶我。」
她看著他的眼睛。
「沈川，我是不是在做夢？」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她疼得叫了一聲。
「幹嘛？」
他笑了。
「疼嗎？」
她點點頭。
「那就不是做夢。」
她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他看著她笑，也笑了。
月光下，兩個人一個在車裡，一個在車外，就這麼看著對方傻笑。
笑了很久。
（第二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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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回去之後，她給閨蜜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小冉已經睡了，被她吵醒，迷迷糊糊的。
「南枝？幾點了？出什麼事了？」
她說：「小冉，我今天去試婚紗了。」
小冉一下子清醒了。
「什麼？！婚紗？！你們要結婚了？！」
她笑了。
「嗯。」
小冉在電話那頭尖叫起來。
她捂著耳朵，但笑得眼睛彎彎的。
小冉叫完了，問：「婚紗什麼樣的？好看嗎？拍照片了嗎？快給我看看！」
她說：「沒拍。但特別好看。」
「怎麼個好看法？」
她想了想。
「像做夢一樣。」
小冉沉默了。
然後她說：「南枝，你真幸福。」
她點點頭。
「嗯。」
掛了電話，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
想起他說的話。
「我攢了七年，就是為了娶你。」
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出來了。
窗外，月亮很亮。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慢慢睡著了。
嘴角一直彎著。